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余岁订得这间酒店不便宜,主要因为它在一个繁华商圈,附近有大型商场,楼下有手表店、包店、金店,戒指店。
而关于爱不爱的,这种字眼,实在很难让不太能理解这种情感的人分辨和解释清楚。
余岁搞不清楚“爱不爱他”这种东西,他确信万年这种蠢货也不一定知道。
但他确信他俩都知道。
他们需要的是一种,恒定的、不会消失的、永远存在的。
有彼此,就会存在的。
一种非常朴素的情感。
爱不爱的不知道,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对家的概念,两个人的认知都比较统一。
第74章
酒店很贵,特意去楼下买一对铂金戒指也不便宜,所以三个人只进城住了一晚,什么都没干,第二天就回了县城。
余岁回家后,就开始整理自己拍的视频,剪得差不多时,他发给薛茵茵,想让薛茵茵随意发挥,编点文字东西润色一下。
薛茵茵编得挺快,当天晚上就发来一些,让人看得牙疼的“小镇青年长人到中年,车祸残疾后,在朋友的帮助下第一次看跨年烟花”这种东西,结尾强行升华再配上了BGM。
音乐是她自己弹的吉他曲,好像叫什么《不再让你孤单》,她中间偶尔哼哼两声,结尾吹了很长一段口哨,直到窗户外面的烟花跟屏幕一起暗下去。
余岁一边看一边翻眼睛,但也没改,就直接上传到了平台。
这条视频爆了的那天,陈友旬刚做出了个艰难的决定。
这个在万年几乎二十四小时照料下的中年男人,总算要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他决定搬回家去,只让万年平时白天带他出来溜溜就行。
万年同意,非常同意,当场就开始给他打包东西,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正殷勤打包时,有人敲响家门。
万年跟余岁两人亲缘寡淡,整个县城都找不出个能互相窜门的亲戚。
而他俩从小学时,就一直形影不离,这导致关系特别好到能窜门的朋友也几乎没有。
除了来找茬的、和邻居偶尔送些自制的菜来,他们家门几乎没人敲。
而下午这个时间点,余岁只会在店里。
这个点来敲门的人,万年实在想不出来是谁。
他疑惑地打开大门,外面站着两个穿红马甲的人。
门开,红马甲之一就伸手笑说:“余岁,你就是余岁是吧,我们俩是社区的工作人员。”
万年眉头动了下。
红马甲说:“社区看到你网上发的视频了,你在照顾一个没人照顾的邻居对不对,我们社区正在宣传正能量,要公开表彰这种游戏品质。你们在生活和照顾病人上,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都可以跟我们讲。”
万年最后把社区工作人员带到了麻将馆,好笑地指着坐在收银台里玩游戏的余岁说:“那个是余岁,我哥。”
余岁抬眼望过来,掏出手机,随意刷了两下视频,脑子里长哦一声,难怪觉得最近的私信有些多。
薛茵茵对此的看法是:【我去,他们信息知道的这么快?给奖金吗?】
万宝路:【你猜?】
万宝路:【我笑死了,这个小余今天一大早去区里开会了,他们说要给他发荣誉证书。还让他把老陈一起推去了,说给他俩拍照,放区荣誉墙上贴着。】
万宝路:【他早上醒来脸都黑了,没睡醒哈哈。】
你的茵姐:【哈哈我笑死,他现在肯定恨当初竟然不是用你的账号搞这些了。】
万宝路:【这几天来家里窜门的人太多了,这个小余就装,说自己听障,不知道这些人说什么。这些人更离谱了,昨天傍晚,拎了水果、牛奶和一桶油过来,说是有困难一定要跟社区工作人员讲。】
万宝路:【他们还说,有好心人士,询问哥的听障程度,说要包医疗费用,看能不能治,不能治的话给他装人工耳蜗。】
你的茵姐:【……】
你的茵姐:【怎么讲?感谢流量。】
万宝路:【我靠我之前给哥存钱了,想让他换个人工耳蜗,他自己不去好吧。说得我哥很可怜,活到二十岁没人管他没人关心他,就他们现在从天而降发了呗[白眼]。】
你的茵姐:【神经病,你在忿忿不平什么,不花钱给余岁看耳朵还不好?】
你的茵姐:【我已经买好车票了,马上要回家了,高不高兴?】
万宝路:【要接?我现在开老陈的车。】
你的茵姐:【我要!】
你的茵姐:【我还有一件事。】
万宝路:【放。】
你的茵姐:【之前,你说要跟我说什么事啊啊啊!!】
万宝路:【呵呵^^。】
你的茵姐:【好恶心,学余岁,你没点自己的思想吗?】
万宝路:【滚蛋。】
-
余岁作为社区新晋的道德标兵,不仅得到了社区的荣誉、关怀、和奖励,在互联网上得到了大量点赞、粉丝和广告收益,还得到了顺藤摸瓜来看直播的观众。
观众在视频里一帧一帧分析,这个是万宝路的衣角,那个镜子里倒影里的两个男人同款围巾。
作为原始CP粉的薛茵茵好友叶子,在越来越壮大的群聊里依旧活跃,每天按帧来分析两人的近况。
薛茵茵总算放假回家,叶子正在群里磕得醉生梦死。
薛茵茵一屁股坐上副驾驶,头也没抬地晃着手机说:“我真的服了,怎么越磕越多了,你都这么长时间没直播了,从哪里钻出来的人啊!”
