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妻 第26章

作者:苏二两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闻军吞吐着香烟开黄腔:“咋的,家里的媳妇不想独守空房,催了?”

年轻人嗤了一声:“他巴不得我死外面,好找下家。”

闻军猥琐的笑:“咋的,你年纪轻轻,长得也不赖,为啥媳妇不待见你啊?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年轻人一点不臊,漫不经心的笑着:“惯的,不用点手段不会消停。”

闻军哈哈大笑:“媳妇就不能惯着,惯得紧了就上天了。”他灭了烟,用鞋底子狠狠的捻着烟蒂,“不消几天你就能回家守着媳妇了,这工程重点在爆破,平整场地也就七八天的活,快了。”

他弯腰拾起丢在一旁的安全帽随手带在头上:“走了,上工。”

爆炸头被安全帽压平,年轻人扣好下颌处的安全扣,跟在闻军后面的他眼神变得莫测,边走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还他妈得七八天,你到底让我看着闻军什么?”

短信回得很快:“你们的任务是平整场地,不是挖坑。”

聪明人对话,无需多言,自然听得分明。年轻人挑眉,收起手机之前又滑进相册看了几眼,一个面相普通男人的睡颜,疲累且乖,年轻人拇指轻轻刮了刮屏幕,露出一点温柔的笑。

又过了三五日,场地已经平整得七七八八,稍作扫尾便可交工。爆破公司的老板毕竟年轻,在这工地上吃住月余已是不耐,昨天带着爆破公司的工人急不可耐的撤出了场地,只留几个工程车辆的司机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你怎么不走?”闻军问年轻人,“前几天不还着急回去守着媳妇吗?”

“我倒是想走,不过我来这工地为啥?不就是想多赚几个钱回去养媳妇吗?一天一百多块呢,我舍不得早走。”

“你这小子看着混,倒是个靠谱的。”闻军用毛巾扫扫身上的灰尘,似不经意的说道,“工地上现在也没什么活了,我晚上买几箱啤酒,大家乐呵乐呵。”

年轻人眼睛瞬间一亮,闻军以为他贪酒,将黑乎乎的毛巾搭在年轻人的肩头:“晚上你多喝点。”

“那敢情好!”年轻人不疾不徐地亮出笑容,“闻大哥豪气!”

工地上的工人大多贪酒,干了一天力气活后有酒解乏最是舒坦,何况有人请客。热热闹闹的喝了半晚,连打更人都醉得深重,躺在硬板床上鼾声震天。

白日便是阴天,入了夜云层压得更低,北方六月初的雨一般被称之为喜雨,浇灌庄稼滋润土地,润物细无声。可如今看这蓄势待发的天色,这头场雨怕是不会细而无声。

年轻人酒量差,最先醉倒的便是他,趴在铺上垂着手臂,嘴里迷蒙的一声一声的叫着“媳妇”。

满屋子的人,只有三个人还站着,闻军和另外两名工地上力工,这二人样貌平凡,皆是不惑之年。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个姿色平庸的中年女性探进一个头来,她扫视了一圈工棚,见无人清醒,便催促到:“快点动手吧,要下雨了。”

妇人是工地上做饭的帮工,与站在闻军身边的高个男人同属一个户口本的关系。女人口中“雨”字一出,几人身上均是一凛,六年前的那个夜晚,落雨前也如今日一样穹顶低沉、四野深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鼾声震天中,几个人悄悄退出了工棚,门被轻轻的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此时,那个醉得最深、睡得最早的年轻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唇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轻轻吐出一句:“要收工了。”

第51章 起人桩

已近午夜,雨依旧未至,翻滚的黑云低沉,像是举手便可触及一般。

风里已经有了湿意,仲清斌从工棚的墙角摸了一把破伞,他用手掌敲了敲太阳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破酒,还挺上头。”

推门而出,稠密的夜色压了过来。他在原地环顾四周,东南西北在漆黑的夜中并无哪处显得特别一些。

蓦地,挖掘机发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男人猛地转身对上那处暗影浮动的鬼蜮。

“好戏开场了。”修长的手指轻松的编辑了信息,轻轻一点发了出去。

广袤的废墟上,竖叉叉站着几个人。一只手机的照明灯开着,光线在针脚密实的夜幕中只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在那,我们做得标记在那。”高个子男人指着几块红砖说道。

