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星星 第61章

作者:小酒滋 标签: 直掰弯 近代现代

“都是朋友,小张,下次咱俩也干一个。”

“小陈...”陈杰纠正。

“没事,下次,下次.....”

喝醉就算了,还爱耍酒疯。

陈杰架着他往电梯口一步一步挪,想钟庭安平时看着精瘦精瘦的,怎么喝醉之后跟泡发了一样,体重变两倍大。

他汗都快下来了,才走了几米远。陈杰正犹豫要不要换一个省力气的姿势,比如把钟庭安背起来或许会走快一些,但还没动作,一只手伸过来解救了他。

厉之珩大概嫌他动作太磨叽,于是自电梯口折返回来,跟陈杰一人一边儿把钟庭安架上了电梯。

“多谢啊,Ziven。小钟喝多了真挺沉的,要是没你帮一把,他这么大的个子,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背动。”

厉之珩说:“你该健身了。”

电梯门打开,满头大汗的、沉默的陈杰和厉之珩一起把小钟送回房间。

临走前,厉之珩吩咐他帮忙叫一个医生过来。

陈杰挺想关心一句厉之珩有哪里不舒服,但看了一眼对方的神色很不耐,好像希望自己赶紧走,就默默飞身离开。

钟庭安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还没沉睡多久,就感到额头一阵刺痛。

纱布好像被人撕了下来,酒精味钻进鼻子里。

“一个礼拜没换药了吧,伤口化脓了。”一个女声自头顶上方传来,“按时换药的话,早就应该恢复了。”

“多久能恢复?”是厉之珩的声音。

“勤换药,别沾水,千万别再喝酒,一个礼拜就能拆。”

“谢谢。”

脚步声渐远,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钟庭安不想睁眼睛,但厉之珩走之前好像忘记关灯,明晃晃的顶灯让他睡得很不安稳。

于是他努力了很久,慢慢睁开眼睛从床上直起身子。

正费力站起来呢,门又开了,厉之珩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身上有虚虚一层光影,钟庭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险些以为还在梦里。

“喝醉了还不消停?”

厉之珩靠在桌边,钟庭安头脑不清醒,但判断他们离得不远,因为他可以闻到厉之珩身上的香水味。

三年了,还是没换。

他忽然就忘记刚刚要辩解什么,只抬脸看着厉之珩,有话在口中将说未说,喉咙也变得很痒。

看不太清厉之珩的表情,但他总觉得厉之珩也想说点什么。

房间里充斥着非常浓的酒精味,钟庭安像被丢进酒罐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水果。

酒店房间,酒精,熟悉的香味,清醒的厉之珩,醉醺醺的自己。

一切好像在复刻几年前的某个夜晚,但钟庭安有点失落地想,那时候厉之珩即使很讨厌酒精味,也依然会躺下来和自己接吻,不会像现在一样冷静地站在自己对面。

厉之珩动了一下,好像准备离开。钟庭安像被他牵引,也跟着站起来,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

脚一软,鞋子陷进地毯,膝盖沉了下来。

钟庭安上半身没着地,因为厉之珩又扶了他一把。

“谢.....呕....”

完了。

钟庭安想,这下彻底是完了。

三年前放狠话提分手,三年后舔着脸当狗,好不容易做上人家助理,不仅喝醉了,还成功吐了厉之珩一身。

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被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好好好,这下是真坏了。

大脑强制清醒了一半,他手脚并用试图爬起来,嘴上还不忘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敢看厉之珩的表情,在周围摸了一圈也没摸到纸巾,就急中生智上前揪着厉之珩的衣服要脱。

“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

“.....放手。”

“不行,我弄脏的我来负责,你别跟我客气了厉之珩。”

他正经跟人纠缠起来时,力气又非常大,厉之珩推搡了几遍都没成功把钟庭安推开。

眼前的人脸红得像被人亲过,双脚软绵绵的连站起来都困难,手上力道却是大得可以,硬生生把他的T恤领口扯大两倍,满是酒味的嘴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钟庭安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厉之珩的衣服扒下来,手上也渐渐脱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抓着厉之珩的衣角,一遍又一遍说抱歉。

厉之珩眼神像要把他杀了,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钟庭安坐在地上,认为他要把自己丢下了,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委屈,瘪着嘴又讲了一声抱歉。

