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万年握着手机啧啧,手指摸到桌上打火机,一下开一下关,咔哒咔哒咔哒的,怪吵人。
旁边人给了他一拳头:“烟瘾犯了出去抽。”
万年昂一声,但戳那不动。
手机里的人凑近镜头,缓慢张嘴“啊”出一声:“路哥在?”
万年往椅子后面一靠,脑袋仰上去,往后快速抓了两下头发,他说靠。
然后心里骂,孙子。
直播间里小鱼说:“路哥真在。”
万年躺靠在椅子上,把手机举到头顶上,继续看。
手机里的人往镜头后退了一点,静静地开口说:“路哥忙,不打扰他,我自己排。”
万年鼻腔里呵出一声,手指摸上屏幕,发了个【走了】,截了个图后退出直播间,把图发到三人群里:【你看哥演得多带劲,真想把哥送去学表演。】
你的茵姐:【你演得不带劲,天天听哥喊你哥,爽死你了吧。】
万宝路:【还行吧。】
第4章
晚上十点,余岁冲钻石段位失败,在直播间里一干“没关系”、“下次努力”的溺爱声中下了工。
关了直播间后,他没急着走,瘫在椅子里又开了把游戏,这次没玩辅助,随手选了个中单卡牌,就进场了。
游戏玩到第七分钟,屏幕左下角弹出私聊框——
万宝路:【杀疯了?万一有人搜你战绩,看着不奇怪么?】
余岁开大满地图支援的空隙,还能敲个回复:【让薛茵茵猜说你拿我号打的,多大事。】
万宝路:【呵呵。】
万宝路:【我换小号。】
余岁切死对面残血AD,顺手回:【1】。
一局游戏十几分钟结束,他关闭电脑,慢悠悠摸起手机,看一眼三人群的历史消息,没管,直接找万年:【@万宝路,我出去换台电脑,你先玩一把。】
万宝路:【1】。
屋外薛茵茵已经走了,今天晚上店里就一桌麻将客人,战况胶着,激动的喊叫声不断。
余岁去看了一眼几人的牌,没看见昨天的大赢家谢哥,他眼睛扫了两圈,见没人要使唤他拿东西,他就转身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后余岁给自己泡了个面,才端着泡面重新坐回电脑桌前,点进了游戏。
万宝路的小号叫万宝路3号,本来有个2号,因为上分太快,导致跟小鱼咕噜噜双排不了,掉分又太麻烦,就又开了个3号。
3号在余岁的要求下,严格控着分,上到铂金段就不让玩了,是以两人现在能双排。
余岁隔了小二十分钟重新登上游戏,游戏界面刚出来,万年邀请他的弹窗就蹦了出来。
余岁一手扶着泡面,接受了邀请,一只手敲键盘:【干等着啊?】
【不然呢?】
【?】
【…没有,一边斗地主呢。】
【我吃泡面。】
【唉我也饿了。】
【你们俱乐部连泡面也没有?】
【训练室吃泡面,素质多低啊。】
【?】
余岁吃着泡面,用一根手指敲键盘,打字速度慢,聊天间游戏匹配成功。
他这个账号主玩辅助,刚刚选了把中单没改预选,这次被系统扔到辅助位,他吃着泡面,顺手选了个AD。
万年分配到AD位,一句话没讲就跟着选了个辅助。
余岁玩游戏的时候,神情很专注,鼠标嗒嗒点击的频率很快。
他发攻击信号,万年就伸钩子拽人。
发撤退信号,万年就听话地跟着他离开。
他从线上转去野区,不用信号,万年就紧紧跟着,贴身保护。
打团时血量眼看见底,万年闪过来帮他分担伤害。
两人玩游戏一言不发,也配合得分外默契。
余岁一碗泡面吃得有一口没一口 ,浪死的时候唆上两口,一局二十分钟的炸鱼游戏结束,一碗泡面还没吃完。
重新回到匹配房间时候,万年问:【泡面吃完了?】
小鱼咕噜噜:【没。】
万宝路:【…还能吃?】
小鱼咕噜噜:【还行吧。】
万宝路:【店门口院子搭的那个灶台还能用么?】
小鱼咕噜噜:【那有什么不能用的,让人扛个新的煤气罐来就好了。】
万宝路:【爷爷走了后,你是不是都没做过饭了?】
小鱼咕噜噜:【做过,用电磁炉,我天天吃泡面,要成仙啊。】
万宝路:【我回去把那厨房弄下,在店里再支张床我睡,到时候做饭吃。】
小鱼咕噜噜:【随你便。】
小鱼咕噜噜:【还不开?】
万宝路:【泡面吃完啊大哥,坨成一团,人能吃?】
余岁把泡面桶推到旁边,抬头捏了下后脖颈,拧开矿泉水喝了口,双手敲键盘:【不吃了。】
-
两人双排了三把,三连胜后,小鱼咕噜噜成功升到了钻石段位,重新回到匹配房间,余岁刚敲下“不打了”三个字,万年嘴欠来了句:【独立人设崩了哥,最后还是双排升的段。】
余岁把字删除,再慢腾腾重新敲:【那怎么?】
他打着打着被自己逗笑:【那不是更好磕了。】
万年发来了一串省略号,而后发来个【6】。
余岁发了句【不玩了】,没再聊天,直接关了游戏。
刚收拾起垃圾,还没起身,万年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余岁看着手机来显,略有些疑惑——哪来那么多话要讲。
他拎着垃圾,踢踏着拖鞋,叼着烟,走到了店门口。
隔着一道铁门,屋外安静了不少,电话一接通,万年就骂道:“话都没讲完就走了,有点素质行么?”
余岁张了下嘴,一个“啊”声没发出来,万年又问:“能听见我说话么,哥?”
余岁没搭腔。
万年唉一声,自言自语:“又摘了?”
余岁点燃打火机,咔擦一声。
万年不讲话,也不挂电话,十几秒后,他又自言自语一声:“挂了。”
余岁一声慢腾腾的“啊”才吐出来:“讲什么?”
万年在手机那头连续笑出了好几个气声,最后总结出四个字:“真想骂你。”
“骂的少了?”余岁反问。
万年唉一声,自顾自换个话题:“待会儿打游戏么?”
余岁慢腾腾吸烟了口,缓慢地蹦字:“还打?”
“不打英雄联盟。”
“打瓦?”
“PUBG也行。”
“你太菜。”
“狗屎,让着你而已。”
余岁静静回:“最好是。”
两人毫无营养地聊了一根烟的话,余岁掐熄了烟,开口结束话题:“什么事?”
“啊?”
余岁讲话费劲,助听器戴久了,耳朵也不舒服,实在懒得扯淡:“没话讲?”
万年哦一声:“家里天气怎么样,热不热?”
余岁穿着拖鞋,往更暗的路边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没太多情绪:“你喜欢男的,是gay?”
万年卧槽一声,听起来那边人仰马翻了会儿,声音才过来:“我当初教你开口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词没教清楚?guy,是小伙子的意思。”
“你学过英语?”余岁走到附近一个水塘边,杂草到长到小腿高,有蛙鸣声断续传来。
助听器是新换的,余岁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分辨这些声音是蛙鸣声。
很吵。
万年讲话也不安静,开口就是:“不是,你在网上麦麸卖了半年,开始看谁都是基佬么?”
余岁在草堆旁,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他跺着脚,快步离开水塘,蛙鸣声远了,虫鸣声又多了起来。
“斗地主。”余岁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