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妻 第22章

作者:苏二两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这次太不寻常,身上的人似乎夹着怒火。方元知他因何这般发狠,起初咬牙忍着,可现在实在忍不了了。

呵,被叫到名字的人笑了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让方元耳周的皮肤似有电流扫过:“宝贝儿,你为的不就是这个,我若是不好好表现,怕是会提前下岗啊。”

他将方元翻了个身,大掌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当初还和你定什么三月之约,真够傻逼的我,要知道这事这么舒服,第一天就和你去开房了。”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保准将你伺候好。”宋吉祥眼中并无深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

方元心中寒意顿起,他不熟悉这样的宋吉祥,也不喜欢这样宋吉祥。

“把嘴给我闭上!”他拉下男人吻了上去,用口舌堵住了刺耳的话,却没看到宋吉祥缓缓睁开的眼中藏着的无尽悲伤。

......

第43章 信物?

此后,方元忙于复习功课,宋吉祥身陷烂尾楼爆破的琐事之中,两个人鲜少见面,连电话都通的少了。

春草萌芽,燕子翩跹,春天真的来了。以前的方元从不被外物所扰,季节更替,于他只是温度的高低,衣物的增减,可现在他却在满眼的生机中寻出了几分春愁。

似猫儿叫春,校园里忽增了很多情侣,在未成林荫的路上,春水未漾的湖边,一双一对,卿卿我我。

方元不知怎的,心里就空落落的,刮了半晌指茧,他才拿出手机给宋吉祥拨去了电话。

因为环境嘈杂,宋吉祥在电话里伸着脖子喊,他没叫“媳妇儿”,没喊“方方”,直呼了他的名字。

“方元?真是稀客,怎么书读得累了想我了?”

路旁灌木的老枝上含着刚刚生发的新芽,枯木逢春,满是希冀。却遇上了心绪烦闷的方元,白得似缺血色的指尖折断了老枝,断了新芽的生路。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方元说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沉声应了下来。

凛冬已过,西街的夜晚又热闹起来,爱美的姑娘们已脱去了臃肿的冬衣,换上了鲜艳的春装。

方元身穿一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肩上搭着同色系的围巾,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面默然而立,出挑得像一幅旧色油画,每一条笔触都寻不出一点错处。

那张油画,宋吉祥蹲在不远处的街角看了很久,一根烟从燃到灭,烫了男人两次。

“草!”他揉揉烫红的手指,将烟蒂按在地上熄灭,然后掏出手机将那处光源和那个身影定格留存。

“才来?”方元斜乜缓缓而来的男人。

宋吉祥嬉皮笑脸的在他垂着的指尖上捏了捏:“等久了?故意的,就是想让你多等我一会儿。”

方元与他讲不通道理,冷着脸问:“吃什么?”

“随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宋吉祥跟在方元身后进了商场,“反正什么都没你煮的面好吃。”

方元回头看向宋吉祥,眼中带了一丝笑意:“要香菜不要葱花,加麻加辣,不要青菜维生素?”

一句话,将两人拉回了那个初秋的夜晚,一间背巷面馆,两个见面眼红的对家,和一条饿着肚子的土狗,吵吵闹闹合着面香味的夜晚,现在想来竟有些温馨缠绵。

宋吉祥急走几步,眼中有些热切:“你还记得?”

“自然。”方元轻扬下巴。

宋吉祥喜欢他这种恣意骄矜的模样,暗中又刮了刮他的手心。

两人吃过饭,商场即将闭店。珠宝首饰的店员正在将不菲的商品锁入保险箱,却在此时迎来今晚最后两位客人。

“你给我买点什么吧。”几分钟前,宋吉祥倚在商场的琉璃柱子上无赖一般的开口要礼物。

方元有些意外:“买什么?”

