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钻石十七
所以才会在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感到痛苦,痛苦到呕吐……
白黎礼在自己身边很痛苦,这件事让何鹜的心里滋生出一种前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复杂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的心发冷,下坠,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把白黎礼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血肉相融。
阳台上,他曾尽力挽救的加百利月季,仍是无可避免的枯萎。
从小到大,何鹜自认为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但,养一盆花是头一次。
照顾一个人,是头一次。
感到束手无策,也是头一次。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感谢每一位追更评论的读者,真的感谢。
第37章
这一晚, 何鹜没有回卧室睡觉。
白黎礼听见他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然后去睡了客房,一直到早上, 在阿姨来之前,何鹜出了门。
白黎礼就这样睁着眼到天亮。
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很多, 但什么都没记住。
留下的只有疲累。
他迷迷糊糊好像是睡了一小会,直到阿姨来敲门叫他出来吃早饭。
走出房间,很意外的他见到顾潮生。
顾潮生朝他笑笑:“何鹜帮你请了假,我们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电视开着,播着早间新闻,隐约提到今年的九号台风洛弗正在逼近,但白黎礼没有心情去听。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早餐, 毫无胃口。
阿姨做了三明治, 还买了豆浆油条,肠粉, 小笼包。
市面上能见到的早餐, 几乎都摆在桌子上。
白黎礼拿起筷子,又放下, 问:“检查身体也是心理咨询的一部分吗?”
顾潮生点头:“当然, 心理和生理的健康都很重要。”
何鹜不在, 白黎礼不用假装吃饭,于是把面前的餐盘推远:“我去换衣服, 咱们现在就去吧。”
顾潮生看着一桌子没被动过的早餐, 没说什么。
眼见着俩人要离开, 阿姨从厨房里追出来问:“黎礼啊,中午想吃什么, 阿姨给你做。”
白黎礼轻轻摇头:“随便做吧阿姨,我没胃口。”
私立医院的人不多,医生护士的态度亲切温和,面诊之后白黎礼捧着热水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屋内是顾潮生在和医生谈话。
这里环境很好,光线柔和,座椅舒适。
不像很久以前他肠胃炎去急诊的那次,输液区冰凉的座椅让他发冷,然后何鹜抱着他,握着他的脚……
白黎礼摇了摇头,看着手中杯子里晃动的水痕,试图清除大脑里的杂念。
医生只给白黎礼开了一些健脾开胃的药,医生、顾潮生还有白黎礼,他们三个都知道,白黎礼的呕吐是因为心理问题。
去药房拿了药之后,白黎礼坐上车,顾潮生却没有启动车子。
他问白黎礼:“黎礼,发生了一些事,但是你不想说,是吗?”
白黎礼反问他:“此刻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吗?”
顾潮生摇头:“我只是一个关心你的人……我希望你把我看做朋友。”
白黎礼没说话,顾潮生提议:“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住。我带你一起种花好不好?”
“是何鹜让你带我来医院的,他知道我会吐,是吗?也是他让你接走我,去你那住,对不对。”
白黎礼的眼睛空洞无神,看着顾潮生。
“……对。”
他语气有些固执:“那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走。”
“黎礼,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车内沉默,片刻之后,顾潮生说:“那我过去陪你。”
“不要,我就要一个人待着。”
“黎礼……”
“我说了我不走!”他双手握拳放在腿上,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身上泛着应激的红。
“我也不需要被人看着!我!我……”他无话可说。
何鹜让他走。
这个想法让白黎礼感到极度的无助和惊慌,最后,表现为愤怒。
像是被猎人抓住的的小狮子,在囚笼中粗喘着打转,恐惧的情绪无从宣泄最终只转化为虚张声势的愤怒。
最终,他被送回深湾一号,顾潮生又提出要留下陪他,但被他拒绝了。
何鹜再也没有出现过,连摄像头的转动都消失了。
白黎礼也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学校那边,何鹜给白黎礼申请了一个长病假。
白黎礼拒绝接受顾潮生的心理咨询,他依旧吃不下东西,能流进胃里的只有少量的粥水和大量的荔枝冰棒。
只有这一种食物,让他觉得安全。
要刮台风了。
阿姨在储备了很多食物在厨房,最后犹豫着,又去楼下买了很多荔枝冰棒放进冰箱里。
这天临走的时候她和白黎礼说,如果台风刮的厉害,她就没办法过来了,叫白黎礼一定记得吃点东西。
白黎礼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点了点头。
阿姨临走之前看着他的背影,只叹气。
这几天白黎礼都睡在客厅沙发上,这期间他只出门过一次,也很快就回来了。
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去卧室睡,只是一躺在床上就会想起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情。
想起何鹜的拥抱、臂弯、爱抚和亲吻,又会不受控制的想,他是不是已经把这些分给了别人。
白黎礼不愿意想起这些,所以他选择睡在客厅里。
他也不觉得何鹜会通过摄像头看自己,毕竟他都已经要把自己赶去顾潮生那里住。
应该是很厌烦了吧,所以没什么看的必要,消息也没发一条。
枕头和被子摆在沙发上,白黎礼抱膝看着电视,眼神空洞。
“今年的九号台风洛弗预计将于明日晚间二十时左右在粤深一带登陆……目前洛弗的强度已达到十七级,超强台风……洛弗环流云系庞大,直径超1500公里……将成为今年来登陆我国的最强台风,请各位市民减少外出,注意安全……”
白黎礼换了个频道,电视的光照在他身上,他有些疲倦,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电视机的声音……
“博士,相信很多观众朋友和我有一样的疑问,台风的名字,从何而来呢?”
“其实台风的名字是世界气象组织台风委员会……从中选出……洛弗其实是英文Lover的音译……”
放在身侧的手机震动,白黎礼拿起来看了眼,是赵钊的短信,邀请他出去玩。
白黎礼没多思索,同意下来,去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他看见何鹜的衬衫还挂在衣柜里,他凑过去闻了闻,还是很熟悉的味道。
忽然,动作停滞,片刻之后他抬手擦了擦眼泪。
打车去酒吧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一直念叨着,刮风啊下雨啊,什么的。
“今天白天天气好晴的,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不像是会刮台风的样子。”
“我同我女儿讲,我女儿说是因为海上的台风好大,把云彩都卷走了,所以才晴。”
“我说要等明早看看,如果雨不大,还是要出车,雨天不好打车,有些乘客会给小费的,多赚一点是一点,对吧。她不同意啊,又哭又闹的,非要我待在家里。我想,那就当陪陪她吧,明天就不出来了。”
“小孩子就爱瞎担心,你说是不是。”
白黎礼靠在后座听着,小声说:“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朋友,你也要早点回家啊,爸爸妈妈会担心你。”
白黎礼的嘴唇小小开合:“没人担心我。”
“什么?”
“没什么。”
酒吧巨大的噪音震动着耳膜和胸腔,像是在给身体做心肺复苏。
赵钊的身高在一群男男女女中很是显眼。
他把头发染黑了,眉钉也没带。
人还是有点凶,但是比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正经多了。
他揽着白黎礼的肩膀往卡座那走,白黎礼坐下之后就开始喝酒,空腹喝没多久就醉了。
喝醉之后,呕吐变成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从厕所回来后,白黎礼躺在卡座沙发上,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旋转,鼓点从耳边远去,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睁开眼,看见是赵钊。
“黎礼!黎礼!”赵钊捧着白黎礼的小脸,喊着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完之后,把耳朵凑到白黎礼的耳边去听,冰凉柔软的嘴唇轻轻划过赵钊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