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爱情 第32章

作者:半缘修道 标签: 近代现代

聂和聿心想,什么意思,我成小三了。

江雪镜直接挂掉了电话,蒋照的微信紧跟着发了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妈妈生病了,你迟早要回金城。”

江雪镜把手机屏幕敲得啪嗒响:“你也有病,妄想症,你去看看吧。”

回到超市里,江雪镜没看到聂和聿,他转到货架后面去找,在超市陈列饮料的角落,看着倚着货架不知道想什么的聂和聿。

“聂哥。”江雪镜叫他。

“谁的电话?”聂和聿问。

江雪镜犹豫了一下,“蒋照的。”

聂和聿面无表情,他靠近江雪镜,江雪镜躲了一步就不敢动了。聂和聿摘掉手套,冰凉的手掌抚上江雪镜的侧颈,看起来姿态很缠绵,其实聂和聿更想掐住他细白的脖子。

“江雪镜,你怎么这么有渣男天赋啊。”

江雪镜后腰一阵阵发麻,他忍着聂和聿手指在自己嘴唇上的研磨,轻含了一下聂和聿的手指头,“我冤枉。”

聂和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江雪镜抱着聂和聿的手臂,有点以柔克刚的意思,想叫他松开自己。

“而且现在是大白天,超市前面还过人你就这样,你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什么癖好啊。”

聂和聿克制着情绪,勉强松开他,江雪镜这时候又凑过来,小声说:“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陪你玩。”

聂和聿要气死。

下午聂和聿不让江雪镜陪他了,江雪镜刚吃完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聂和聿撵回家睡午觉。

睡醒之后,江雪镜想起蒋照说的话,给江雁打了个电话。江雁的电话打不通,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真出事了吧。

接着他给他弟弟蒋沛打电话,电话那头蒋沛的声音很嘈杂,“雪镜哥!”

“你干嘛呢?”江雪镜问。

“我在国外,在参加机器人大赛!等会儿我给你拍照片,太炫酷了!”

江雪镜问:“你最近跟妈有联系吗?”

“没有,妈让我没事别烦她。”蒋沛应该是换了地方,稍微安静一点了,“怎么了?你找妈有事吗?”

“没事,你玩吧。”江雪镜挂了电话,想了想,给丁秘书打电话,“丁姐,我联系不上我妈了,我妈最近忙什么呢?”

丁秘书犹豫了一下,说:“江总最近在医院。”

丁秘书告诉江雪镜,江雁前段时间月经不调,这段时间月经止不住,去医院查了一下发现是子宫肌瘤,严重到可能要做子宫切除手术。

恰好这段时间蒋沛出国参加冬令营,蒋董陪着他,顺便去国外出差,江雁就瞒着没让他们知道。

“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雪镜,你要回来看看你妈妈吗?”

江雪镜深吸一口气,“好,我回去。”

江雪镜挂断电话开始订机票,他随便拿了件衣服出门,去找聂和聿说这件事。

路口寥寥几个行人,绿灯一亮,江雪镜身边骑电车的人嗖嗖窜了出去。江雪镜心里有事,只看着斑马线,一辆车直直地冲过来,刹车声急促尖锐,堪堪停在了江雪镜面前。

江雪镜还没反应过来,蒋阅甩开车门下了车,冲到江雪镜面前。

“你是不是要跟蒋照回金城了!”

江雪镜皱眉,“我是要回金城,不过不是跟蒋照......”

“江雪镜,你贱不贱呐!当年我跟蒋照一块耍了你,你恨得要死,现在是打算原谅蒋照了吗?你躲到丰江来,你找新的男朋友,蒋照一来,你就屁颠屁颠跟着他走了?你讨厌蒋家所有人,为什么就蒋照特殊,凭什么就他不一样!”

