作者:黄金圣斗士
梯子又陡又窄,没有平缓台阶,得一脚一脚往上爬。他在下方托稳李晃的后腰和屁股,反复叮嘱他注意打石膏的无名指,生怕磕着碰着。
“慢点,宝贝。”
“嗯。”
李晃觉得刑焱小题大做,可心里头像化开一块糖,冲淡了积压着的苦涩。心结还在,他也不知道怎么消解,那就让刑焱折磨他一辈子吧。
他会用一辈子去忏悔,对白晏好,对叔叔好,尽力弥补,也好好爱刑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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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醋精 吃醋中
虽然任继安报过平安, 程时仍不放心。刑松贤死得太突然,时间点又卡得这么巧,他那两个儿子难免会怀疑到任继安头上。好在大师还没上门算吉日, 这桩婚事或许能作废。
下午程时回恩慈福利院, 江唐在网上刷到小道消息, 为此气得直跺脚,直呼英俊潇洒的任院长被糟蹋了, 怎么能跟那种变态狂结婚!
而院长不在的日子里,程时反倒淡定了不少,没跟着一块儿跺脚。他也担忧,这几天两人多半同床共枕, 为了把戏做足, 任继安真的英勇献身也说不定……光脑补一下, 他都替任继安心疼裆里那几两肉, 往哪儿捅不好, 捅一头蠢驴。
眼下刑松贤一死, 全白忙活了。
先前已经向任继安汇报过某土匪头子夜闯地下室的事, 程时斟酌了一番, 长这么大就没为谁操过心。一想这男人凭什么老让他操心,干脆直接发去消息试探, 语气恢复了他以往的吊儿郎当:【任院长, 这几天身体被掏空了没?你岁数大了,注意身体,我给你备了几盒壮元益肾片。】
原以为对方不会回, 没想到很快便收到新消息。
【皮痒了?】
程时嘴角一扬,瞥了眼屏幕右上角,十点出头。他仔细回想了下, 任继安私生活干净得不像话,以前不出任务就去自己那贸易公司坐班,下班回家看书或锻炼,闲时独自登山、攀岩、钓钓鱼,偶尔还跟个退休老大爷似的上公园溜达,真不像和谁处过的样子。
他去过任继安境外的两处住所,屋里干净整洁,怕是连安全套都找不出一只。也曾撞见对方易感期发作,全靠抑制剂和极强的自制力硬扛。
高等级Alpha的本能欲.望按理说没那么好克制,何况男人本身也有需求,就算没有固定伴侣,总会想办法纾解,任继安倒没半点痕迹……该不会是那方面有什么隐疾?
这个私密问题,程时就不敢试探了。
他随手回了个“痒”字打哈哈,收好手机走到次卧,刚好看见两口子从地下室上来。刑焱正蹲着替李晃穿拖鞋,穿之前还摸了摸他的脚丫子凉不凉,那宠溺的劲儿,就差直接吻上去了,哪还瞧得出半点恨意?应该不至于再断手指头。
“小晃哥。”程时出声喊道。
“小程,跟任哥联系上了吗?”手机还在刑焱那儿,一想到马上要被带回家算账,李晃抓紧问了一嘴。
程时点头:“联系上了,他没事,明天回来,你安心养胎。”
李晃这才算彻底放心:“任哥的衣服,我回头洗好送过来。”
“你就穿着吧。”程时故意当着刑焱的面说,“一套衣服算什么,你任哥连私人岛屿都给你买了,还有游艇、船、直升机,就差火箭了。”
“啊?”李晃傻眼。
“真的,去年他派我过来的时候,怕自己出意外,以后护不了你,想把家底都交给我保管,我没答应,那时候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李晃:“……”
程时无视刑焱那张阴下来的脸,自顾自往下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对你是真的好。不信等明天他回来,你跟他说想要天上的月亮,看他有没有办法摘给你。”
李晃这会儿察觉气氛不对,拼命朝程时使眼色,示意他快别说了,身边杵着一大醋缸子呢。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的宝宝闹脾气,回家又给他添上几笔账,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程时被那道冷眼一扫,冲刑焱笑了笑。白晏先前提醒过他别瞎掺和,他觉得自己这真不算,只是想让刑焱明白,李晃身后有人撑腰,既然爱了就好好相处。当年那场绑架案终究天意弄人,各有各的苦。
