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狸狸狸
是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沈清淮眉眼弯了弯,主动回应他的亲吻。
昏黄灯光下,两道影子紧密相贴,纠缠相融,有些话不需要再说出口,一个吻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吻结束,沈清淮赶紧撑起双手,挡在两人中间,小口喘息:“等等,门还没关。”
陆宴时盯着沈清淮因为接吻愈发红艳泛着水光的嘴唇,喉结滚了滚:“我去关。”
等他把院子大铁门关上,再回屋里沈清淮已经站在冰箱,看着冰箱里的菜,感受到陆宴时靠过来,沈清淮勾起唇角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陆宴时视线重新回到沈清淮莹润绯红的唇上,他现在不想吃饭,想吃人。
偏偏沈清淮故意似的,从冰箱里抽出两块牛排:“那今晚吃牛排吧,你做。”煎牛排是陆宴时为数不多做得好吃的东西。
陆宴时磨着后牙槽,接过沈清淮手里的牛排,熟练的找出煎牛排的锅,起火喷上橄榄油,开始做饭。
沈清淮依靠在门边,看着他欲求不满,又不得不压制生理渴求,耐着性子做饭的样子就想笑,不是他不想,是他干了一天的活真的饿了,他可不想等会做到一半饿得没力气。
陆宴时听到他的笑声,抬眼看过来,暖光温柔的落在沈清淮的肩头,眼前人眉眼弯弯,笑意漫在眼底,温柔又干净,陆宴时忍了又忍,没忍住,把人拽过来,又啃了一口。
吃过晚饭,后面的事自然而然的开始,不一样的是,陆宴时明显感觉到今晚的沈清淮非常的主动,主动伸手搂着他往他怀里送。
陆宴时对他本来就毫无抵抗力,这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明明已经做过无数次,两人还是急出一身汗,主要是沈清淮很少这么主动,他会的那些都是从陆宴时这里学来的,再凭着自己的本能撩拨,完全没有章法。
陆宴时被他弄得像是在火上煎烤,又舍不得他停下,就这样又享受又煎熬的让沈清淮做他想做的,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滴。
“陆陆。”两个字从沈清淮喉间溢出,陆宴时当场缴械投降。
沈清淮刚勾起唇角,下一秒就被人拖了回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清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时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陆宴时刚洗完澡钻进被窝里,把人扯进怀里,呼吸间是两人同款的沐浴露气息。
他满足的叹谓了声,把人搂的更紧,两人间隔的空隙一点点被填满,直到亲密无间,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在海面上,时而上时而下漂浮不定的心才能安稳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上已经很累,精神却异常的兴奋,陆宴时伸出手和怀里人的手十指相扣。
沈清淮的手无疑是好看的,他的手节骨分明,线条利落流畅,骨感但又不是单薄的,是恰到好处的摸起来软硬适中,干净又好看。
陆宴时见过这双手在手术台上,拿手术刀的样子,当时是几岁来着?十五十六?亦或者更早十三四的时候。
那天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天,老沈又上门问诊喝酒去了,他和沈清淮在诊所看店,沈清淮在写作业他玩手机游戏,两人就这样各干各的,互不干扰但又意外的和谐。
突然有个人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猫进来,说是出了车祸,肚子里还有小猫,沈清淮检查了一下情况有些紧急,需要动手术把小猫拿出来,不然大猫和小猫都很危险。
按道理这种情况最好送去医院先做检查再动手术,但当时情况危急老沈又不在,沈清淮只能硬着头皮上,而他也被叫去帮忙,他要做的很简单帮沈清淮递上他需要的东西,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么血腥残忍的画面,反胃得想吐。
而沈清淮,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专注的挥动手上的手术刀,捧着小奶猫出来的时候双手都是血,明明是血腥不太好看的画面,陆宴时却觉得当时的沈清淮好看极了,哪哪都好看发着光。
最后也成功的救下了三只小猫和猫妈妈的命。
或许是他动作太放肆,沈清淮手微微动了一下,皱了皱眉,似乎是想挣脱开他的手。
陆宴时当然不可能松开的,他不仅没有松开,还顺势凑上去亲了亲沈清淮的眉间,没错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好人,根本不会在沈清淮对感情这种事情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把人拉下水,拉着沈清淮和他一起共沉沦。
如果不是他,沈清淮的人生应该会比现在容易得多,他会在大学找个女生谈恋爱,毕业找工作,然后结婚生孩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而不是和他在一起后,总是担心被这个发现被那个怀疑,心惊胆战的,承受这些跟不该需要承受的东西。
陆宴时愣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他又何尝不害怕呢,特别是老沈还在的时候,每次去村民家里喝完酒醉醺醺的回到诊所,看到他,都会拍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
“哦,是陆宴时啊,你又来了,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小淮的好兄弟,感情真好,以后让小淮的孩子认你做干爸!”
