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效应 第34章

作者:幸运星star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如果连他自己都承认了黄砚不在乎他,那他这三年的付出,他每天的等待、每次的原谅、每次在朋友面前替黄砚找的借口,就都成了笑话。

韩洛:“可是黄砚真的需要出差那么久吗?”

林泰奇:“……”

韩洛:“他们公司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他们公司不是只有黄砚,他是真的在出差,还是…不想见你呢?”

林泰奇愣了一下。

韩洛说的他也想过,是不是没有那么多工作,是不是其实可以早点回来,是不是黄砚只是在找一个合理的,体面的,不容易被反驳的理由离开这间房子,离开他?

只是…他没敢再想下去。

韩洛:“我本来不想逼你,我也不想趁人之危,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韩洛:“奇奇,就算你不接受我,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

林泰奇:“……”

他在骗自己。

他骗自己只要他不再黏人,只要他懂事,只要他不再提起离婚协议,他们的婚姻就能继续下去。

可事实上,他只是在往一个已经满是裂缝的窗户上贴透明胶带。

…没有意义。

告别了韩洛后,林泰奇又给黄砚发微信。

林泰奇:工作顺利吗?

林泰奇: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泰奇:最近店里不忙,我去找你吧?

黄砚却没回复。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黄砚下班的时间。

林泰奇又打了电话过去。

往常林泰奇是不会突然打扰他的。

可这天,林泰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迫切地想和黄砚说话,也迫切地想见到黄砚。

他想证明事情没韩洛说的那么糟糕,黄砚还是喜欢他的,他们的婚姻也没走到穷途末路,虽然…他也好像迷了路。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就能继续往前摸索,总能找到出路的。

可惜,那边接听电话的人,不是黄砚。

唐隽:“…你好?”

林泰奇心里一沉,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同一个位置。

林泰奇:“你好…黄砚呢?”

唐隽那边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医院里特有的那种嘈杂,唐隽语气焦急:“…黄助理受伤了!”

第29章 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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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奇一瞬间脑中是懵的。

他之后只能听见些零散的词…工地考察…脚手架…推开了唐隽…左臂…流了很多血……

也不只是他,唐隽那边似乎也挺着急,听声音都带上了些哭腔。

林泰奇也没再听唐隽说下去,只让他发了医院定位,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地址,林泰奇又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黄砚是在邻市的医院,可结果医院就离他所在的地方不远。

韩洛没说错,黄砚已经回来了…

这个念头也只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哪怕再无力,再委屈,再觉得彼此渐行渐远,他依旧做不到对黄砚的事置之不理。

三年相处,爱意已经刻进本能,理智永远无法凌驾。

比起纠结黄砚回来的时间,他只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到黄砚身边,必须亲眼看到黄砚,亲眼确认他还好好的。

但黄砚甚至连受伤了都没有告诉他,是觉得不值得说,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说?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碎玻璃一样在脑子里互相碾压,割得他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疼。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念头都压下去,只留一个,先确保黄砚没事再说。

冲进医院大厅的时候,林泰奇的气还没喘匀。

他刚想去服务台问,正好就看见了黄砚的几个同事,林泰奇认出了黄砚的领导陆泽,旁边跟着的方助和袁助也表情正常,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几个人还聊着天,林泰奇从他们的脸色判断出一个让他稍稍安心的结论,黄砚没有生命危险。

林泰奇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保密,快步走过去,叫住了陆泽。

林泰奇:“你好,我是黄砚的家人,请问黄砚在哪个病房?”

陆泽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是谁,也把病房号告诉了他。

林泰奇:“谢谢。”

林泰奇转身上了电梯,还能听见身后陆泽也在告诉另外两个同事他的身份。

林泰奇顺着门牌走到病房门口,房门虚掩,他抬手轻轻推开,屋内景象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底。

黄砚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底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迹。

唐隽正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椅上。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刘海被手反复撩过,东倒西歪地翘着,大概是忙前忙后没顾上整理,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

唐隽正在黄砚倒水,杯沿凑近黄砚的嘴唇,动作里带着只有对在乎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有的小心。

他帮黄砚做了本该由林泰奇来做的事。

林泰奇站在那儿,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已经有人替他慌了,哭了,守在床边了。

他想来照顾自己的丈夫,却像一个迟到的替补队员,站在场边,看着场上的人已经打完了整场比赛。

黄砚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

黄砚宁愿让唐隽在医院陪着他,也不愿意给他发一条消息。

黄砚受了伤,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黄砚也根本不知道他前几天一直在生病…

林泰奇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最为打脸,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讽刺的,放在一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先疼哪一个。

他们各自的苦难,对方都不知道。

看到林泰奇推门进来,唐隽转过头,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唐隽:“…林先生?”

唐隽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你来了啊?”

唐隽和他打着招呼,却没让开位置。

林泰奇觉得荒谬,有另一个男人,在为了他的爱人哭呢,看起来比自己受伤还难过,旁观者恐怕都会认为唐隽才是黄砚的真命天子,他们才是真爱。

…那他又算是什么?

他不能哭,他现在必须先扮演一个坚强的丈夫,他要处理好一切,他的情绪不能崩溃。

反倒像一个贸然闯入的外人,像一个不请自来、打扰了病房里温馨氛围的不速之客。

…真是打扰了。

林泰奇和黄砚对视了一眼。

林泰奇有一万句话要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在所有这些话涌到喉咙口的那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黄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拇指在黄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唐隽也盯着他的那只手,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带了些疑惑,还有敌意。

林泰奇看着他,又看着床上那个没有辩解的人。

黄砚好像永远只会沉默。

林泰奇确定黄砚只有手臂受伤后,就转过头,看向唐隽:“…唐隽,你走吧。”

唐隽摇摇头:“没事,我和黄助关系很好,再说他这次也算是为了我…”

…为了我?

这三个字又像是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林泰奇的心脏。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站在他身后的人还有一个林泰奇。

他是忘了,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出了事后,林泰奇会是什么感受。

林泰奇打断他:“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林泰奇一向待人随和,对朋友热心,对陌生人客气,对客人耐心,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么生硬的声音。

唐隽又看了眼黄砚,还恋恋不舍的:“可我不放心…”

唐隽:“我想留下来,我想好好照顾…”

林泰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那团已经压了他一整晚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他此刻顾不上体面,客气,也顾不上黄砚的心情,他只向这个在反客为主的情敌,宣示他迟到了太久的主权。

林泰奇:“你不用留下来。”

在唐隽还想反驳之前,林泰奇又开口了:“他也不需要你来照顾,我在就可以,我是黄砚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