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万年立刻接嘴:“怎么,那又是我干的?”
警察再次严肃警告地看了万年一眼。
万朝嘉低声说:“是薛明瑞一直在学校欺负我,我都毕业了,放假在这里住,他还千里迢迢过来欺负我。”
万朝嘉说:“有人告诉我说,被人欺负要会反抗,薛明瑞甚至让我去偷东西给他,我实在忍不了了!”
警察神情顿了顿。
万年阴阳怪气地抬起双手拍了下,这谁见到不会夸一句素质太好了,警察面前也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同场的另一个人,显然更接受不了这种说辞,立刻放声大骂了起来:“胡说八道什么畜生崽子,我们家瑞瑞不可能会欺负别人,他可乖了,平时家里连只虫子都不敢打死!”
余岁嘴角勾了下,被逗笑了似的,好抽象的比喻。
万朝嘉突然抬头,提声喊了句:“我——”他说着音量逐渐变低,“如果是我爸妈在这,他们也会这么觉得我。”
薛妈哪有心情听他的可怜的心路历程,自顾自辱骂道:“怎么,你爸妈死了,没爹没妈,才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她说完又被警察“喂”了一声。
万年又轻拍了两下手掌,鼓掌。
因为这一个个的素质太低,目无法纪,不把执法人员放在眼里,最后被集体请到派出所去喝茶。
薛妈在去的路上,还在给薛爸打电话,一路骂到派出所门口。
万年走在余岁身边,翻白眼:“服了这个晦气的小子,自从他来了之后,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谁家来的霉神,赶紧给他领回去吧。”
万朝嘉这会儿好像真紧张,他攥着手走在警察旁,缓慢走了一段路后,他快走两步跟上余岁,压着声音,小声询问:“哥,怎么办啊?”
万年讽刺:“你问谁,搞笑么?”
余岁嗯一声:“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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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派出所后,态度端正了不少,坐在大厅等候问话。
警察在一旁给万朝嘉的监护人打电话,薛妈还在骂老公,万年抖腿,偷录了一段骂了薛爹祖宗十八代的音频,默默发送给了薛茵茵。
余岁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
万朝嘉站在打电话的警察旁边,听他妈跟警察说话。
警察严肃让万妈立刻到县里警局来一趟,妈说:“嗨没事,他住他亲哥那里呢,亲哥会照顾他。”
警察告知说,现在有家长拿着他持刀威胁别人小孩的视频,在警局等家长。
万妈说,不可能,我们小嘉是很乖的孩子。
警察再次警告,说不来就上门去找监护人了。
万朝嘉默默地听完了全程,沉默不语观察了下四周,视线又没忍住看向了余岁。
余岁再次接住了他的目光,他眼睛眨了下,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旁边的万年跟薛茵茵聊了会儿,突然偏头,低声问了句:“哥要干什么?”
余岁“啊”了一声。
“你早猜到是这小子欺负薛茵家那小子?”
余岁拖长音含糊嗯一声。
万年叹气:“搞不懂你,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本以为他是个好东西,有改过自新的可能,但发现是个天生坏种,决定替天行道,让人来治他?”
余岁哈哈笑了两声,他嘴角提起来,笑得挺开心。
万年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点了下自己,拖长嗓音唉一声:“那哥,”他笑一下,“我在这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啊?”
他思索:“测试人品的反派角色?”
余岁转头看他,抬手抓了两下他的头发。
喔,你看这个人,还是什么都不跟他讲,发脾气都不发了。
余岁收回手指,耸了下肩膀。
因为发脾气没用。
不错,很乖,聪明。
挂了电话的警察,带着万朝嘉走了回来。
警察说:“监护人说在忙,暂时过不来,已经成年了的亲哥可以先代行一下职责。”
万朝嘉松了口气似地,轻声开口:“哥,麻烦……”
话没讲完,万年率先提出反对意见:“这真不是他哥,他俩认识也不超过半月的时……”
余岁突然字正腔圆地开口:“不是哥。”
万朝嘉愣了下。
万年的话被打断,他也顿了下。
余岁继续:“不熟。”
万朝嘉惊讶地直愣愣地抬了起来。
连万年都转头诧异看向余岁。
余岁面不改色说:“请把,监护人叫来。”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我不会再让他,住在我家。”
万朝嘉没听懂似地,语气疑惑迟疑:“哥?”