那段时间他睡觉做梦,梦里都是沈清淮牵着一个女孩子告诉他,他喜欢的是女孩子,他要和那女孩子结婚了,要么就是沈清淮牵着一个小孩的手,说那是他的孩子,他还是更喜欢正常人的生活,想要有个幸福的小家庭。
每每醒来,胸口痛得要死。
连续好几天做同样的噩梦,沈清淮发现了他精神状态不太好,问他怎么了,他根本不敢说自己梦到了什么,万一沈清淮一想觉得那确实才是正道,要回去走他的正道,那他怎么办?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只不过他还没想出解决这个噩梦的方法,老沈先病倒了,癌症,胃癌晚期。
检查结果出来时,大家都不敢相信。
老沈喜欢喝酒,几乎是无酒不欢,村民请他去吃饭,只要有酒他有空必定赴约,不少人都劝过他少喝点酒,小心得肝病。
没想到最后肝没问题,胃出了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兵荒马乱,他们把老沈弄到京市看病,沈清淮天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最后还是没能留住老沈,从查出癌症到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
当时他们才大二,他们甚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和沈清淮的事,他也不知道老沈看出来没,只是从那之后老沈再也没和他开玩笑没再说要他当沈清淮孩子的干爸,可他宁愿他还是那个乐呵呵喜欢开玩笑的老沈,他做噩梦就做噩梦吧。
他和沈清淮在一起的事,两人都没有说,都不敢和他说,怕他一生气身体更加不好,拖到最后都没能开口。
其实不知道也好,知道了他又该担心走得也不安稳。
不过,老沈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也去医院看过他,有一次老沈莫名其妙的提起他和沈清淮小时候的事。
他说:“没想到最后陪着小淮,送我离开的是你。”
“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把小淮头打破那次,我在别人家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冲进厨房拿了把刀就冲到医院,小淮那孩子我最懂了,从小就很乖听话,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我这个人就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出去跟人家喝酒,有一次喝多了忘记给他带饭回来,他也没有哭没有闹,自己踩着凳子给自己煮面吃,还把我的那份也做了。我当时就想我可真是个畜生,居然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才四五岁,给我这个四五十的人做饭,真是可笑。”
“你看他从小就这么乖,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人打架,就算有错一定是对方的,所以我就带着刀到了医院,一到医院一看,哟嚯,你们两个小家伙,一个哭得比一个还惨,那一层全是你们两个的哭声。”
“小淮被打哭就算,你这个臭小子凭什么哭,以为哭就有用,就能这么算了吗,不可能,当时真的想把你拽过来一刀砍了,别的我可能不太行,但动刀这人和动物差不多,都是血肉骨头组成的,我一刀就能弄死你。”
陆宴时扯了扯唇角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这事他也不知道,梁诗月从来没和他说。
“你也就是命好,生在有钱人家有个不错的妈妈,我这才留你一条小命,没想到这一留这么多年过去了,反倒是你一直都在小淮身边。”老沈摇摇头无奈笑了笑。
“不过还好当时没要你小子的命,不然真的就没有人陪着小淮了。”
“还有,我告诉你小子,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准欺负小淮,要是被我知道我走了之后你背地里偷偷欺负他,我做鬼爬也要爬上来吓死你。”
陆宴时没有说话,心想,他怎么会欺负沈清淮,他爱他都来不及。
又过了一个多月,那时的老沈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连坐起来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到他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红色的存折本,本子封面老旧得看不清上面的字。
老沈把存折本塞进他的手里,跟他说:“这个东西我本来应该交给你妈才对,你这个臭小子比清淮还不懂事,但是清淮只和你好,有事也只和你说,交给你清淮要是哪天需要用到钱了,你从里面拿钱给他,不要让他知道是我给的,不然想起我他又该难受了。”
他连说话都费力,却一字一句的叮嘱他:“我走了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再照顾小淮一段时间,那孩子从小就习惯自己解决事情,别看他表面平平淡淡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心里肯定很难过,你多去看看他,带他出去走走,不要让他自己一人,他自己一个人容易钻牛角尖。”
“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陆宴时看了眼那个存折,里面就两万多块钱有零有整,甚至都没有他的一个表的钱多,但那是老沈这些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自己舍不得花全留给沈清淮了。
陆宴时没有收,把存折扔回去给他,让他活久点自己给沈清淮。
老沈不气反而笑了,只是那瘦得两颊凹陷颧骨突出的脸,笑比不笑还难看,他颤颤巍巍的收回存折本,笑着道:“早猜到你小子不会收了,我就放在枕头底下,我死的那天记得过来翻翻。”
陆宴时从小就不喜欢哭,梁诗月还曾怀疑过他是不是情感淡漠,不懂得什么是伤心难过所以才不会哭,还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但那天他走出医院,觉得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刺眼得眼睛干涩不已。
也好在有老沈的提醒,他才能及时注意到沈清淮的不对劲。
从知道老沈走了的消息到遗体安置、办理手续再到火化、告别仪式,最后是领取骨灰回到向西村下葬,整个过程沈清淮都异常的冷静。
