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97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学生们一下子炸了锅,有人眼眶都红了,说您当然是好老师,您太好了……那些人鬼迷心窍了……

李老师长叹一声,神情落寞地摇摇头,说没办法,你们都太年轻了,都能理解,没关系。

专门戴了隐形提前来接人下班的骆弥生,全程目睹了这人终于能撂挑子后唯恐天下还不够乱的顽劣,怕自己笑出来,别过了脸。

浴缸之夜结束,李和铮搬出了“他们的家”,回到父母家暂住。

李连东艾瑞娅都在家,父母对他非常忧心,说你和may又闹矛盾了?他说什么叫“又”。

没矛盾。喏,这行李也是他给我收的,药也给我开好了,我先走一趟。

然而,超乎李和铮预料的,这一次,父母竟然在他说出他又要进战区后,神情出现空白,而后都着急了,两张嘴说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李和铮:……?

等他俩输出完,李和铮笑了笑,说我保证活着回来,成吗?

成不成也得成。

在这段时间里,置顶的may变成了一个报时机器人,早上报早安,晚上报晚安,中午提醒吃饭,睡前提醒吃药。

他在午饭时扣1,吃药后扣1。

学校的一亩三分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刻意不见面,便见不到。

苏启然他们在刚知道他要跑了时也鬼哭狼号来着,嚷嚷着无论如何都要整一顿饯行饭。

所以,骆弥生终于能来见人了。

李和铮手里拎了一堆礼物盒子,抱着花束,和学生们讲了“回见”,从包围圈里走出,走向骆弥生。

骆弥生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和花,帮他拎了几个袋子,看看他眼角眉梢的神采,打量他没有变瘦,垂下眼,压低了声音:“可想死我了。”

李和铮笑笑,没让他把电脑包也拿走,打岔:“干嘛想死?”

骆弥生:……

唔。接下来可能离每天都想死不远了。既想死了,也想死。

没想到,体面的骆老师忍了半天没像喻晓一样飞起来挂人身上,被苏老师捷足先登了。

苏启然哭天抢地地冲上来给了李和铮一个巨大的熊抱,嗷嗷乱叫:“老李!你走了谁和我一起讲相声!谁和我一起吃难吃的食堂!谁和我一起吐槽学生!我会寂寞死的!我要枯萎了!”

李和铮哭笑不得地把他扒拉掉:“你看看你身后的那群人的目光,你不觉得背后烧得慌吗?”

身后的老师们七嘴八舌地附和,既附和苏启然,也附和李和铮,最后一群嗷嗷叫的老师一起转移到了建国饭店,饯个很正式的行。

来去如风的李和铮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在他不知不觉间,当真有一群人在平淡的日夜相处中和他产生了深厚的情感联结,会为他向来拔脚就走的出发感到强烈的不舍。

人人都酩酊大醉,千杯不醉的人在热烈的氛围里,难得也有些酒意上头。

他按下了骆弥生的酒杯:“你差不多行了。”

“没差。”借酒放飞的骆弥生一脑袋杵进他的颈窝,痴缠地蹭了蹭,吻上他的颈侧,又啃了啃,“今晚回家住吧,睡了我再走。”

李和铮一手按在他腰侧,推开他点,笑了笑:“嘶……喝成这样了还惦记,硬得起来吗你?”

“睡我我又不需要硬。”骆弥生不放弃地邀请,“谁知道你要走多久……”

“这些人可没喝断片儿呢。”李和铮把他拉开了。

“我不在乎。”骆弥生又把手指钻进他的掌心,“给我留点什么再走吧。”

李和铮握住了他的手,抬眼,眼中有几分玩味,调笑着:“咋,给你留个种啊?”

骆弥生浑身一颤,败下阵来,脑袋冒青烟,只能又端起酒杯当救命水喝。

但他还是不死心,在有几个醉得趴下去后,从侧面搂住了李和铮的腰。

李和铮把他手拉下来,他又把脑袋顶上他的肩膀。

李和铮把他脑袋推开,他又干脆把腿搭到他腿上,一整个无声地不依不饶。

“我怎么按下葫芦飘起瓢的。”李和铮失笑,起身时带着他一起起来,“先把他们弄起来。”

骆弥生听话听音儿,有“先”就有“后”,那“后”是什么?他希冀地看着他。

李和铮云淡风轻,先把趴桌子上的赵晋架起来:“不回家了。楼上开房吧。”

骆弥生顿时人也不醉了腻也不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是越活越年轻……好吧本来也没老。

他虽然步子打飘,神智立刻上线,忙从这瘸着腿还非要受力的人手里接过赵晋:“你拿我手机去开,叫服务员进来一起弄他们。”

李和铮当然没去拿他手机,这大夫一天到晚想养他好像他出门在外十余年做的是义工:“服务员敢碰醉鬼吗,扶一个猝死了算谁的?”

赵晋挣扎着抬起头:“说谁猝死呢?”

