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厉之珩笑了,没想到他倒是比自己还要敬业,就重新站起来接着演。
钟庭安的台词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给厉之珩一些情绪上的支撑,好供厉之珩快速进入表演状态。
厉之珩入戏的速度很快。眼神,情绪转变得相当自然,钟庭安看着看着就陷入到他的表演里,愈发觉得这个人在演戏上的确是天赋异禀,任何人都难以企及。
钟庭安很喜欢看厉之珩演戏,进入角色的厉之珩会散发出令他无法移开眼光的魅力。
这些天里,他确认了自己喜欢厉之珩,却不太清楚是在何时喜欢上的,以及为什么会喜欢上厉之珩。
在这一刻钟庭安好像明白了。
其实从见到厉之珩的第一眼,他就被对方吸引了。
因为厉之珩是他的反面。
对梦想的极致热爱,为了实现目标近乎虔诚的努力,这些统统是他从没有拥过的东西。它们像磁铁一样,强烈且无法控制地吸引着过往二十三年碌碌无为的自己。
像春天草会生长,夏天蝉会鸣叫一样,钟庭安喜欢上厉之珩也是顺应自然的,无法扭转的规律。
对完台词,钟庭安就提议看电影。
厉之珩家里的光盘很多,大多是上个世纪的经典影片。他随便挑了一部,窝在厉之珩怀里看。
看了没一会儿,钟庭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于是顺势靠在厉之珩身上睡过去。
打个盹儿的功夫,电影已经演过大半,钟庭安睡眼朦胧地让厉之珩把进度条倒退到自己睡着之前,却被对方以“肩膀被你压麻了,需要补偿”为由,压在沙发上亲了很久。
那部电影到底讲了什么,钟庭安到最后也不知道。
没出门的那几天,厉之珩讨厌他总是点外卖,就亲自下厨给钟庭安做饭,每道菜都意外得很好吃。
厉之珩说这是独居必须要会的技能,如果钟庭安不想在几十年后真的变成猪,就必须戒掉外卖。
他数落钟庭安的时候,总让钟庭安错觉小三岁的是自己。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钟庭安缠着厉之珩给自己弹钢琴唱歌的时候,他也会乖乖照做。
厉之珩好像有很多才艺,每一样都很能拿得出手。
而他只在钟庭安面前展露出来,又令钟庭安无比骄傲,好像自己是发现新行星的第一人。
钟庭安的话总是很多,和厉之珩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从天说到地,聊到海底。他说第一次见厉之珩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是臭屁死了,讨厌死了,又埋怨厉之珩给他上课的时候很严厉,讲话也很恶毒。
但是因为他们恋爱之后,厉之珩对他又很好,所以他就不计较了。
钟庭安好像很容易就能原谅不好的人和事,厉之珩从中得益,又不允许钟庭安对谁都如此。
遇见钟庭安之前,厉之珩厌恶很多东西,从不许愿,也从不做缥缈的俗梦。
所有存在的东西终有一天都会消失,时间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几亿年之后。人们做着自欺欺人的祈愿,希望某样东西可以永恒不变。这是人性太过贪婪,永远无法满足的缘故。
但当钟庭安靠在他肩膀,絮絮叨叨说着毫无营养的话,软乎乎的头发扫过他脸颊的时候,厉之珩竟生出从未有过的荒诞念头,觉得这一刻也可比作永恒了。
第52章 过分的事
从首都回来,厉之珩一头扎进剧组拍摄他的第一部戏,钟庭安这边也忙起来。
钟淮川的婚礼在年底举行,钟庭安作为弟弟,自然要出力。
临近婚礼前夕,一位伴郎在国外旅行,不巧遇上台风,原定的航班取消,无法赶来赴宴。
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总之这个空缺的伴郎名额,最终定为由钟庭安补上。
尽管和钟淮川的关系很僵,但新郎官本人对此都没有表示异议,钟庭安自然也不会推脱拒绝。
原先的伴郎身材偏胖,钟庭安穿他的伴郎服并不合身,于是只好去店里重新选一套。
匆匆赶到婚纱店的时候,恰好撞上来这里取婚纱照的钟淮川。
两兄弟上次见面,还是在情人节那天。
钟庭安见了他,面上一点尴尬也没有,张嘴就道喜。
钟淮川今天心情颇好,见了钟庭安也不似往日那般横眉冷对了,甚至平添几分笑意。
钟庭安试完衣服出来,钟淮川还坐在店里。
他问钟庭安:“最近在忙什么。”
钟庭安诚实回答:“没忙什么,瞎玩儿。”
这个答案并不让钟淮川意外,他微蹙眉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才又开口:“你就是这么糟蹋钟家的钱的?”