聂和聿出现在两人身边,推开逼近的蒋阅,上下检查江雪镜,“没事吧。”

“没事。”江雪镜一张脸紧绷着,拉着聂和聿,“走。”

“江雪镜,”蒋阅冲着他喊:“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被耍的有多惨,你为了他把你妈气个半死,现在又要跟他一块回去?你对他就有那么念念不忘?聂和聿,你知不知道他要和蒋照回金城了!”

江雪镜胸口剧烈起伏,聂和聿揽住他的肩,对蒋阅的话充耳不闻,“先回去,雪镜。”

江雪镜拂开聂和聿的手,转过身看着蒋阅,“我不想摆脱蒋照吗?要不是你当年出那种恶劣的主意,我怎么会跟蒋照扯上关系!蒋照本来就是同性恋,非把一切赖在我身上!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会纠缠我这么多年吗?”

“你说我犯贱跟着蒋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蒋照在我租的房子里装监控,监视了我半年多,他有几十几百个G的视频资料,还有我和我当时男朋友上床的视频。”

蒋阅愣住了。

一切变得有些天旋地转,江雪镜站在原地,想逃开没有力气,想直面没有勇气。

围观的人群里,他看到了聂和聿,于是后知后觉的所有感官都回来了。他脸上火辣辣的,低头抹了下眼睛,觉得有点丢脸。

聂和聿上去抱住他,将他带离混乱的场所,关了门的超市里,聂和聿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亲吻他,“好了,没事的,我在呢。都怪我,是我不好,雪镜,我不再逼你了,再不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别生我的气,看看我,看看我好吗?”

第36章

江雪镜抱着聂和聿,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用聂和聿肩膀的衣服蹭了蹭眼角的湿润,说:“聂哥,我好了。”

聂和聿把他放在凳子上,半跪在他面前,不断整理他的头发,看着他微红的眼和被眼泪沾湿的眼睫。

“亲一下?”聂和聿问。

江雪镜点头,聂和聿捧着他的脸,亲吻他发红的眼睛,湿润的面颊,这是一个不含情欲的,装满了心疼的吻。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在他温柔的亲吻里,江雪镜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

“其实从上大学之后,我跟他们的联系就很少了,几乎没有再跟蒋照见过面。”

“那时候我刚开始工作,蒋照刚升任副总裁,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也没有多想,我以为如果不是来道歉,至少也该有一点愧疚吧,结果只是去我住的地方装监控。”

“那段时间里蒋照出现得很频繁,而且插手我的日常生活,他似乎觉得我对他有某种责任,他觉得我离开蒋家是对他的一种抛弃。”江雪镜摇摇头,他以前还想琢磨蒋照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已经不想跟神经病计较了。

“后来我意外发现监控,他用视频威胁我,让我穿上校服继续那场没有结果的表白。我心想你还敢跟我提表白的事,上去就跟他打了一架。”

蒋照被江雪镜踹断了两根肋骨,这件事惊动了蒋照的父亲。江雪镜本来打算去报警的,结果警察先来找他,要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江雁把他从警察局捞出来,押着他去向蒋照的父亲蒋振远道歉。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看到我打了蒋照。江雁是说不上话,蒋振远是不在意,他只要求他儿子体面,优秀。”

那是江雪镜第一次认识到这个蒋家当家人的狠辣和虚伪,他发现如果他把蒋照是同性恋的事情捅出来,蒋振远或许会教训蒋照,但不会看着他真被法律惩罚,可江雁和自己会面临更大的困境。

“我没办法,就离蒋照远一点吧,但是蒋照比起害怕我报警,居然更害怕他爸。”江雪镜嗤笑一声,“后来蒋照没再轻易用视频,大多都是不痛不痒的骚扰,直到我来丰江,不打算再回金城,他才又拿视频威胁我。”

江雪镜问聂和聿:“聂哥,我是不是太胆怯了。”

聂和聿攥着他的手指,“不会,你一个人能抗下这么多事情,已经很厉害了。视频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不,”江雪镜说:“你先别!”

