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62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李和铮扣住了骆弥生的手腕,带着他先往停车场走:“他这个人,野心至上,精致利己,除此之外,游戏人间。硬要说,我也算得到过他的几分真心。他想跟我睡是一回事,真把我当兄弟是另一回事。”

骆弥生深呼吸。

李和铮斜睨他,看他这出息有限的德性,懒懒地哼笑一声:“你的专业呢?”

“我已经废了。”骆大夫冷静地绝望,“我需要一天时间调整。保证消化好后恢复正常。”

李和铮才不管他抽风,继续说自己的:“所以,我了解他。他今天是来透露信息的,他不关心我掌握了多少,他可能知道我失忆了,可能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只是在等着我意识到不对,忍不住了,主动去问他。”

片刻后,李和铮冷笑一声,很少直言说这么脏的话:

“——那他梦逼去吧。”

骆弥生一怔,抬眼看他明确流露出的讥讽与不屑,看他在地库昏灯下藏在阴影中的深邃轮廓,看他藏起真实情绪的彩色眼睛,觉得自己大概真是完了。

这也性感?这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可就是该死的性感。

性感到他忍不住,等代驾的间隙把人推进车后座,大G饱受诟病的后排空间塞下两个大男人不太舒服,在拥挤中,骆弥生差点正面骑他腿上,又怕压着他腿,只能狼狈地半跪在座椅一侧,捧着他的脸吻他。

李和铮心气不顺,权当宣泄,强势地揽着骆弥生的腰,以几乎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力度,吻得很凶。

这骆弥生如何招架得了,车里的气氛胶着得乱七八糟,什么公共场合什么监控统统抛之脑后……

车窗被礼貌地叩响,还有一大声干咳。

手都钻对方裤子里的俩人猛一个激灵,急速回魂。

李和铮斜倚着没动弹,缠他身上的骆弥生一翻身起来,推推眼镜,正襟危坐。

戴着小头盔提着小电动的代驾哥们儿讪笑着,怪不好意思地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回身冲他们敬个礼,操一口不惹人烦的浓郁京片子:“劳驾,您俩人儿忍忍,不然我zhei单子超时了。我赶紧给您俩送回家且,内地儿大,好施展。”

太扯淡了。李和铮尽力忍了忍,面部肌肉抽搐,还是没忍住,歪斜着倒在另一边,一手捂着眼睛,放声大笑。

代驾也不尴尬,陪他一起笑。唯有骆弥生面红耳赤,低头默默摸出手机,给哥们儿打赏了二百块钱。

第50章 月亮船

李和铮再次被噩梦惊醒后出了一身虚汗, 梦境一如既往的,从睁眼的瞬间便消失在眼前,半点都抓不住。

遮光帘里看不见表, 按开手机的同时另一手朝身边搭,摸了个空。

凌晨3:16,骆弥生没在身边睡着。

这神经病,又不睡觉了。

李和铮静了会儿, 仍被摸不着边际的心有余悸感侵扰,烦得要死,到底他妈的忘了什么?要真是打毒贩去了自己都不信。

他掀被子下床, 先去冲澡。

热水洗刷了多余的烦躁,他随便套上睡裤, 没穿上衣,头发长了一下子擦不干, 盘算着等睡起来先去剪头发,拖沓着脚步, 往书房去。

三个小时前,他们到家后, 李和铮本以为骆弥生这饿死的色鬼还会缠他继续在车上未竟的事业, 不想他只是去给他热了牛奶, 兑了一碗盐糖水, 试图保养一下他刚吐空的胃。

哦,想到自己把饭吐完了,还有点饿。

他摸了摸肚子, 算了, 别吃了。这么久没去过健身房,再凌晨三点吃顿饭, 腹肌九九归一了怎么办。

这都是战场上跑出来的,没这些肌肉,怎么去殴~打~毒~贩~呢,呵呵。

李和铮推开书房的门,一脚踏进云雾缭绕的仙境里。

在书桌前端坐着,又双抱着本厚厚的原文教材啃的骆弥生一惊,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刚才太专注了都没听见他起床。

“哇靠,”李和铮径直走向窗户,受不了地拉开窗帘推开窗,月明星稀的夜,热风灌进来,把密闭空调房里弥漫的烟雾抽走,“你疯了吗。”

他视线扫过骆弥生手边的烟灰缸,烟头堆了好多。

他抽烟早,小小年纪染上不良嗜好,年轻时烟瘾比现在还重,几乎能一天抽一盒。

上了大学,碰上男朋友是个医学生,他们在天台上靠着聊天,他抽烟,他一板一眼地给他讲述吸烟有害健康。

他说别念了别念了,说得好像我不抽就能多活两年似的。谁也活不成王八,差不多得了。

医学生拗不过他,只能迟疑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抽烟,排解压力?觉得很酷?还是单纯很好抽?

他想了想,过了“觉得很酷”的中二年纪,压力也不大,也不觉得这玩意儿真的有多“好抽”,只是习惯了。

于是,他含了一口烟,倾身,渡进他嘴里。在他剧烈的呛咳中,痞笑着,说你自己尝尝呗,问我那么多。

……真行。李和铮从回忆里挣出,感觉自己真够不当人的。

骆弥生的确是从那天起开始抽烟的,想想现在他俩人的肺加起来都拼不出干净的一副,有点想笑。

身上留着许多来自李和铮的印刻的骆弥生站起身来,晃了一步,绕过书桌走过来,李和铮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大夫,”李和铮挑眉,“你这是自己又喝了?”