钟淮川的脸色变得很快,像几秒前的和善只是钟庭安的错觉。
钟庭安被他挖苦惯了,依旧像往常一样不打算反驳。
钟淮川见他又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哑巴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也是,钱花腻了,才会想着去搞男人。”
钟庭安听他这样说,顿时怒上心头:“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的不对吗”,他冷冷看着钟庭安,“难道是我误会了,那个男孩儿跟你没搞到一起?”
钟庭安这下不知如何反驳了。
钟淮川见他默认,脸色忽然变得很差,他“哼”了几声,像是觉得非常荒谬。
他说:“钟庭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钟庭安直视他的目光,掌心捏成拳头,“我和他在恋爱,正常恋爱,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正常恋爱....”
钟淮川默念这句话,气得快要笑出来,“你脑子真的不正常。”
正常恋爱应该像他和张舒澄那样,两个人努力步入婚姻殿堂,再生一个爱情的结晶,三个人一起经营好一个小家。
而钟庭安冒大不韪,跟一个男的搞上了,还不知羞耻地说这是“正常恋爱”。
真是可笑。
不仅给父亲丢人,更给钟家丢人,给钟淮川丢人。
一名店员推门进来,钟淮川平复了下心情,对钟庭安说:“做事离谱也要有个度,别让钟家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管不着。”
钟庭安撂下这句话,也没有看钟淮川的脸色,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
钟淮川的婚礼在平洲最高端的酒店举行。
钟庭安作为近亲,不免要替哥哥招待客人。几十桌酒敬下来,已经到了连路也走不稳的地步。
被人搀扶回酒店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钟庭安依稀记得厉之珩今天要回平洲,就强撑着精神,凭感觉按到厉之珩的电话拨出去。
“喂,厉之珩吗,回平洲了吗。”
他也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拨通,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我今天参加婚礼了....我有跟你讲过吗?好像讲过吧...我哥的婚礼办的很有牌面,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我爸和周阿姨都很高兴,我还看到他们在台下偷偷抹眼泪了。我嫂子你见过吗?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爸爸妈妈是大学的教授....”
他絮絮叨叨念了很久,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舌头也不太听话。手机对面一直没有声音,或许有,只是他没太注意。
讲着讲着脑开始发沉,身体不由自主陷进柔软的床褥里,慢慢就失去了意识。
感官神经开始复苏的时候,是察觉到脸颊上有凉凉的东西,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鼻子嗅到熟悉的味道,钟庭安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没看清眼前人的脸,就已经抬手要抱。
厉之珩收回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把钟庭安支棱的胳膊按下去,脸色阴沉地看着钟庭安躺在床上傻笑。
明明他们才几天没有见面,钟庭安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烂醉如泥,一身酒气。
是厉之珩最讨厌的酒鬼模样。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钟庭安,厉之珩一定会捏着鼻子转身就走。
钟庭安可以和所有人都相处融洽,唯独除了自己的家人。
任谁看也知道是哪一方的问题。
他反感钟庭安总是喜欢在涉及家庭的事上逞强,也不懂为什么钟庭安要在讨厌的人的婚礼上喝得酩酊大醉。
很显然,质问一个醉鬼是没有用的。
眼前的钟庭安似是已经褪去困意,进入到无比高涨的兴奋状态,两只胳膊抬得老高,架到厉之珩脖子上,硬生生把坐着的厉之珩带倒在床上,自己也顺势歪在他怀里。
因为动作太大,钟庭安的衬衫扣子掉了好几颗,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
房内的冷气很低,而身下的厉之珩很暖和,钟庭安凭着本能又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胸口贴近厉之珩的胸膛。
“你怎么不抱我。”
他的下巴搭在厉之珩的锁骨处,鼻尖埋在厉之珩耳垂后,说话时带着很浓的酒气和撒娇一样的尾音。
“不想我吗,厉之珩。”
“好多天没有见面,不想我吗。”
等不到厉之珩的回答,他就果断上手找到厉之珩的嘴唇,轻轻捏了一下:“原来长嘴了,怎么不会说话。”
他满脸困惑地盯着厉之珩的脸看,看着看着忽而又傻笑起来。
厉之珩问他:“笑什么。”
钟庭安看着他,痴痴地说:“你真好看呀。”
厉之珩喉结滚动一下。
他的掌心无意间摸到钟庭安的腰,那里刚好有一截衬衫飞了起来,让他毫无隔阂地接触到那里的皮肤。
钟庭安脸蛋红扑扑的,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这么好看,居然是我男朋友。”
这样说着,钟庭安就凑上来,用带着酒气的嘴巴很用力地吮吸了一下厉之珩的唇。
“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居然是我的。”他整个人压在厉之珩身上,捧着对方的脸,十分珍惜地说:“第一次谈恋爱,就给我谈到这么合心意的,以后可怎么办。”
厉之珩目光幽深,捏住他的下巴,语气不太好:“以后怎么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