房间里安静得像在真空里,预想中的开门声没有响,视线里出现一双鞋,厉之珩又走到他面前。

钟庭安昂起脑袋,在刺目的光线下努力想看清他的脸。

如果厉之珩可以稍微弯弯身子就好了,他奢侈地想。

但厉之珩站得笔直,像一支冰棍。

“钟庭安,”他听见厉之珩叫自己,“你后悔没有。”

第66章 此言非虚

“后悔了。”钟庭安老老实实回答。

厉之珩又弯下来一些,钟庭安看清他脸上的睫毛阴影。

“我不该喝酒的,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又和他拉开了距离,好像刚才鼻尖几乎抵到一起的近距离只是错觉。

他听见厉之珩叹了口气,听上去脾气已经到达临界点。

厉之珩说:“我问的不是喝酒。”

“噢,”钟庭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态度十分好地承认:“也不该吐在你身上。”

厉之珩又说:“不是这个。”

钟庭安说:“也不该脱你衣服。”

厉之珩又走近一些,身体如钟庭安所愿弯了下来。

他捏着钟庭安的下巴往上托,像拔吸管上的塞子一样,力道粗暴,毫无怜惜,带着十足的恨意。

“我问的是,跟我分手,你后悔没有。”

走廊上有人路过,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钟庭安都在思考,向门外的陌生人求救能否让自己从这样的情境下逃出来。

挂钟声“滴答滴答”在耳边催促,侥幸心理过去,厉之珩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下颌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钟庭安有种再不讲话下一秒会被掐死的错觉。

“没有,”钟庭安只好如实回答:“没有。”

厉之珩笑了下,说好。

-

隔日到片场的时候,钟庭安的脑袋都是昏的,连厉之珩每天要喝咖啡的事也抛到脑后。

本想点个外卖,但送来需要两个多小时,而厉之珩已经肉眼可见地对他非常不满,钟庭安只好退而求其次,问厉之珩可不可以将就一天,他去附近超市买速溶回来给他。

“凭什么要我为你的工作疏忽负责。”厉之珩冷冷说,“既然忘了,就自己去给我买回来。”

进城还得坐四十分钟的大巴,路况烂得堪比巴南。钟庭安自知理亏,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一上山路就晕车,坐大巴更甚,只好找个剧组工作人员,请他骑着摩托载自己进城。

横市的日头毒辣,顶在人脑袋上暴晒。钟庭安晒了一路,回来的时候整张脸红得像被烤过。

休息间隙,钟庭安好几次都尝试跟厉之珩讲话,想跟他道谢,但厉之珩一有空就在看剧本,跟导演沟通,钟庭安不敢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饭点,钟庭安把盒饭拿到房车,才有跟厉之珩单独相处的机会。

正午山里气温接近40度,昼夜温差大,傍晚时候温度已经凉下来,但厉之珩还穿着厚厚的戏服,整个人裹在衣服里无异于蒸桑拿,车里就一直开着17度的冷气。

盒饭早就没什么温度,几样小炒吃起来油大又无味,他吃了两口就撇下筷子。

也不知道剧组包的哪家餐厅盒饭,给主演的菜都这么敷衍。

钟庭安正想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吃,就见厉之珩一脸平常地吃掉大半。

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好养活。

钟庭安看了他几秒,有点不忍,就说:“要不别吃了吧,这盒饭味道一般。”

“无所谓,”厉之珩头也没抬,“反正吃不了多少。”

他为了更贴合霍凛这个角色一直在减重,吃饭只是对付两口,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事,没必要费太多心。

“你以为你还年轻啊....”钟庭安最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厉之珩如今的工作量大得超负荷,再不好好吃饭,身体一定会垮掉。

厉之珩冷笑了下,看他一眼,放下了筷子。

他说:“你只需要做好助理工作,不要管我的事。”

钟庭安被冷气吹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问:“把你照顾好,不算助理的职责吗?要是在我做助理期间,你生病了,出问题了,那我会被开除的。”

厉之珩说:“被开除就没法找我代言你的度假村了,是么,钟总。”

钟庭安觉得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在理,但又莫名感觉是胡搅蛮缠。厉之珩的脾气好像比从前更古怪,钟庭安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