骆弥生点头:“我睡不着。想把自己灌醉,没醉成。看你睡着了,怕翻来覆去吵醒你,想着……看看书就困了。”

“哟,现在酒量不错啊。”李和铮垂眼看他,家里存的都是洋酒,和高度数的茅台混着喝,都灌不醉,“不累你就不睡是吧,一天天的,熬鹰呢?”

骆弥生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却明白,他的不悦并非关心他熬夜的身体,而是烦他因为他的病而烦。

这种烦容易导致一个直线结果:我都把骆弥生的正常生活搅合成这样了,我撤了。

骆大夫不仅不醉,吓得更精神了,再抬眼红红的眼神清明:“你怎么起来了?又做噩梦了?”

“知道你还问。”李和铮不耐烦地捋捋湿发,手叉腰上,微微驼背,腿换了重心,“反正记不住,别管我了。你跟我唠两块钱儿的。”

骆弥生松了口气,忙点头:“唠。”

李和铮看他这样来气,带水的一指头杵他脑门上:“你在想什么?”

骆弥生被他推得脑袋晃了晃,噎了会儿,坦白从宽:“在想你。想从23到32的你我都没见过。想我只去见了你一面,你还忘了。想陪你身边经历最多危险的人不是我,你最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想到这是一种永远的缺失,谁都没法去弥补,就没法睡觉。”

李和铮冷眼听着:“还有呢。”

“还有,”骆弥生咽下喉头的哽咽,酒精还是在发挥作用,酒后吐真言般,情绪堆上眼眶,尽量回流,“我不想让你再去面临那种危险。你不爱我,所以你不会为我留下。即使你爱我,你也不会为我留下,我们依然没有未来,和过去没两差,所以很难过。”

李和铮沉默着听完,笑了笑:“在这方面你从来都很幼稚。may,你是了解我的。”

“我明白。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没想过和我永远在一起,你从来不信永远。”骆弥生嘲解地笑了笑,“所以我放你走。我如果不放手,你会因为责任,因为担当,或者别的什么,继续寻找两全之法,但那并不是儿戏。”

“你错了。”李和铮一手还叉在松垮的睡裤裤腰上,另一手抬手,张开手掌,按住他的脑袋,晃了晃,“我都说了几遍了,别老把我塑造成渣男——我不是没想过和你永远在一起。”

骆弥生怔怔地凝望他。

“只是基于各式各样的现实因素……”李和铮继续晃他脑袋,“我很难真的打心底里‘相信’,我只是希望就去做。这样,哪怕做不到,也不后悔。”

“比如,我希望我能永远写战地报道,我就去,写不成了,我就回来。就这么简单。”

哪有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

赌上一切去置换的理想,戛然而止,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便放下。

等等,但他拿他依然会去写的战地报道举例子……那是不是意味着?

骆弥生猛地抬头,挣脱他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去看他依然毫无波澜的铁灰色瞳孔,一览无遗的,却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正经。

骆弥生一时失语了。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头一次,听到了一个明确的可能性。

他们对视良久,李和铮尽量温和地看着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老实点”换了一个词:“所以,你能乖一点吗?”

骆弥生痴望着他给予的少许垂怜,他该抓住这句话,顺势乖下去,至少今夜他们是安全的了。

但他摇摇头,放任想说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来爱我。爱我一下。”

“你……”李和铮噎住了,冲他挑眉,“‘一下’是什么意思。你多逗,你现在把我当成爱无能了。”

醉酒又熬夜的大夫仍在摇头:“那你不是爱无能,你只是不爱我吗?你爱一个别人我看看。不管是不是我……我看看。”

李和铮又是一顿。看看他这眉眼耷拉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

旋即轻笑,跳过了这句去接上一句:“爱你不好说,疼你一下可以。”

他上前一步,推住骆弥生的小腹,骆弥生顺势坐上了书桌,吻上他,手忙不迭地去拉拽,气氛一触即燃,两人的睡裤都掉在地上。

……

不论是泡池子里的卡皮巴拉,还是春夏时节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休养生息的狼,都会记仇。

骆大夫自顾自地安排了太多,现在落他手里了,他反复不给人痛快。

李和铮肩膀上是麻痒的刺痛,骆弥生扒他肩上,搂着他肩背处绷起的肌肉线条,啃舔,不松口也不松手,不知是真的爱不释手还是实在难捱找了个凭依。

来来回回不给,他有点急。

李和铮好整以暇,双手撑在他身边两侧的桌沿上,冲他眯眼笑:“要吗?”

骆弥生诚实点头:“要。”

“要什么?”

人民教师说不出口。

李和铮作势要退开。

骆弥生忙搂住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耳朵:“老公我要……”后面的话都隐没了。

李和铮勾起嘴角,大发慈悲地给了他:“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看来他真的有做错的地方,骆弥生特别想认真回答,但很快,他丁点都没法再思考。

……

酒精有作用,本来就放飞自我又受了不小刺激的骆弥生不当温水,煮沸了,更是缠人得招怕。

佛了许久的李和铮被激出不合时宜的胜负欲。

而这种胜负欲放在此情此景下,只会让二人的博弈水涨船高,都不太正常了……加之酒精麻痹后控制不太好,总之就是——

搞得太过火,出了点意外。

在李和铮瞳孔地震后的开怀大笑中,骆弥生变成了瘸的那个,路都走不利索,但廉耻心大爆发,不让他动,自己拖地。

地上的睡裤也都沾上了,骆大夫在直接扔了它们和洗它们一下之间犹豫许久,觉得还是能再抢救一下。

看他晕头转向还要撑着忙进忙出地善后,李和铮抱臂,闲适地靠在书桌的另一边,得承认,他在“不能免俗”这件事上不能免俗。

眼看着平日里克制自持的人眼冒金星,爽真是挺爽的。除去生理层面的,更多的是消失已久的胜负欲得到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