“小晃哥,你身上这套保暖内衣就留着穿吧,全新的。任继安说在衣柜里放了有十年,是你哥买给他的,尺码差了一码,你穿正好。”
说完,程时转向刑焱:“白总托我转告,他去小区外面开房住了,有事电话联系。”
刑焱微微点头,牵紧还在愣神的Alpha回了家。
加厚的秋衣秋裤穿在身上,特别暖和,李晃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越发心疼刑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哥,该有多难过……他又想说对不起,刚进屋,就被刑焱吻住。
玄关空间小,他背抵着门,整个人被困在门板与刑焱之间,索性抬起右臂勾住对方脖颈,主动回应。不料刑焱陡然变得凶狠,还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算不上疼,可浑身像过了电似的,李晃一激灵想躲,反被刑焱扣紧后脑,吻得更深。唇舌纠缠间,他体温不断上升,很快靠在刑焱臂弯里,有些喘不上气,溢出两声轻哼,这个吻才缓缓停下。
尝尽李晃嘴里的草莓味,刑焱才稍微缓过来些。他舔过李晃湿润的唇,啄吻几下,仍觉不够,舌头又趁隙探进他口中,浅尝了小片刻。听着对方不时溢出的闷喘,怎么都觉得不够,都怪这傻子离开他太久。碍于时间太晚,血液逐渐沸腾,朝某处冲去,刑焱强压下想把人狠狠折腾一番的心思,退开些许,又吻了吻李晃泛红的鼻尖,开口说:“洗澡。”
整整三天没亲热,李晃被亲得浑身刺挠,没过瘾,胳膊勾紧刑焱不让人走,像往常一样对他噘了噘嘴:“老公,再亲两下。”
刑焱看着他噘起红润的嘴唇撒娇,拒绝得干脆:“自己去把袜子脱了,扔掉。”
“……嗷。”这大醋缸子怎么没把自己酸着呢?
嘴上总喊着“老公”,其实李晃心里一直把刑焱当老婆,何况刑焱还小他三岁,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他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脱袜子,扔是舍不得扔的,一双新袜子,犯不着浪费。
趁刑焱进卫生间开浴霸,他偷偷把袜子揣进裤兜藏好,琢磨着待会儿得把手机要回来,见刑焱出来后,从储物柜里拎出一个新药箱。
在地下室时,李晃就留意到刑焱手背上的伤,有一道口子还缝了针,心疼得不行,可刑焱不让他细看。他赶紧起身:“老公,是不是要擦药?我帮你擦。”
“不是。”刑焱打开药箱,“我让白晏备了医用防水套,洗澡用。”
李晃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白晏要是知道他的身份,会恨死他吧。刑焱的手明明也伤着,刚才在地下室还拧毛巾给他擦脸,像以前一样把他当小孩照顾。
“老公,我自己擦个澡就行,你洗你的。”李晃体贴地说。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
“才分开几天,就跟老公这么生分了?”刑焱看着李晃,语气淡下来,“这几晚,是那个Beta帮你洗的澡?”
李晃:“……”
“原来那套秋衣秋裤和内裤,也是他帮你洗的?”
李晃没想到这大醋缸子算的账,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刑焱说话还阴阳怪调,酸溜溜的,多幼稚啊,他怎么可能让程时帮他洗澡?
还有他原来穿的那套秋衣秋裤,是任哥家的洗衣机洗的,内裤是他单手搓的,怕刑焱认出来,都不敢往院子里晒,只能挂在卫生间阴干。
解释恐怕不顶用,李晃干脆一头扑进刑焱怀里,抱紧他,张嘴就撒娇:“我想跟老公一块儿洗的,这不是看你手伤了吗?我心疼呀,你还瞎说,我有手有脚的,他帮我洗什么澡?”
刑焱将人拥住,低头轻吻他的发顶:“秋衣秋裤谁洗的?”
“洗衣机洗的。”李晃自觉说,“他就下来帮忙晒了一下,是看我怀孕,怕我辛苦。”
刑焱:“内裤呢?”
