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林泰奇:“可以好好走了吗?”
黄砚:“嗯,可以了。”
这条路黄砚自己也走了好几遍。
他记得所有的位置,旧书店在哪里,面包店在哪里,喷泉在哪里,这一切他都想给林泰奇看,现在他所有计划过的事情都实现了,但比他任何一份备忘录里设想的都要好上一万倍。
黄砚的公寓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双新拖鞋,标签还没拆,是林泰奇的尺码。
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现在两人在密闭的房间独处,黄砚就格外紧张。
黄砚:“你随便坐。”
林泰奇:“我有点渴了。”
黄砚早就准备好了:“冰箱里有饮料。”
林泰奇走过去,打开冰箱,忍不住‘哇’了一声。
林泰奇:“…你是把超市搬回来了吗?”
林泰奇站在冰箱前面,举着两盒不同口味的酸奶左右比对,冰箱里还放着另外三种口味。
黄砚:“你不是说想试试哪个口味最好喝吗?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哪种,就都买了。”
…就都买了。
这个人做事就是这个风格,未雨绸缪,不知道他最喜欢哪个,就把他可能喜欢的都买一遍。
林泰奇叹口气:“…你可真是。”
林泰奇关上冰箱门,站起身来,他刚想说什么,余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一叠纸。
黄砚也注意到了,似乎想过来拿走,却被林泰奇先一步拿起来。
林泰奇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是奇奇相处须知(新版),下面是一行小字:适用于林泰奇。
…不可以和他冷战。
…不能忽视他。
…多在他视频下面评论。
…要记得回复他的信息(多存几个表情包)。
…嫉妒了要告诉他(站在他身边就好)。
一条一条的,从饮食习惯到情绪管理,从日常起居到吵架流程,写得密密麻麻,涵盖了林泰奇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所有方面。
但林泰奇只觉得好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公司给黄砚租的公寓里只有一个房间。
黄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林泰奇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发尾滴着水,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睡衣。
林泰奇用拇指往身后的房间指了指:“我今晚睡这儿,”
林泰奇又问:“你呢?”
黄砚像是毫无杂念的正人君子:“我睡沙发。”
林泰奇点点头,自己走进了卧室。
林泰奇躺在床上,黄砚为了他新换了床单枕头,都绵绵软软的,有很好闻的味道。
明明坐了那么久飞机,又和黄砚到处逛,他已经很累了,可却睡不着。
林泰奇玩了会手机,发了今天的‘和前夫约会vlog’,回复了几个粉丝的问题,就又走出去,黄砚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他出来,有点无措。
黄砚像是被抓到走神的学生,下意识站起来:“怎么了?还缺什么吗?”
林泰奇摇头:“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地上睡不着。”
黄砚:“……”
林泰奇…是想邀请他过去吗?
黄砚不是很确定,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不能靠推理,所以他站在原地,像一个考试时反复验算却仍然不敢交卷的学生。
而黄砚最擅长的就是克制。
林泰奇恨铁不成钢:“…我都住到你家了,你还不和我睡吗?”
黄砚犹豫了一会,缓缓走过去,拉住了林泰奇的袖子。
林泰奇也无语,反手握住了黄砚的手,把他拉进了卧室。
两个人平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大概还能塞得下一个小狗奇奇,谁都没有先动。
黄砚对着天花板检讨:“…我就是不确定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想和你一起的。”
黄砚:“…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林泰奇:“你是在哄我吗?”
黄砚:“嗯。”
林泰奇:“我以后不让你猜了,你有什么不确定的,直接问我。”
黄砚摇摇头,这几天他好像一直在猜。
猜测今天约会的含义,猜测林泰奇想不想让他亲,林泰奇想不想和他牵手,猜林泰奇是不是也觉得今天很开心…
他不太擅长猜测,可这个过程本身,就让他觉得很幸福。
黄砚:“不是的,你可以让我猜,你也可以多给我一点暗示,我…”
黄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工作的信息虽迟但到。
陆总从来不会管时差的问题,想发就发,不管他是不是正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夜晚,没事干就来打扰他。
黄砚叹口气,还是拿过手机,回复了两句,就调成了静音,把手机放在一边。
林泰奇惊讶:“你不用管了吗?”
黄砚点点头,至少他今晚不想管了,以后再说吧。
林泰奇:“…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你老板。”
黄砚:“怎么可能?我老板有病的。”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无语。
黄砚忍不住吐槽道:“之前他跑了,还把我一个同事关在岛上了…”
林泰奇震惊:“那你为什么不走?”
黄砚一本正经道:“…因为他给的工资行业内最高。”
林泰奇忍不住笑了出来。
以前黄砚从不跟他聊工作,回到家就是关上门,沉默地处理那些他永远不知道内容的文件。
可现在黄砚躺在他旁边,在黑暗里絮絮叨叨地跟他抱怨老板怎么不正常,他还要忙着收拾公司的烂摊子,他自己还一堆事…
黄砚:“…我还要把你追回来呢。”
…怪不得那时候黄砚都瘦了呢。
林泰奇忽然觉得心疼,胸口泛起一股又酸又涨的情绪。
林泰奇:“唉,老婆赚钱辛苦了,抱抱…”
可黄砚却没凑过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
黄砚:“…你叫我什么?”
林泰奇也才反应过来。
林泰奇装傻:“没什么啊,我就是想安慰你一下。”
黄砚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
黄砚坐起来了一点,半个身子撑在床上,低头看着林泰奇,那个姿势带着一种少有的、不打算退让的认真,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火种。
黄砚:“…老公?”
林泰奇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被子滑到了床尾,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两个人都像是从未接吻过一样,变换着姿势亲吻着对方,像第一次触碰彼此一样用手指确认对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和温度。
直到睡衣和睡裤都被脱下去,黄砚又觉得沮丧,从零食到拖鞋到床单枕套,偏偏漏掉了最重要的那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一点上保持完美的克制,以为今晚的边界到此为止。
可事实证明他对自己全部的预判都是错的,在关于林泰奇的事情上,他从来都预判不了。
他有些沮丧,这种沮丧和当下的滚烫形成了奇特的反差,他的身体还在热烈地回应林泰奇的触碰,脑子却在冷静地给自己写差评。
早知道他还是该提前做好所有准备的。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而每一次变化都让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这些不浪漫的念头,可林泰奇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喘息的热气,扑在他的耳廓上,痒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林泰奇拍了下他的屁股,示意他转过去:“别着急…我带了。”
黄砚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其中的深意。
所以林泰奇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林泰奇不是那个被邀请来留宿的客人,他是那个早就决定要留下来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股热流从黄砚的心口处蹿上来,把他最后一点自制力烧成了灰烬。
……
后来,窗外的路灯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温柔的橘色。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捞回了床上,盖在两个人身上。
黄砚:“…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林泰奇嗯了一声。
林泰奇又捏了捏他的手:“你以后也要经常这么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