余岁哦一声,语气平静:“我现在,怀疑,一周前,我们店里失窃,是他做的。”
余岁侧了下头:“他说,万年做的。”他眉头动了下,嘴角扯了下。
别人看不出来,但万年能清晰分辨,他哥这神情带着一种轻微不怀好意的自得。
余岁下一句话遗憾说:“可是,万年当时跟我在一起。”
余岁把手机拿出来:“凌晨三点多,他打电话给我,是万年接的。”
余岁平静解释:“我因为耳朵听不清,手机会自动录下通话内容。”
余岁证据确凿讲完了话,看向了万朝嘉:“店里的损失,现金,和我的绝版游戏卡,价值超一万元。
余岁不急不缓说:“我需要,赔偿。”
第40章
那个女人是在天黑后才来的,晚上八点多钟。
彼时薛妈已经骂累了,她下班了的老公也带来蔫头耷脑的儿子坐在一旁。
而万朝嘉在余岁说完话,震惊片刻后,情绪骤然激动到有些夸张,半天只呼啦呼啦船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被警察拉到旁边去安抚。
一时没事,余岁申请到派出所门口抽了根烟,而后饭点顺便在隔壁吃了个盖浇饭。
吃饭过程中,万年话很多,好奇心旺盛,恨不得举个话筒来询问余岁心路历程。
余岁敷衍啊了两声,最后干脆摘下了助听器,手动关闭声音。
结果最后万年也没懂,为什么他哥做这一系列事,都不告诉自己。
我靠,他当时都气成那样,余岁都不说。
他哥虽然确实不爱讲话,那说一句“山人自有妙计”,自己不也能秒懂?
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什么意思,万年往自己点的面汤里愉悦地加了几勺醋,这面不错,好吃。
饭吃完了,两人还坐在店里蹭无线网,等待隔壁派出所的召唤。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有警察来喊万年过去,再问一问情况,两人才起身离开饭店。
万年推开派出所玻璃门进去,拉着门等余岁。
余岁跟着走了两步,看一眼旁边垃圾桶,朝万年挥挥手,决定先抽根烟。
万年就走开了,派出所的玻璃门缓慢地关上。
余岁侧过头点燃打火机,火苗嗖地蹿上来,烟头火光亮起。
附近路上有两个巨大的路灯,蚊虫密集地围在灯下飞舞。
余岁看了会儿密密麻麻的虫,下午蹭伤的伤口突然产生一丝搔痒,他低头看一眼,发现有蚊子正趴在伤口上吸血。
余岁躬身,两根手指虚空弹动一下,企图赶走蚊子。
蚊子没被赶走,烟还熏得他眼睛不适地眯了起来。
他蹙着眉头,眯着眼睛,用力跺了两下腿,该死的蚊子总算飞走。
而后他抬头,见夜色灯光下,派出所楼梯下匆匆走来一个女人。
她看着三十多岁模样,身上穿着碎花雪纺上衣,下身一件浅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矮根凉鞋。
她背着一个小皮包,头发用夹子松松垮垮地夹在脑袋后面。
她走上楼梯,掠过余岁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两步跨进去。
高跟鞋好像在踏踏响。
派出所的玻璃门再次自动关了起来。
余岁吸了口烟。
这个女人好普通,跟街上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余岁从口袋里把自己的助听器掏出来,慢腾腾地重新戴回到耳朵上。
她头发好多,夹子夹不住似地,总是松垮地散开,两三岁的小孩,俯靠在她身上的时候,总是被她不知道从哪儿落下的头发弄得脸上痒痒的。
余岁从小记性就好。
他站在门口,抽完了一整根烟,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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