帮厨的女人脾气差、性子急,她用胳臂在空中挥舞,向坐在挖掘机上的闻军喊道:“就那里,快挖吧。”

“你小点声!”高个子男人腿一软,吓得几近半蹲,身高一下子与矮小的女人无异。连带着手机乱晃,光线从女人略显狰狞的面上划过,犹如森森厉鬼。

“真他妈废物!那些人现在睡得像死狗一样,怕什么怕?”

“不是怕那些人...”男人哆哆嗦嗦的回道。

“怕他?”女人指着红砖压着的区域,“他都死多少年了?恨不得骨头渣子都烂了!”

“去去去,把塑料布铺好,一会挖开了找到骨头,好包起来。”女人厉声指挥。

啪,挖掘机开了前车灯,光源扩散,远远看着像在纯黑的画布上抹了一笔橙黄色的颜料。

一个身影被扩张的光线包裹进来,男人站在红砖的旁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高个子男人拿着塑料布靠近女人,觑着那个男人低语:“董四看什么呢?他真的不怕?当年可是他物色的那个会计。”

女人轻嗤了一声:“这里就你是个废物。”她顺着男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低声喃喃,“他可是个狠角色,比他哥董建新的心还要黑。”

挖掘机已经动了起来,钢筋铁骨插入乱石瓦砾,又撬动地下的土层,钩斗中一次又一次装满土石,如同满载着令人作呕的罪恶。

雨滴终于落了下来,今年的第一场雨由缓而急,漫天遍野如同唱着一曲悲歌。

雨水带起了土石的腥气,像是尸体腐烂的恶臭盈漫开来。高个子将塑料布披在自己和女人身上,不知因冷雨还是诡异的气氛,他打了一个哆嗦,颤抖的自语:“打人桩的时候也下雨,起人桩的时候也下雨,这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啊?”

“闭嘴!”女人呵斥,“去给董四送一块塑料布。”

挖了一斗又一斗,钩机的旁边已经堆了一座土山。红砖所围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深坑,雨水不断的落进去,冲刷着一切的罪恶。

董四的手电筒与高个子男人的手机都将光源对准了坑底,雨水大力的砸向坑底,所到之处黄土成泥,随着雨水流向更深的角落。

“骨头!白...白骨!”高个子男人惊呼出声,连身边的女人都吓得倒退了两步。

挖掘机的钩斗晃动了两下,坐在车内的闻军同样面色苍白,只有董四一动没动,依旧垂着头看着坑底露出的一小段森森白骨。

“郑健,你下去,把坑里的东西装出来!”董四隔着夜雨向高个子男人喊道。

“我不去!”男人用塑料布紧紧的裹着自己,“我害怕!”

“你怕个屁!他都死了!别耽误时间赶紧下去,我哥给你的房子不想住了?”董四咆哮。

“你哥只给我两室一厅,却给闻军三室一厅,凭什么现在让我下去?!”高个子男人抻着脖子喊道。

“六年前,在这里,是闻军用铲斗将那个男人推下去的,当时你在干嘛?你在尿裤子!”

“别吵了!”带着戾气的尖锐女声插了进来,她一把拉过身边的男人,向董四说道:“我家这个胆子小,单独下去也不顶用,要不你和他一起下去?”

董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天色,只能沉郁的应下。

他们坐在挖掘机的铲斗中,一点一点下到坑底,董四率先出了铲斗,随后郑健在他的拉扯下叽叽哇哇的落了脚。

手电的光线近距离的照在坑底,将泥水映得一片白亮,郑健躲在董四身后,掀开一点眼皮向泥水里看去,刚刚的那截白骨似乎被雨水又冲刷露得多了一些,白桦树的枯枝似的,白得扎眼。

董四向前迈了一大步,跨过白骨站在了坑底的另一侧,他开始指挥:“你在那边挖,我在这边挖,找的细一些,尤其是头骨一定要找到!”

