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虽然林承轩没说,但自家有个喜欢同性的儿子,冯芝多多少少了解过一点,乔宁跟季柏青之间的氛围,可不像单纯的兄弟,她有两个儿子,知道亲兄弟什么样。
她自己知道归知道,谁也没说,人家乐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用不着她多嘴。
乔宁跟季柏青的话题,已经快进到槐花包子什么时候吃了,他心急,现在馋着,下一顿就想吃到。
“冯姨也来好吗?”乔宁热情邀请,“正好让大姨拿些鸡蛋给你,回去可以炒槐花吃。”
冯芝大喜,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快速点头答应了。
至于出门时哄孩子的话……都哄孩子了,怎么能当真呢,而且她也没有说时间,明天再让阿姨给阿轩做槐花饼好了,今天先让她这个当妈的饱饱口福。
他们四人各拉了半篮槐花便下山了,主要是槐花才刚开,好多都还是小花苞,挑挑拣拣拉得不多。
提着槐花回家,晚上乔宁想吃槐花包子,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忙起来。
陶大姨和面,季柏青调馅,乔宁去冰箱拿肉,拿着一个保鲜盒出来:“这是什么?”
季柏青:“猪油渣。”
去年他们家那两头猪让王聪养得很肥,瘦肉五花肉日常吃就行,纯肥肉、猪板油,都剔下来熬猪油了,做阳春面、煲仔饭、酥油饼都很合适,拿来炒青菜也香。
熬猪油的时候,刚出锅的猪油渣酥脆好吃,撒点儿椒盐或者白糖,跟小零嘴一样,乔宁很爱吃。
不过那段时间赶上过年,好吃的太多了,吃得油水重,猪油渣吃多了还是容易腻,乔宁只尝了个新鲜,剩下不少。
过了这么久,看到猪油渣乔宁又想起来那个油香酥脆的味道,可惜,放冰箱里冻过,肯定不脆了。
“猪油渣?”陶大姨高兴道:“这个好,阿青你弄一点,剁得碎碎的掺进馅儿里,保准好吃。”
季柏青犹豫:“会不会太油了?”
“不会,槐花吃油。”陶大姨很有经验地说:“五花肉你挑偏瘦一点儿的,油渣剁得碎碎的,先炒一下。”
季柏青:“行,我试试。”
冯芝竖着耳朵,把陶大姨说的都记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吃着好,回去了也让阿姨做。
就是……她看着乔宁手里那个保鲜盒,买的猪油渣能有小乔家的味道好吗?
季柏青按照陶大姨说的调了馅儿,馅儿先炒过再包包子,先炒拌过的五花肉,肉剁得不太碎,留着些许跟槐花花苞差不多大的颗粒,下锅稍稍煸出油,再把槐花、剁得细碎的猪油渣拌进去。
最后蒸好的槐花包子,完全没辜负他们费的劲儿,槐花嫩甜,又带着一点点植物特有的软韧口感,不至于完全软烂,又是搭配五花肉又是油渣,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油,反而润润的,香得不行,难怪陶大姨说槐花吃油。
槐花的香气和口感,又很好的中和了纯肉馅的油腻,让人只觉得香,偶尔嚼到一点细碎的油渣颗粒,脆脆的又多一重复合口感。
陶大姨的包子皮也做得好,面发得好,暄软蓬松又不失嚼劲儿,跟里头的馅料是绝搭。
几人捧着包子吃得头也不抬,连菜都忘了吃,一人吃下一个大包子,才顾得上吃几口菜换换口。
“这也太好吃了。”冯芝以前吃过槐花,春天的时候厨房会准备一些时令鲜蔬,给主人家尝尝鲜。
不过她家厨房做得很养生,吃起来少了点儿滋味。
“这槐花好吃,比我以前拉的都好吃。”陶大姨大口吃着包子,笑着说:“做馅儿包包子得油润一点儿,还有这么厚的面皮裹着呢,要是拿来凉拌、炒菜,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吃的是个清爽嫩甜。”
乔宁竖起大拇指:“大姨,你真有研究。”
“我能有啥研究。”陶大姨说:“我是吃多了,吃出经验了,年年都吃,能不晓得咋吃吗?”
她自小过得苦,生活资源匮乏,只能想尽办法从野外找一些能让自己多吃两口的食物。
她又夸:“阿青细致,你们家这猪油渣也好,里头一点儿油皮都没有。”
乔宁回忆:“油皮是不是……油渣里面嚼不动的那个?”