“我自己单手搓的,没让他碰。”李晃越解释越哭笑不得,忽然想起去年刑焱老爱闻他内裤那茬,“这种贴身穿的东西,就你稀罕,他乐意洗,我都不好意思让他碰。”
“不准。”
“……”
这哪是什么醋缸子,翻了一回又一回,还有那么多醋,得是醋精转世。李晃不哄了,抬起左手送到刑焱眼前:“老公,那天翻墙把手腕扭伤了。”
果然,刑焱立刻紧张起来,托着他的手腕仔细检查,说一会儿洗完澡给他热敷。李晃总算找到翻篇的法子,顺势再补一句:“没事,现在不疼了,咱们洗澡去。”
刑焱对这傻子是又爱又恨,又气又心疼,可排在首位的,到底是爱,胜过所有。等进了卫生间,替李晃褪下裤子时,他目光落在他腿上,问:“当年腿断了是怎么回事?”
在地下室一时嘴快给说出来了,李晃不愿细讲那段凶险,只好随口糊弄:“就有一回出任务,遭人埋伏,楼里有炸弹,我跳楼摔断了腿,多亏有任哥及时接应,才捡回一条命。哎呦,干这一行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想想也挺刺激的。”
刑焱没有再问,只是亲了一下他的宝贝。
……
这几天在地下室里只简单擦过身,李晃终于能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事事不用自己动手。可越是享受刑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心里就越是发酸,老天为什么给他这么大的福气,让他被人这样捧在心上。
他从小就做好了准备的,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无牵无挂。
等刑焱细心替他洗净双脚,帮他按摩小腿放松肌肉时,李晃眼眶一热,积攒的情绪没绷住,想站起来缓缓。
“坐好,别摔着。”
“老公,对不起……”李晃声音发闷,“你在刑家忍了那么多年,跟我说过要一年时间,可我把你的计划全打乱了。怪我,我就是怕,怕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想快点弥补你。”
“胡说什么,刑松贤早该死了。”想到刑松贤那两个儿子还没处理干净,刑焱抬眼看向李晃,“以后还乱跑吗?”
李晃连连摇头,认真许诺:“这辈子都跟你在一块儿,就算哪天你不要我,我也赖着你不走了!”
温热的水汽四下弥漫,刑焱隔着白雾看李晃微红的眼眶,沉声警告他:“再跑,把你关起来。”
李晃反倒咧嘴笑开,主动把腿往刑焱胸前凑:“那你用链条把我拴着吧,慢慢折磨我一辈子。”
刑焱偏过头,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真乖。”
李晃“嘶”了一声,脸上还挂着笑意,没几秒便收了回去。他心里还压着很多话没跟刑焱说,想说,但这会儿舍不得打破这份温存。
他多希望真正的刑焱还活着……可如果还活着,早就自己回白家了。他最怕的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孤零零地蜷某个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没写到想写的地方,急急急,先甜一下吧~
第101章 因为爱你 刑焱开始期
老小区夜深人静, 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玻璃轻轻震颤。
李晃枕着刑焱的胳膊,毫无睡意。洗完澡后, 刑焱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亲热, 帮他抹好身体乳, 只给了一个晚安吻,便哄着他闭眼睡觉。
左手搭在刑焱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李晃老忍不住想摸,刚一动就被按住。他用食指戳了戳紧实的胸肌,才问:“老公,账都算完了吧?”
“别磕着无名指。”刑焱捉住那只不安分的蹄子, “什么时候跟你算过了?”
“啊?今晚你不是一直在跟我算账吗?”
“算什么了?”
“……”李晃说, “算我的裤衩子, 还有秋衣秋裤。你怎么不问小程有没有喂我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捉.奸呢。”
刑焱淡淡反问:“喂了吗?”
李晃随口逗闷子,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赶紧往刑焱怀里蹭:“肯定没有啊, 我都多大的人了, 吃饭还要人喂, 说出去不臊得慌?我那是哄你高兴呀。”
刑焱掌心抚过李晃的背,养得顺滑了些, 可依旧能摸到那些陈年旧疤。这傻子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 才有后来的本事,如今又怀着孕。
他侧头吻了吻李晃的额头:“太晚了,先睡。”
这天对李晃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 他终于能在刑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做回自己,怎么都睡不着, 只想多跟对方说说话。他盯着黑暗发了半晌呆,轻声开口:“老公,我睡不着……能知道你的生日吗?”
刑焱睁开眼,整整十三年没再过生日了。每到这个日子,他都会格外想念他哥,生日早已成了禁忌。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