万年刚给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叶子,我早就说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她还在群里成老领磕员了。”薛茵茵说。
万年开车。
薛茵茵继续说:“就是之前整天喊余岁宝宝宝宝的那个cp粉你知道么,她喊余岁宝宝不要笑死人了,余岁要发育的早,努努力都能生出她这个宝宝。”
万年:“……”
这女的一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嘴巴就没安静过一秒钟,老天,他哥身边怎么全是嘴碎子。
“你知道余岁什么时候发育的?这个叶子几岁,五岁?她识字么,还余岁发育的早能生她。”万年没好气。
“……”看着手机的薛茵茵嘶一声,抬头看万年,掰手数了下,“我靠,余岁十六岁发育的啊?男的发育这么晚的么?”
“……”万年,“你有病吧。”
薛茵茵说:“有病的是你吧,你怎么知……”她话没讲完,大叫一声,“等下,你手上,戴着什么东西,戒指?”
“……”万年脑袋往旁边偏了下,我靠吵死了,他看一眼手指上戴的戒指,贱嗖嗖地从鼻腔里冷哼一声,故意不讲话。
薛茵茵说:“你戴什么饰品,突然打扮自己是什么意思?”
车站离家不远,薛茵茵一路嘴巴不停,眨眼两人就到了麻将馆门口。
车刚停下来,薛茵茵扯下安全带,拉开车门就往屋里疾走,嘴上大喊起来:“余岁!余岁!”
这天难得好天,院子里晒了一排腊肉和香肠。
油水直往地上滴,野猫站在高高的院墙上,舔着爪子对香肠虎视眈眈。
薛茵茵埋头经过一排香肠,余岁没看见,先看见了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陈友旬。
陈友旬冲她打招呼:“茵茵啊,越长越漂亮咯。”
“……”薛茵茵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喊余岁。
姗姗来迟的余岁拉开软玻璃门帘,慢腾腾“啊”一声。
身后的万年把薛茵茵重的要死的行李箱扛了出来,拖到院门口,没好气道:“不知道从哪个哑巴村里放出来的,没有一秒钟是安静的,吵得人头疼。”
陈友旬哎哟一声:“你还嫌别人吵。”
万年冲他比了个中指。
薛茵茵对余岁大声说:“余岁!你有没有发现万年有什么不对劲?”薛茵茵抬起自己的左手,指一下无名指的位置,“他在这里,这个位置,戴了个戒指,他这辈子最中二装X的时候,戴过戒指这种饰品么?”
余岁认真思索,最后给出答案:“没有。”
薛茵茵说:“就是啊!我靠,这个男的有问题。”她分析,“他不会恋爱了吧,我去上海前,他当时就有点不对劲了,我以为他跟哪个女高中生网……”
薛茵茵说着说着,视线移动到了余岁拉着软玻璃门帘的手指上。
“……”薛茵茵闭上嘴巴。
万年拖着行李箱走过来:“你有病,我跟女高中生网恋?”
“……”薛茵茵抬手,“等一下。”
她打断,不知道在打断什么,可能是万年的话,也可能是自己脑子里一排的问号。
余岁手放下来,随意问:“晚上吃什么。”
薛茵茵:“等一下。”她又打断。
面前两个没事人似的男的,一个问吃什么,另一个手指指她的箱子:“先放这吧,晚上再给你扛回家。”他问,“你家那个老登,不知道你回来吧?不要大过年的来闹事,那我让这个瘫子躺地上装死的,区里可关注这个瘫子的生活了,每天送吃送喝的。”
陈友旬啧一声:“?”
薛茵茵说:“我靠,你们等一下。”
她一把抓过了万年的左手,低头看一眼,再把余岁的左手抓过来。
薛茵茵把这两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摆在一起。
我靠,她脑子里只有这个词语了。
这是什么东西?
麦麸的装备吧?
旁边的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陈友旬突然噗嗤笑出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