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蔚淼
骆弥生也被整沉默了。
……他不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需要以忘却保密否则总有一天忍不住把它写成报道逼着白逐雪必须发出去,而是因为这件事真的令他痛苦到必须忘记,否则无以为继。
周泽辉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也坚持要让他忘了。
可现在不想让他想起来已于事无补。
卡皮巴拉的半个身子已经从池子里钻了出来,等他完全迈出来沥干身上的水,食草动物的皮囊便脱掉,本相是什么,一目了然。
世事之于李和铮,从来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俩依次沉默,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接过虚空话筒的唐未徊又没有前情提要,冰块儿脸稍有松动。
他顿了顿,竟还真找到一个能问的问题:“催眠的程度是什么?是让他完全忘干净了,还是留了点什么线索。”
刘冉茵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唐未徊:“有线索。我不能说。我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感觉没有安全感,说得心里特别不踏实。”
……那也行吧。唐未徊没反应,主要是憋不出问题了。
他憋不出来,喻晓更憋不出来。举着虚空话筒,转而为了自己的新角色勤学苦练,采访起何子杰:“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催眠前后有什么生理反应?”
何子杰:……
没办法,被老婆横了一眼,只能讲起来。
刘冉茵状态在下滑,大家各有心事。何子杰的敌意也没有那么简单。
心理医生在何子杰的讲述中突然想到了一个点,想起了家里的浴缸、李和铮的安全屋,也想起很多特殊部门在审讯时会让人先洗一顿澡……
他拿起手机搜索:“前面路口有一家汤泉会所,一起去洗澡吧?”
李和铮蓦地笑了,从破防中回过神,这大夫。
喻晓立刻准备积极响应,想到自己总是不能自在的话题度,又蔫了。
骆弥生翻了翻这会所的信息:“很私密,也有家庭私汤。”
喻晓燃起点希望,转头看唐未徊,等他点头。
便宜兄弟身上出了这么夸张的事,他肯定是要陪到底的。自然点头。
喻晓彻底支棱了,不用谁给他信号,立刻嬉皮笑脸地游说外交官两口子。
……于是饭后洗澡局就这么达成了。
完全神展开,李和铮笑出声,该说不说,这竟然是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去洗澡。”
每天解锁一个新体验。
骆弥生先去结账,李和铮心里一动,跟着他出来:“但是咱不是明天开学了?”
“你明天早上没课,我坐班能起得来。”
“一会儿排个空,跟我先开个小会。”
骆弥生一顿,谨慎地回头看他,推推眼镜。
李和铮唇角挂着揶揄的笑,冲他挑眉。
骆弥生:……卧槽。
以前口嗨了那么多次,这回是真的了?!
这怎么才9月就过起年了?
骆弥生忙点点头。克制一下瞬间熏心的色欲,还得先跟人把要问的想清楚。
李和铮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
喻晓还是做贼心虚,到路口的距离他生怕大晚上戴墨镜更显眼,最后还是戴好了口罩,混在人群中间,力求不显眼。
为了配合他,众人生生被传染出一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感知,连瘸腿同志都心情很好地加快脚步,没两下,一行人瞬移进了封闭的家庭更衣间。
李和铮进来后先打量里头的陈设,懒洋洋地倚在柜子上,先没换衣服,勾了勾嘴角。
骆弥生耳朵红了,生怕其他男士看出他脑子里已经被有色废料填满,强作镇定,目不斜视。
三十多了第一次和便宜兄弟一起洗澡,李和铮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唐未徊身上。
唐未徊侧对着他,那双金贵的手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反手剥掉。
衬衫滑落,他收起来,张弛有度的背肌……
老李老梅一起瞳孔地震。
唐未徊身上的确白到反光……这人向来清冷素净,每天穿个唐装拎个串珠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什么光风霁月清心寡欲的大仙儿。
可他谈比他小10岁的明星。
……就算这也正常吧。
谁来解释一下,他满背这一大片繁复华丽张扬诡魅的浮世绘纹身图是哪儿来的?!
第65章 往前走
这纹身几乎占满了唐未徊的背, 色彩瑰丽,肩膀上一轮红月,翻涌的蓝白色浪花中有一块暗红色的礁石, 腰侧到脊椎的礁石上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占了最大的画幅,白虎昂首对月咆哮。
标准的浮世绘风格,荒诞诡谲。
李和铮疯了, 两步上前,直接上手,一手按住便宜兄弟的肩胛, 另一手摸在上面,完全皮肤的质感, 严丝合缝的,细小的颗粒感分明。
不是贴的, 真是纹的。
唐未徊抖肩甩掉他的手:“你很惊讶。”
李和铮槽多无口,试问谁不惊讶, 你小子各种意义上都深藏不漏,谁能想到平时恨不能端一副仙风道骨的人身上藏着这等骚东西。
“和哥竟然没见过这个?”喻晓全面复活, 笑嘻嘻的, 从另一边扒上来, 大大方方地摸他的背, “我第一次见也老惊讶了,哎我老稀罕了!”