肉眼可见,郑健打了个哆嗦,哭唧唧的抱怨:“早知道还要起人桩就不干这缺德事了。”

“少他妈废话,觉得自己缺德,可以去公安局自首!”

一听这话郑健一下蹲在坑底,将手一点一点伸向泥土...

忽的,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这漆黑的夜亮成白昼!

瞬间的惨白与漆黑循环交替,树在风中剧烈摇晃,雨声长鸣呜咽!已经被埋到黑暗中的林间,传来乌鸦沙哑而蚀骨的嘶鸣,将这片空寂的废场衬得阴森恐怖!

泥水中的白骨在白亮的闪电中泛着诡异的光彩,不知是身体哪处的骨骸在跳跃的雨珠中似乎动了一下!

“鬼啊!鬼!”郑健闭着眼睛鬼嚎,而随之而来的滚雷掩盖了他的声音,炸开苍穹的声音也击震着恶人扭曲的灵魂,女人也高声尖叫起来,抱着脑袋蹲在了坑边!

闻军将脑袋插入裤裆之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在闪电下影影绰绰的人影让他的后脊梁瞬间浸透汗水,在巨雷声中他将自己蜷缩了起来,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眼花了眼花了...”

蓦地,他听到女人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这回似乎与上次受到惊吓时的声音有所不同,除了恐惧还有毛骨悚然的惊惧!

驾驶室中的闻军慢慢直起腰抬起头,借着挖掘机的车灯看了出去。

不!寒!而!栗!

闻军猛然睁大眼睛,人!呢!?

女人不见了!那个刚刚还站在坑边的女人不见了!

瞳孔变大,喉结上下跳动,闻军浑身被汗水浸透,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坑此时像地狱之门一样缓缓的向闻军打开,好似在引诱着他走过去、跳进去。

砰!砰!砰!

除了风声便是雨声的深夜,忽然响起巨大的敲击声,而且近在闻军耳边!

正在目视深坑的闻军猛地一回头,一张男人的脸正紧紧地贴在驾驶室的右侧玻璃上!!

口鼻被玻璃压扁,扭曲且恐怖!双目冷冷的盯着自己,露出了怨恨至极的目光!而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男人的眉上覆着一片猩红,似血非血,是胎记!!!

“啊!!!”闻军双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张大嘴巴犹如鬼嚎。

他向后一倒,吓晕了过去!

.......

第52章 原来是你!

闻军是被疼醒的,短暂失重的感觉后,身体传来剧痛,尤其是背部,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般。

刚刚睁开双眼,耳边就传来惊恐且杂乱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赶紧把我们拉上去,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别找我复仇,和我没关系!”

双手发力支撑,随即陷入泥泞的土里,闻军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坑底!而他的身边就是一截森森白骨!

“!!!”

四肢着地,他连滚带爬的躲至坑角,背靠在坑壁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寒凉的夜雨浇透了全身,他的脑子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刚才看见了死了的那个男人!那个眉尾带着胎记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一直对鬼神一说嗤之以鼻的闻军慢慢眯起了眼睛,他左右观察,发现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个人现在都在坑底,女人显然也是被人扔下来或者踹下来的,此时正叉着腰叫骂。

如注的夜雨浇得她有些狼狈,但她跋扈惯了,即便守着屈死的骸骨,也能扯着嗓子叫嚣。

“上面的,是人是鬼你露个面,别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姑奶奶不陪你玩藏猫猫,你是没脸见人,还是只会背后捣鬼?!”

不知何时,雨势小了,可风却大了。阵阵阴风不知何所起,股股而来,贴上皮肤钻进骨缝,引得人不住的颤栗。

女人的话也被风卷散,像用力射出的匕首后发无力,疲软的落在地上,那话似乎都未走出三步便被疾风吹散了。

呵,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嗤笑,男人的,低沉的,轻蔑的。

坑中四人皆是一凛,恐惧随着血液迅速散便全身。想躲,却无处可躲,肮脏的泥土里似伸出一只只枯槁之手,紧紧的抓扯着他们的双脚,将之牢牢的定在原地,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