李和铮抬手把他脑袋按下去:“你不猝死,你装死吧。”

服务员确实不敢管醉鬼运输,最终就是醉得还在人间的互相拉拽搀扶着醉没影的一起挤进电梯。把他们都安顿好了,骆弥生的酒精挥发也吞没了理智。

李和铮刷卡开了房门,开了廊灯,下一刻,被扑倒了。

——确实倒了,两人一起摔在松软的地毯上。

“我说你……”李和铮被缠了个结实,“你还说我喜欢会飞的,是你自己想飞吧。”

“你走吧李和铮,你走吧。记得早点回来做手术,你别把我忘了。你走吧。”骆大夫醉眼朦胧,反复念叨着,像在做祷告,捧着他的脸,郑重地,“你看唐老师下盘多稳。”

李和铮真让他气笑了,醉成这样了还要刺激他,生怕他这一走又以十年为单位浪迹天涯,非说这不中听的。

可惜他快三十三了,不吃激将法,只是作势要把他抱起来,骆弥生立刻又老实了。

李和铮一手拎住他的头发把他扔到床上,十分中肯地:“你就是欠艹了。”

酒精生效,不多时,骆弥生的泪水打湿了他的颈窝。

李和铮肩膀上全是新鲜的牙印,这会儿又沾满了眼泪,眉心微蹙,垂下冷淡的眼:“再哭。”

人前总是精英样的骆弥生尽力把眼泪憋回去,但那不听使唤,只是看着他的脸,不知道又要多久看不到了,眼泪一再地淌出来。

“怎么了,”李和铮收紧了掐着他屁股的手,“干疼你了,你哭?”

“我……”骆弥生吸了吸鼻子,最后闭上眼,搂紧他,不再让他看见这些不舍的泪。

酒精降低了敏感度,延长了夜晚的时间,许久,李和铮叹了口气。

骆弥生没有问他为何叹气,他大抵懂,也不敢懂。

床单湿了一片,他们滚到床的另一边,骆弥生抓着他起了一层薄汗的小臂:“再来一次。”

“不来了。”李和铮在他缠上来时搂住他的背,“怕起不来,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做好了准备,听到了准确的时间,骆弥生还是心脏停了。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动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室安静。

过了会儿,李和铮反应过来这人今天又看着顺眼了是因为戴了隐形。

“哎,哎,”李和铮手下没收力,打了打他的脸,“别睡,梅哥,你那眼镜还没摘,明天瞎了。”

他竟然会记得他的隐形,骆弥生整个人粘了上来:“你摘。”

“我不摘你还能明天再瞎,我摘,你现在就瞎了。”李和铮笑得不行,“给你眼珠都抠出来。赶紧的吧你,去洗漱,你先去。”

“正好,把我的眼睛抠出来带走吧。”骆大夫这样说着,“你带走了,我也就安心了,时时刻刻都能看着你。”

老李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地一脚把这疯大夫踹下了床。

一夜好眠,第二天,总是先醒的骆弥生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李和铮,偌大的房间里空空如也。

骆弥生呆坐许久,才想,猫冬的雄鹰振翅飞远了,一路好飞,平安顺遂,早点回家。

第71章 卖火柴

如果说李和铮跑了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除了他自己外,那一定是白逐雪。

李和铮搬回东城的第二天,晚上下课后, 他估摸着等他去了应该也是下班时间了,没有提前通知白逐雪,只问了问徐海瑶她目测她师父有没有打算加班。

得到肯定的回答,人天天七点后才走。

在国内上了十个月的班的照和同志已熟知办公室文化, 撇撇嘴,打车往社里去,心想老妖婆都这位置了还要卷, 她不走谁敢走。可怜的编辑们。

而李和铮的社会新闻专栏一炮而红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人在部门里的声望再次水涨船高。

他在下班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国际新闻编辑部, 被迫加班的牛马纷纷抬头看他。

时隔多日,这次再回社里, 和上次的心境又不尽相同。

李和铮迎上人的目光便点头做回应,懒得露出社交式的微笑。因为瘸, 晃着身过去,自觉显得有点, 那也无所谓。

他没敲门, 径直推开了白逐雪的办公室门。

灭绝师太在伏案工作, 还从未有谁如此不礼貌地直接推门进来, 抬头时眉心微蹙,看清了眼前的人,神色从不悦变成了惊讶。

李和铮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记者证, 直接扔到她桌子上, 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白逐雪拿起这小卡片,扫一眼, 和照片上十年前眉目锋利的那个李和铮对视过后,如临大敌。

上次这么扔出来是说要辞职,怎么还陷入循环了,又一遍。难道是拿捏了人不会轻易撂挑子的习性逼着人写社会新闻,再次遭到反噬了?

白逐雪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和铮也不说话,垂眼,自顾自地看了会儿自己掌心的那道疤,而后握了起来,把它藏在了手中。

他蓦地抬眼,目光灼灼,唇角勾起白逐雪许久未见过的笑意。

白驹过隙的一瞬,她有片刻的恍惚。

李和铮肩膀放松下来,靠进了沙发里,对她笑了笑:“领导,你该办什么证儿就赶紧办啊。还有,我那什么停薪留职的,那些流程忒麻烦,你也给我走完了。差不多半个月吧,我把最后的课上完,给我空投走,随便去哪儿。”

李和铮的日历应该和旁人不大一样,好端端地又送人去过年了。

白逐雪棱睁片刻,拍案而起。

李和铮给自己倒水:“这么大岁数了稳重点。”

“你都……”

“嗯对都想起来了,没事了。别管我的腿,我能料理好。决定了先走一趟,以后也不辞职,干到真退休吧。您还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了,没有我就问我的了。”

真是熟悉的强势,都不给人说话的余地。

白逐雪失笑,冲他摊手:“您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