两位人民教师都颠覆了,刷新了对唐未徊的闷骚程度的认知。
李和铮心想我上哪儿见去, 我在外头火里来水里去的, 偶尔赶上回来了他在工作间里一闷就是整几个月,一年到头碰不了一次面。
话说唐未徊真够自虐的, 满背全彩,纹的时候不得疼死。
想着都感觉背不舒服,李和铮给骆弥生留个背:“帮我挠挠。”
骆弥生手伸进去给他挠挠。
一时间他俩老夫老夫的和旁边那俩一对比显得格外仁义礼智信,怎么看都是正派的高知人家。
也就床上有点不干净的小习惯,那门关起来谁知道……算了整一身家暴的印子也能出门,谁也别说谁了。
五个男的四个gay,已婚男子何子杰早就金蝉脱壳杀出了换衣间。
唐未徊再禁欲的脸脱了衣服也藏不住,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也不让他俩盯着看,毫无波澜地拉起换好泳裤的喻晓,先去淋浴间冲水了。
人都走空了,更衣间就剩他俩。
李和铮眼含调侃的笑意低头看他:“看他,以为他能有多素,我看我才是真的素吧。”
“你是素。”骆弥生看似镇定地抬手,抓住他短袖的下摆,往上拉,李和铮配合地抬手,让他把衣服脱掉了,露出精壮的腰身上,遍布着的,大大小小的疤。
骆弥生珍视地一一看过去,倾身,珍而重之地顺着那些疤痕吻舔而过,含混地嘟囔:“这比他那个性感多了。”
便宜兄弟各有各的纹身。李和铮笑了两声:“谁想跟他比。我这身上的宁愿不要,受疼。他那自己找罪受。”
骆弥生听不得他说疼,一时间又难受起来:“他的跟你的比不了。”
李老师推着骆大夫到柜子上,拉起他的眼镜,压上来,密不透风地制住他,一边在他嘟囔幼稚话的口中攻城掠地,一边解他衬衫的扣子。
骆弥生又上不来气了,衣服都剥掉,才推开他点,强撑着把他俩的衣服收进衣柜,拿起他们的泳裤:“这没门,当心他们会出来。”
李和铮踩上拖鞋,拉着他,走向另一个空着的淋浴间:“没门儿?那哪里有门儿。”
这荤话。骆弥生吸吸鼻子。
深色的磨砂玻璃看不见交叠的人影,门落锁,李和铮的双肘撑在冰凉的瓷墙面上,圈着骆弥生,狎昵地凑在他的耳际,压低了声音同他耳语:“你说,他俩进去了没?”
在昏暗的光线中骆弥生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的低音炮就算是说悄悄话也是很好捕捉的震动,反手先打开了水。
花洒开始工作,在水流的哗哗声中,他才敢用气声回应:“我以为唐老师是正人君子。”
“说实在的,他这人,真不算什么好东西。”李和铮探手到置物架上,挤了一坨沐浴露,探下去,以气声娓娓道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在这昏暗光线里他流光溢彩的眼睛像一口黑洞,在极近的距离下远视眼看不真切,却能把人的理智都吸走:“但他那做派吧又随我爸。我本来也是那么想的,没想到……现在,我很怀疑他们……”
骆弥生闷哼一声,双手抓住他肌肉线条绷起的小臂。
李和铮垂下眼,从正面抬高他,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是不是也在做这事儿……”
骆弥生咬紧牙关,仍是抵不住,想咬手,又怕失去平衡站不住不敢放开他,只能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新鲜的牙印。
“你这非给我盖个章,生怕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李和铮低笑着咬他的耳垂。
骆弥生在兜头而下的热水中缺氧,每次说练肺活量,其实他肺活量强得很。只是随着李和铮越来越明显的变化,他这个肺活量呈指数下降。
这会儿尽力分神想着时间:“你快点。”
“快不了,谁的问题?”李和铮的笑音儿彻底蒸昏他的脑袋。
“我的。”骆弥生只能搂紧他,“怪我不努力。老公快点吧,不然他们真的知道了……”
……
成功逃避过一轮的保密协议当事人神清气爽,携私人医生最后抵达家庭私汤,感觉自己能听一百个哥伦比亚秘辛。
喻晓已经快把自己能聊的娱乐圈八卦抖落光了,聒噪的人也有断电的时候,悄咪咪地往水里沉了沉,嘴都要沉水底下了。
唐未徊靠在池边的半个背影配上这个画面,李和铮笑了一声:“不对劲吧,我怎么觉得一开门一下子到日本了,任意门啊?还是个男女混浴。”
正宗浮世绘壁画本人不接他的B话,只单手把毛巾抛给他俩。
瘸腿人士迈进池子里不太利索,骆弥生先进去,双手撑住他的双手,把他拉进来。
他俩坐进去,李和铮把毛巾打湿后顶在脑袋上,长长舒口气,自觉像秦舟天天给他发的卡皮巴拉表情包。
兀自笑了两声,胳膊搭在池边,一手揽住骆弥生的背,脑顶上热热的,挺舒服。
又想到秦舟每天嚷嚷着“求你了收了我吧”,等明天去学校了能给他个惊喜,觉得有意思,又笑了。
刘冉茵把湿头发扎起来,在蒸腾的雾气中,一池子里坐了五个风格各异肌肉量多少不一的肌肉男,环视一圈,突然也神经质地笑起来。
他俩对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