宋吉祥向璀璨的珠宝展柜抬抬下巴:“买点贵的。”

方元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柜台的宣传展示板上的对戒刺痛了他的眼睛。

宋吉祥盯着方元,蓦地一笑:“不让你买戒指,瞧给你吓的。”

营业员将收入保险柜的首饰又一盘盘摆了回来,偷偷看了一眼手表之后,职业化的笑着问道:“两位想选什么?”

随着方元的目光,她介绍道:“这是忠贞系列,代表一生一世忠贞不渝的爱情;这是缘语系列,我们的设计师用珠宝诠释了‘缘’妙不可言;这是初恋系列......”

“要这个!”宋吉祥截住了售货员的话,用手点着玻璃展柜最边上的角落。

“是这条男士手链吗?”售货员表情为难,“这是赠品,在我们店里消费3888就能免费赠送一条。”

“就要它,报个价吧。”宋吉祥再次重申。

方元将目光从璀璨的珠玉上移至展柜的角落,一条宽版素链,没有任何花哨的雕琢与配饰,仅有螺纹旋转缠绕,简单像一条表链。

售货员向方元投去目光,任谁看,两人之中也是这个年轻男孩做主。

“就这个吧。”方元缓缓说道,“3888赠一条是吗,我们要两条。您帮我将这两条手链各配一个碎钻的生肖挂饰吧,是不是就够两件赠品的价格了?”

“够了够了。”售货员喜笑颜开,“小伙子你怎么付款?”

“微信和现金可以吗?”方元拿出手机又翻出钱包。

“怎么不用我给你的卡?”宋吉祥插话。

方元落下眸子,小声回道:“不是说让我买给你吗,自然要用我的钱。”

宋吉祥垂在身侧的手抓了几下裤子,唇角勾了又勾,终究是压不住开心的笑容。

两条手链送至面前,宋吉祥将挂着Q版小马的手链捻起,一言不发却态度强硬的戴在方元腕子上,左右翻转瞅了半晌,满意的留下了一句“好看”。另一条挂着小猴子的手链随后也送至方元手中,宋吉祥无赖的一伸手臂,提要求:“帮我戴上。”

方元看了一眼刚刚捋清两人关系,震惊的瞪大眼睛的售货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宋吉祥不嫌丢人他嫌,草草为男人戴上,便拉着人出了商场。

春季的夜风依然寒凉,街上行人骤减,即便未归的人也抿上衣襟,步履匆匆。

方元毫无预兆的被宋吉祥一把拉入街边的一条背巷,高大的男人紧紧的拥着他,弓着脊背将头埋入他的颈窝。

“媳妇儿,”他的声音竟有些颤抖,方元分不出是激动还是委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可不可以...”

话未尽,言已止。可不可以什么?方元不知。

夜未央,主街上还有行人匆匆而过,偶尔传来的几句闲谈,称得这处阴暗的背巷更加深静。

方元觉得自己快被宋吉祥勒断了气,好在男人终于打破了沉默,低沉的音色散入化不开的夜色之中:“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站直身子,他揉了揉方元蓬松细软的头发,笑着说:“我走了,爆破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这几天正在引线埋炸药,工地上事多,我就先回去了。”

未等方元回语,他便转身离去,唇角微抿,压平了微笑的弧度。恰巧电话响了,宋吉祥接起。

“吉祥,闻军混进施工队了,鱼已入网,一切都在按着咱们的计划进行着......”

......

第44章 曾帆哥哥

爆破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宋吉祥这些日子忙得抽不开身,几乎吃住在工地。超市的运营交给了曾店长,让他有大事急事找方元定夺。

方元正在看超市近期的账目,曾店长敲门进来,在办公桌上放下两屉热腾腾的包子:“宋总打电话让我去买的,说你爱吃街角袁记那家的包子。”

方元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老式时钟,已经过了午时,他笑着道谢,并拉过了一把椅子留曾帆一同吃饭:“曾店长,这些太多了,你要是没吃就和我一块吃吧。”

