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狸狸狸
陆宴时偏不,拨开他的手,把人搂进怀里:“保持距离谁照顾你,放心吧,我已经烧过一次,有抗体了,不会那么容易发烧的。”
拿着药送到沈清淮嘴边:“还剩两颗,先把药吃完。”
“对对对,”叶浔连忙附和:“先吃药先吃药。”说完不动声色转回身,拍了拍胸口,刚刚陆宴时的眼神也太他么吓人了。
他第一次看陆宴时那么生气,其实他也不知道陆宴时在气什么,气他乱说话,还是气他开玩笑让沈清淮呛到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总之他以后对沈清淮开玩笑还是谨慎为妙。
沈清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宴时自从那次发烧后好像更粘他了。
包括但不限于对他的小动作越来越多,莫名的要牵他的手,靠他肩膀上,恨不得24小时粘在他身上。
消息回复稍微慢一点,或者他和别的人多说两句,不管男生女生,大的小的,转身就能看到他幽怨的眼神,不生气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就像小狗一样,小狗不会说话,但会用它那圆溜溜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你,看得你自己先愧疚、心虚,主动和别人结束话题去安慰他,他才满意。
偶尔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聚餐,他也不爱搭理那些人,就喜欢两人待在一起,粘着他,沈清淮觉得这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
只不过两人日常差不多就是这个相处模式,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很快两人都迎来了初三,初三比他们前面任何一年都要忙,写不完的习题考不完的试卷,时不时的还要补课,沈清淮感觉自己都要被榨干了。
陆宴时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每天回到家和沈清淮一样,不是写作业,就是写试卷。
连梁诗月看到都忍不住劝说他们:“你们两个学习成绩已经很好了,稳上高中的事,还这么辛苦干什么?”
“因为我们想在同一个班。”陆宴时非常认真的回答她,他不仅想和沈清淮在同一个学校还想在同一个班。
他们的成绩是随便可以考上高中没错,但是只有分数高才有可能分在同一个班,不然那些学校的重点班火箭班是怎么来的。
梁诗月听完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句加油,默默走了。
*
尽管两人都很努力,但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一直这么一帆风顺,高中是考上了,但两人不在一个班。
据说是有学生家长向上面举报了学校,说他们区别对待学生,刚好他们这一届没有什么重点班火箭班这些东西。
所有人都是打乱随机分配的,沈清淮在二班,陆宴时被分配去了八班。
知道消息当天,陆宴时气得不行,一整天都冷着一张脸,气压低得不能再低,连梁诗月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说错,惹得这祖宗更不高兴了。
沈清淮安慰了他一整天,说的都是梁诗月说过的话,什么“虽然不在同个班,但还在同个家,放学回来依旧能见”“分开只是暂时的,等举报风波过去了,高二说不定又可以在一个班了”“我以后尽量早点回家陪你”等等。
都是很平常安慰人的话,但陆宴时很受用,很快就被哄好了。
让沈清淮没想到的是,他是把陆宴时哄好了,反倒是他自己不适应两人分开的生活。
开学的第一天,他就穿错了校服。
作为全校第一名,开学第一天沈清淮就被安排到国旗下演讲,演讲完回到教室被同班同学喊住。
“嚯!还真的是,清淮你这校服上的铭牌怎么是陆宴时的名字?”
“还真是,要不是我看视频别人提起,我都没注意!”
“你第一,陆宴时第二,你的校服上是他的铭牌,你们两个啥关系啊?”
沈清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不是他的校服陆宴时的铭牌,是这本来就是陆宴时的校服,他穿成了陆宴时的校服。
这时候的两人身高还差不多,陆宴时高他半个脑袋而已,所以校服穿错了他也没什么感觉,准确来说两人从小到大的衣服都差不多,两人偶尔确实是相互换着穿。
沈清淮不得不绕过中间的五个教室,跑到陆宴时教室把校服换回来。
他到八班教室门口时,还没说话,八班同学先开口和他打招呼。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来找陆宴时的对吧。”
“陆宴时还没回教室,你可能需要在门口等他一会。”
“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兄弟吗?”
“一个姓陆一个姓沈,表兄弟?”
“不是兄弟,我只是暂住在陆宴时家而已。”沈清淮耐心的和他们解释了一遍他和陆宴时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不就是竹马发小了!”
“那肯定啊,六岁就认识,还住在一起一起长大的,不是竹马发小是什么?”
“哎,同学,”其中一人凑近沈清淮,小声问道:“陆宴时脾气怎样?他看起来冷冰冰不爱说话,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看起来脾气不好,这确实是沈清淮听到大家对陆宴时最多的评价,但这些只是表面,和陆宴时相处过熟了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陆宴时挺好说话的,基本上只要对方主动和他说话,他愿意和对方说上几句,也会主动帮别的同学的忙,即便是不耐烦也只是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听对方说完。
“沈清淮!”正要去找沈清淮的叶浔跑过来,刚好听到沈清淮的话,只想求沈清淮别说了,那都是他对陆宴时的滤镜!严重的滤镜!
那是在沈清淮面前的陆宴时,是陆宴时想要沈清淮看到的他,在沈清淮看不到时候,他根本不知道陆宴时是怎样的。
就在刚刚,两分钟前,他在厕所里还看到陆宴时在揍人。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去上厕所而已,到的时候就发现厕所门口围着不少人,他走进去就看到有人被陆宴时摁在厕所的地板上。
被摁在地上的人他知道,据说是市里某个领导的孩子,初中时就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霸凌过别的同学,但他家里有钱又有人脉关系,最后被警告过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叶浔也不知道陆宴时怎么和对方打起来的。
旁边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看起来像那人的小弟。
而陆宴时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力道凶狠几乎要将人掐窒息,他眼神冷冽阴沉,盯着被摁住的人,举起手里的手机,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砸在那个人脑袋上。
一下两下,很快就砸出了血,陆宴时却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反而勾起唇角阴恻恻笑了起来,再次举起手机。
他吓得赶紧跑出来,第一想法就是去二班找沈清淮。
陆宴时那架势看上去要把人打死似的!