江雪镜其实到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着急地向聂和聿解释,“我妈生病了,我得回趟金城,视频的事......”

聂和聿安抚的抓着他的手,“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江雪镜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笑,这笑让聂和聿心里又酸又疼。

他探身亲住江雪镜的嘴巴,江雪镜乖乖张开嘴,让他轻轻吮吻。

“我陪你一起回金城。”聂和聿说。

他们赶早班飞机去金城,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江雪镜一直在睡,飞机起飞和落地的时候,聂和聿轻轻给他揉耳朵来缓解他的不适。

落地金城后,付繁来接他们,聂和聿的房子在回丰江的时候就卖掉了,江雪镜在金城没有房子,也不想住蒋家,所以他们暂住付繁的一套老房子里。

“我当时搬家的时候好多东西带不走,都放在这里了。”江雪镜说。

付繁把他们送到地方就走了,江雪镜坐在床边看聂和聿把行李箱打开,整理要用的东西。

聂和聿问他:“头疼不疼,要不要睡一会儿?”

江雪镜摇摇头,手机响了一下,江雪镜说:“我先去看看我妈妈,她不太尊重人的,现在生病,脾气更不好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聂和聿点头。

江雪镜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聂和聿像是进不了家门的苦命媳妇,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站起来换鞋准备出门。

聂和聿给他围上围巾,将他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下巴藏在柔软的羊毛围巾里,亲了亲他的额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要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江雪镜点头说好。

江雁在医院,据丁秘书说,她的子宫肌瘤数量多,体积大,生长迅速,且已经造成江雁贫血,晕厥。鉴于江雁已经五十周岁,没有生育需要,可以考虑子宫切除手术。如果打算保守治疗,至少也要避免疲累,保持心情舒畅。

江雁就没有心情舒畅的时候,不然她的情况不会这么严重。

江雪镜敲敲病房的门走进去,江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歪向一侧,居然在哭。

“你哭给谁看呀,”江雪镜说:“生这么大的病,蒋叔和蒋沛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江雁擦擦眼角,“蒋沛还小呢,他顶什么用。你蒋叔在忙重要项目,而且如果他在这儿,肯定同意医生说切除子宫了。”

江雪镜拉开旁边的椅子,“你想保留子宫?”

江雁说:“一个女人没有子宫,那还是女人吗?”

她能力也不差,但始终认为改变她人生的几个节点是靠美貌和生育能力。

江雪镜无语:“江女士,您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吗?”

江雁不说话,偏过头又开始不声不响的流泪。她是病人,江雪镜没法跟她感同身受,也不好再跟她争辩。

“你要是不想切除子宫,医生说了,让你放宽心,不要太劳累,不要想太多事情,你能做得到吗?”

江雁说:“你弟弟还没有成年,蒋阅都已经这么大了,我要是不替你弟弟争取,等他长大他什么也落不到手里。雪镜,你要是怕我辛苦,那你就过来帮我啊。”

“哎呦,”江雪镜搓搓脸,“您倒是不怕我辛苦。”

“你弟弟拿到的东西多,还会少得了你的吗?”

江雪镜叹气,江雁这会儿振振有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病人了。

丁秘书送饭过来,打断了母子两个的争论,江雁坐起来,要洗脸梳头。丁秘书拿湿纸巾让她擦脸,江雪镜把床摇起来一点,给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站在床边,给她梳头发。

江雪镜记忆里江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哪怕她三十多了,从背后看她那头长发,仍然像是十八九岁的姑娘。

但是现在,江雪镜用手一捋,黑黑白白的头发夹杂,显得斑驳而苍老。

“有白头发?”江雁问。

江雪镜说:“有一点。”

江雁很颓丧,她叹了口气,“我真的老了,何瑞元跟我同岁,他今年都已经死了。”

“呸呸呸,”江雪镜说:“又提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