曾帆不是热络的性子,有些犹豫但也坐了下来。他足比方元大了近十岁,也是一小便在市井上摸爬滚打,可如今的性子依旧拘谨,像个初入社会的青涩学生。

方元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吃的安静,直至方元看到了曾帆脖子上的斑斑痕迹。

高领羊绒衫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厚重,因为吃饭热了,曾帆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让方元看到了他颈上的叠加的红痕。

这些红痕意味着什么方元在清楚不过,拜宋吉祥所赐,整个冬天他穿得最多的就是高领衣服。

迅速收回目光,方元全当没看到。

“宋总都告诉你了吧?我的那些...糟心事。”曾帆垂着眸子咬了一口包子,翕动的睫毛出卖了他此时窘迫的心迹。

“什么?他没和我说过什么。”

曾帆抬眸看了一眼方元,他有些意外。宋吉祥与方元的关系他心知肚明,甚至最初两人不对盘时,他便看出了他们之间频闪的火花,他以为凭宋吉祥对方元的言听计从和全然信任,自己那点丑事一定也会被合盘托到方元面前,谁知方元却至今不知。

“我...”曾帆自嘲的笑道,“可能宋总是想给我留着面子吧。不过现在我已经无所谓面子不面子了,方助理,我打算辞职了。”

他知道这家超市现在谁在做主,因而辞职的事他说了第二次。

方元放下筷子,宋吉祥办公室连纸抽都没有,他只好用餐包自带的劣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慢条斯理的问道:“曾店长,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呢?有更好的去处了?”

曾帆苦涩的摇摇头:“没,我现在的工作,是我历来做过的工作中最好的了,我很知足。”

“那为什么要走?”

沉吟了好久,曾帆抬起头无奈而言:“...因为家里有条恶狼。”

曾帆家里的恶狼盘踞已久,若要追溯因始,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曾帆六年前21岁,在一家副食商店做理货员,每至周末人流激增时,商店总要雇佣一些短期工,李立便是其中一员。

小地方的经营者法律意识淡薄,李立当时只有16岁,刚刚上了高中。

曾帆没什么亲人,从小独居,虽不善言辞,但性子温和,李立叫他一声哥,他便对他照顾有佳,有时连一些李立偷奸耍滑犯的错误也一并承担下来。

直至一日,一个染着黄毛的男孩在下班路上拦住了曾帆。

初夏时节,柳絮正飘。那男孩蹲在一颗歪脖子老柳树下,寸头上扎了一层白色柳絮。

指间的长烟刚燃,脚边几散落了几个烟头,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叫曾帆?”那男孩问得嚣张懒散,甚至都没有起身,“李立的哥哥?”

曾帆一怔,随即点头认了下来:“找我有事?”

“有。”那男孩慢慢站了起来,个子出乎意料的高,“你弟欠钱,没能力偿还,让我来找你要。”

鼓弄了一口烟,欠条在烟雾中送了过来。

一张500元的欠条,上面签着李立的名字,按着红泥手印。

曾帆蹙眉,他认得李立的字迹,毫无疑问这张欠条出于他手。

“我和李立只是同事关系,他叫我一声哥,只是职场上的尊称罢了,这钱,我不会替他还的。”

言罢,曾帆转身想走,却被男孩叫住,他话音里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十恶不赦:“李立这钱拖了可有一阵子了,今天再不清帐我就去学校找他们校长要,曾帆哥哥,你说李立会不会因此被退学?他好像是农村考到三中的吧,据说为了供他上学,他妈的手术都不做了。”

“啧啧,真是可惜。”男孩摇着手中的欠条,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

“等等。”曾帆叫住男孩,犹豫了片刻他掏出老旧的手机拨给李立。李立是寒门学子,这正是曾帆照顾他的原因,而在一些方面,曾帆又不能认同他的做法,比如工作中偶尔的偷奸耍滑,再比如上学没几天就买了一部手机,虽然是二手机,但对于一个贫瘠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