好在不需要到二班,在走廊上就碰到沈清淮了,叶浔捉着沈清淮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快去前面的厕所,陆宴时和别人打起来了。”
等沈清淮赶到厕所时,陆宴时已经被老师从厕所里拎了出来,他的额头磕破了头上有血,后面跟着三个浑身脏兮兮同样穿着他们年级校服的人,有一个用校服捂着脑袋满脸都是血。
陆宴时也看到他了,朝他笑了一下:“对不起,把你的校服弄脏了。”
沈清淮觉得陆宴时大概脑子还没清醒,或者脑子受伤了被打傻了,他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打架,而不是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正想问出口,上课铃声响了。
“都别看了,回教室上课去。”
“听到没,都给我回教室去!”
沈清淮往前走了一步,陆宴时朝他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别管,他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转身回教室。
他相信陆宴时,就算是打架也一定是对方错在先,陆宴时才会和他打起来的,陆宴时说没事一定就会没事的。
可是就算是回到教室,他也无法专心听课,偷偷摸出手机想给陆宴时发消息时才发现,他今天不仅校服穿错了,连手机都忘了拿。
以往他和陆宴时在一个班,不拿手机也没关系,他可以用陆宴时的,现在不和陆宴时一个班了,他还真不习惯。
*
当天梁诗月就被叫到学校。
这两天开学,梁诗月调了假期在家休息,送两人上学,接到学校老师电话时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诈骗电话,直到陆宴时开口让她过来。
陆宴时和沈清淮从小就很听话,两人都没有让她操心过,老师电话一般都是表扬两人,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请到学校。
还是这么恶劣的事,她儿子不仅把人给打了,还把人脑袋砸出血了。
脾气一如既往的臭。
但不管怎样梁诗月相信陆宴时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宴时:“是他先动手的。”
一句话立马点燃了对方的火气,对面三人,特别是脑袋裹着纱布的男生站了起来:“他撒谎,是他先动手打我的,我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就把我脑袋打成这样的,我要验伤!我要让他坐牢!”
“我有证人,”陆宴时指了指旁边两人,“他们两个也看到了是他先拿手机砸我的,当时厕所里那些同学也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他们可以作证。”
梁诗月看向对面的人:“那就先问问那些同学到底怎么回事。”
别的她不清楚,但是陆宴时是她儿子,她这个当妈的再清楚不过了,陆宴时这小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以前和村里小霸王打架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明明体格没人家大,打不过还硬打,都是玩阴的,也让他打赢了。
还知道指认是对方先动的手,说明心里早就盘算好怎样做对自己的伤害最小。
*
最后校领导和警察还是把当时在厕所里的学生都找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陆宴时上完厕所洗手时,不小心把水滴甩到了这人身上和鞋子上,陆宴时第一时间就和对方道了歉,态度非常良好。
但这人不依不挠的,要陆宴时把他鞋子上的水舔干净,陆宴时不干,他就拿手机拍了拍陆宴时的脸,威胁他,不弄干净以后在学校不会让他好过。
陆宴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这人就生气了,骂陆宴时是哑巴还推了陆宴时一把,陆宴时的头撞到墙上磕破皮出血了。
然后他实在忍无可忍才和对方打起来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大家话音刚落,被陆宴时打破头的人跟疯了一样,大吼大叫:“你们都被他骗了!”
“我是推了他,但是我没有用力,是他自己撞上去的,他陷害我!”
梁诗月神色立马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你是说我儿子自己把自己的头磕破,就是为了陷害你?我儿子不是年级第一就是第二,他疯了吗拿自己的命和成绩还有前途开玩笑,就只是为了陷害你这个,刚开学第一次见面的人?”
“先不说我儿子是不是陷害你,你也承认了是你先动手推的他,你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我们还要验伤呢,我儿子学习成绩这么好,他磕到头,以后学习成绩要是不好,我还要告你找你赔偿!”
“就是他故意陷害我的,因为我说我要去找那个年级第一的麻烦……”事情不是这样,是因为他的两个小弟给他看了年级第一的演讲。
听说这个年级第一是从农村来的,长得一看就是很乖很好欺负的样子,他们打算放学把人堵了,以后让这人帮他们写作业什么的,要是顺利的话以后还可以让他帮忙作弊。
然后就被这个人听到了,这人故意把水弄到他身上,故意挑衅他的,对,就是这样的,刚刚这人还在他耳边说敢找那人的麻烦,这就是下场,然后就拿手机砸他!
梁诗月看了陆宴时一眼:“你说了吗?”
陆宴时摇摇头,“我只跟他道过歉,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梁诗月再看向被喊过来的同学们:“你们听到或者看到陆宴时说这话了吗?”
众人摇了摇头,连他的两个小弟都一脸茫然愣在原地,很明显他们也没看到。
梁诗月:“老师,警察大哥,我没话说了,你们看着办吧。”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虽然是对方先动的手,但陆宴时把人打成那样,赔偿是少不了的。两人都动手了,打架处分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剩下的事,还需要双方调解再议。
母子俩走出办公室,梁诗月把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陆宴时跟在她身后,知道她这是生气了,非常生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