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钟庭安一直低头喝水,没看身边的厉之珩。不用看也知道,那人的脸上一定满是鄙夷。
“嗯”,身旁传来厉之珩懒洋洋的声音:“的确。”
“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咳咳咳咳。”
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又痒又辣,钟庭安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事吧”,向嘉担忧地拍着他的背,“怎么喝这么急。”
钟庭安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没事。”
他又悄悄瞪厉之珩一眼。
厉之珩微微朝钟庭安那边斜着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太得寸进尺。”
钟庭安瞪得更来劲了。
厉之珩见他还不知收敛,声音都沉了一分,在钟庭安耳边念了三个字:“荔、枝、核。”
这三个字如同咒语,让钟庭安浑身如过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下午叫厉之珩的时候,因为太过着急,钟庭安不小心把他私下给厉之珩取的外号叫出来了,本以为大家都没注意到,没想到居然被本尊听出来了.....
厉之珩挑了挑眉毛,很欣赏钟庭安现在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荔、枝、核?”
钟庭安心虚不跟他对视,佯装听不懂。
包间门被敲三声,服务员的声音顺势而来:“您的菜上了。”
被这么一打岔,厉之珩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说话。
钟庭安松了一口气。
吃完之后,几人站在路边等车。
饭钱是钟庭安掏的,他答应了张扬要照顾向嘉,这笔钱自然会等着张扬给他报销。
向嘉心里过意不去,一直嚷嚷要AA,其他几个人也说要跟钟庭安分摊。
向嘉说:“这样吧,大家都加一下庭安哥微信把钱转给他,也方便之后一起约着出来玩。”
他人缘很好,说话向来都是一呼百应。其他舍友也不是扭捏的人,很快就跟钟庭安加上好友。
只剩下默不作声的厉之珩。
众目睽睽之下,钟庭安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关系很差。
于是,他状若随意问厉之珩:“你加不加?”
钟庭安故意把难题抛给厉之珩,等着厉之珩拒绝他,这样一来钟庭安自己就不用做恶人。
他满心欢喜地等厉之珩拒绝。
“加。”
厉之珩伸出手机,二维码亮到钟庭安眼前。
靠。
是故意整他吗。
钟庭安眯起眼睛,面带威胁地直视他。
“不想加我?”厉之珩抬高音量,其他几人都听到了。
“怎么了?”
向嘉在钟庭安身后问。
钟庭安咬咬牙,拿出手机扫了。
厉之珩绝对在恶意报复他。
扫完之后,钟庭安还幽怨地看了厉之珩一眼。对方倒是很享受他吃瘪的样子,嘴角都勾了起来。
真是太欠揍了。
钟庭安气不过,看了眼向嘉和其他两个人,见他们并未注意到这里,于是凑到厉之珩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故意的。”
“嗯”,厉之珩十分坦荡:“谁让你叫错我名字。”
“我那是口误!”钟庭安试图辩解。
“谁信。”厉之珩嗤之以鼻。
头顶的路灯忽明忽灭,映得厉之珩的轮廓格外清晰,那双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庭安,像草原的猛兽在看垂死的猎物。
钟庭安吞了下口水。
厉之珩微微俯身,脸离钟庭安越来越近。
离钟庭安鼻尖还剩几厘米的时候,在钟庭安故作镇定的神情中,厉之珩浅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缓缓开口——
“下次,再敢叫错我名字试试。”
“之珩,我们打的车到啦!”不远处,向嘉站出租车边叫他。
“来了。”
厉之珩没再看钟庭安,转身朝向嘉走过去。
钟庭安僵在原地,机械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路灯“滋啦滋啦”许久,终于支撑不住,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熄灭。
一阵风吹过来,带来某种杂质附着在钟庭安脸上。
他下意识去摸,脸颊已经一片滚烫。
第18章 警铃大作
回到家的时候,钟庭安的手机里还剩几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向嘉发来的,一条是转账,另一条问他到家没有。
其他两条分别是段晖和关海发来的,大都是下次再一起出来玩的话。
钟庭安一一回复过去,滑到最下,看到一个没备注名字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银河系。
最新的聊天记录是【他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钟庭安愤怒地把他的备注改成“荔枝核”,然后删掉对话框,走进浴室。
草草洗个澡出来,钟庭安还在擦头发,见手机又来了新消息,点开一看正是他删掉对话框的那人发来的。
【荔枝核:发起一笔转账。】
钟庭安秒收。
玩归玩,闹归闹,傻子才拿钱开玩笑。
【荔枝核:对方正在输入中......】
钟庭安捏着手机,好整以暇等对面打字。
【荔枝核:备注改回来】
【钟庭安:?】
【荔枝核:厉之珩】
钟庭安忍不住骂出声。
这人是不是在他手机里装监控了?
【钟庭安:就是备注的厉之珩】
【荔枝核:ok】
傻小子。
跟他玩儿,还嫩了点。
钟庭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擦干头发,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进入梦乡。
这一梦又回到六岁那年。
他刚上一年级,馋动画片得很,偏自己家没有,于是只能等到每天晚饭后去隔壁小朋友的家里蹭电视看。
隔壁人家待他很好,大概是体谅钟庭安他们一老一少很不容易,经常拿些吃的,用的送给姥姥。钟庭安总是厚着脸皮去家里蹭电视,他们也不恼,还问他有没有写完作业,写完了才可以看。
没过多久,钟庭安放学回来就看见家里多了台电视机。姥姥在他身后笑,说以后不要再去别人家看了,我们自己也有的。
钟庭安兴奋地满院子跑,把崭新的遥控器拿出去跟小朋友们炫耀了一圈。
身后还有姥姥“哎哟哎哟”的叹息,让他跑慢些,当心又摔跤。
钟庭安炫耀累了,最终跑回家门口,把脸埋在姥姥怀里,细细地嗅闻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傻娃子,一个电视而已,就这么高兴?”
“高兴呢!”钟庭安脸颊红扑扑的。
“你呀”,姥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心里总是不装事,成天就知道傻乐。”
钟庭安在她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慢慢睁开眼睛。
窗外已天光大亮,阳光毫不吝啬照进卧室。
手机里一条快递信息弹出,提示他有新的包裹到家门口。
钟庭安这想起来,前些天跟姥姥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他院子里的枇杷熟了,她准备给钟庭安寄两箱过来,问是否还是原先的地址。
难怪会梦到姥姥,这大概是祖孙俩的一点心电感应。
钟庭安揉揉眼睛,艰难地爬下床。
两箱枇杷,都是足斤足两的,钟庭安运回来出了一层汗。
姥姥给他寄东西向来实在,年年的枇杷都是成箱成箱地送,总是让钟庭安忍不住怀疑,自家那个小枇杷树真的能结出这么多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