整套流程也全是他亲手操办,所以人都在夸沈清淮坚强、懂事没有哭,也有人说他冷血、没感情。
不管别人怎么说,沈清淮都是微笑面对,没有反驳。
陆宴时知道他这状态很不对劲,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沈清淮,陪着他。
葬礼结束后,他跟在沈清淮身后回到诊所,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沈清淮的哭声,他连哭声都是极小声的,要不是他离得近根本听不到。
他最后没有进去,只是点了根烟在门口站着,等着他发泄完情绪。
等了一下午,时不时还能听到抽泣的声音,担心他哭太久头会痛,陆宴时管不了那么多推门进去,才发现沈清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就连睡着了也在哭,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陆宴时伸出手想帮他擦掉眼泪,手碰到沈清淮脸颊时才发现他发烧了,他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连耳朵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头更是烫得惊人。
他赶紧把人喊起来,连哄带骗的把人带去医院,到了医院一量体温39.5°打了一晚上的点滴,接下来的几天反复发烧。
原本打完点滴,白天体温已经降下去了,到了晚上又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
陆宴时也问过医生怎么会这样,医生了解完情况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沈清淮这种是属于情绪性低热或者躯体化反应,人在极度伤心崩溃下,会神经紊乱,就会反复发烧。
反反复复烧了一星期,连医生都拿他没办法,陆宴时急得不行,突然想起老沈留给他的存折,他把存折拿给沈清淮,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抱着存折趴在他怀里又哭了一个小时,好在之后就好了没再烧起来,隔天就办理手续回诊所,不过之后两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没再提起老沈,身边的人也都非常懂事的,没在沈清淮面前提起老沈。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清淮现在也能笑着说起老沈了。
只是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道,老沈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话,把沈清淮托付给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他和沈清淮的关系。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确实没有辜负老沈的嘱托,直到今天也和沈清淮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老沈要是知道是这种照顾,会不会气得从阴曹地府钻出来,怒骂他祖宗十八代。
但如果能和沈清淮在一起,老沈想怎么骂都行,他也认了。
此时夜已经深得看不见尽头,万籁俱静,只有眼前人浅浅的呼吸声,陆宴时勾起唇角轻轻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69章 回乡第六十八天
第二天会起晚是理所当然的,陆宴时也不可避免的起得晚了一些,回到小屋时大家都已经起床收拾好正在客厅吃早饭。
看到他进门,苏安佑还有些疑惑,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问道:“陆老师,你今天起晚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完跑步回来?”
他话刚说完,就被夏瑜踩了一脚,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苏安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赶紧改口笑眯眯的:“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早餐刚出炉,快来吃早餐。”
陆宴时昨晚睡的好,今天心情不错,点了点头:“换个衣服就来。”
往房间走时,正好迎面碰上从房间里出来的徐舟野。
“陆老师,”徐舟野和他打招呼,微微颔首:“昨晚的事,谢了。”
其实昨晚他已经猜到了,陆宴时也是要去找沈清淮的,所以才故意在陆宴时开口前,把自己要去沈清淮的话说出来,这样陆宴时就会碍于和沈清淮之间的关系没有公开,不得不避嫌,停止去找沈清淮。
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陆宴时如果真的想要阻止他和沈清淮独处也轻而易举,只不过他没有,还是给了他和沈清淮独处的时间,他才有机会和沈清淮说清楚一切。
陆宴时看了他一眼:“不用谢我,我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别人对他什么看法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不想惹沈清淮生气而已,就这么简单。
说完便回了房间,刚换好衣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蒋铭发来的消息,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这边的节目录制快要结束了,他那边已经无缝衔接给他看好了几份合作,就等着他点头同意。
陆宴时指尖点了点,给蒋铭发去消息,让他把这些事都往后推几天,他暂时没那么快回去。
蒋铭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皱了皱眉,这节目录制都结束了,不回来还待在那边干什么?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时间。
果然已经农历七月份中旬了,和陆宴时合作这么多年,陆宴时的习惯蒋铭也了解的差不多,每逢农历七月中旬,他必定会消失几天,去哪干什么基本上不会跟他说,蒋铭只知道是他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