陶大姨:“是啊,一般都不怎么挑这个,费事,你哥耐得住性子。”
季柏青淡定地给乔宁碗里舀了半碗汤,挑点儿油皮算什么费事,练缝合的时候,跟鸡蛋膜较劲他也没觉得怎样。
冯芝暗暗在心里做笔记,包包子要油润,做菜要清爽,猪油渣要挑油皮……
虽然她也不知道油皮是什么,没吃到过,但学到什么记什么,这个槐花包子太好吃了,她不能只吃这一顿,回家还是得让阿姨学着做,给她两个崽也尝尝。
可怜她嘉嘉,还在上学,错过多少好吃的。
陶大姨以前能吃饱肚子就行,现在生活好了,对食物的味道也有了追求,尤其是给她外甥做好吃的,那叫一个尽心尽力,生怕闹闹吃不好。
“可惜不是用的咱家面粉。”陶大姨遗憾道:“要是咱家的小麦,咱家的面粉,光吃包子皮都能给人香到。”
季柏青:“大姨,那是馒头。”
乔宁呛了一下,笑得不行,季柏青给他拍背顺气:“慢点吃。”
陶大姨好脾气道:“馒头也好吃,面够好,馒头吃着都香甜。”
这话也没错,乔宁早就盼着自家的面粉了,不过他家小麦成熟,还有一个多月,且得等着。
前些天还种了早稻,家里水田重新找人打理过,然后又请人种稻插秧,这次乔宁家水田里,还专门种了半亩糯稻,没打算卖,种来自家吃的,糯米饭、年糕等等,都是美食。
第二天,对上林承轩幽怨的眼神,乔宁下意识别开脸,又理直气壮地转回去:“你看什么看,不是让你妈给你带包子了。”
林承轩:“一共带了四个,我妈吃一个,我哥吃一个,我吃一个,阿姨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我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你猪八戒吃人参果吗?”乔宁震惊:“那么大的包子,你一口吞了?”
他也没想到林承轩他妈回去了还能再吃一个,在他家的时候,不是已经吃不下了。
林承轩:“……”
夸张!夸张的描述手法!
反正没吃够,香喷喷的大包子,他哥吃得比他还快呢。
虽然他哥嘴上没说,但他看得出来,他哥也没吃够。
“你今天干什么去?”林承轩问:“你这泡的什么?”
“槐花茶。”乔宁说:“我在网上看到的,试了一下,我哥说好喝呢。”
林承轩腹诽,你亲手做的,季柏青能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不好听的话全讲给我们听了。
他又问了一遍:“你今天干什么去?”
乔宁支支吾吾不吭声,林承轩警惕起来:“你们又要去吃好吃的?”
不带我?
“瞎 说,哪有。”乔宁连忙道:“董小辉送了我和我哥一人一个风筝,今天风不错,我们去河滩放风筝。”
正说着,季柏青把风筝拿出来了,林承轩一看,明显不是买的,手工做的风筝骨架,手描的画儿,一个燕子风筝,一个金鱼风筝。
“他还会这一手?”林承轩震惊:“他不是天天跟我在仓库搬货,哪来的功夫做风筝。”
乔宁小心翼翼把风筝摆出来欣赏:“他回家之后做的,风筝皮不是他做的,他找他外婆剪的画的。”
乔宁还专门问了,老人家不是什么画家,纯粹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布鞋,现在还在做鞋垫子卖,有一手徒手画鞋样子的功夫,也会画常见花样。
“好看吧。”乔宁喜滋滋地展示给林承轩看,“不过纸做的,容易坏。”
他本来舍不得拿出去放的,他哥说小辉一片心意,不拿去玩,还以为他不喜欢呢,坏了也不要紧,明年再换新的。
“好看。”林承轩说:“我找他买几个去,我妈肯定也喜欢。”
“行啊,你先跟他爸妈说,他爸妈不同意他不敢收钱。”乔宁也乐意董小辉能赚点儿钱,孩子干活卖力气,回家还惦记着给他做风筝。
下午乔宁背着他的水壶,带着一篮子好吃的,有他哥烤的小饼干,有瓶装的酸奶,有冬天做的已经快吃完了的柿饼,还有新鲜的果切。
跟出去春游野餐一样,跟他哥一人提着一个风筝,去河滩边耍。
春天的河滩一片碧色,暖风袭袭,他们找了一片空旷的好地儿,把东西先放下,然后趁着风正好的时候,乔宁让季柏青帮他举着风筝,他扯着风筝线跑起来。
季柏青顺势松手,乔宁的小金鱼风筝摇摇晃晃上了天,越飞越高,乔宁收拉着手里的风筝线,天上飘荡的小金鱼也随着它的动作飘飘荡荡。
“哥,到你了!”乔宁的小金鱼在天上飞稳了,他找了块大石头压着线轱辘,帮季柏青举着燕子风筝,让他把风筝也放起来。
今天风好,很快季柏青的燕子风筝也顺利上天,乔宁跟他一块儿,拉着风筝线跑了一阵,热出汗来,去找水喝。
季柏青把带的野餐布铺开,两人往上面一坐,手边摊着好吃的好喝的,仰头看着天,天空蓝得通透,白云卷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匹马?”
季柏青仔细瞧了瞧:“怎么多了个角。”
“独角兽!”乔宁掏出手机拍照,怎么拍都不满意,摄像头里拍出来的,跟眼睛看到的不一样。
季柏青看在眼里,准备回去挑个好的相机送给他。
两人坐了一会儿歇够了,又起来溜达,春天的河滩许多植物萌发,其中不少是能吃的野菜,前不久乔宁还吃了荠菜饺子,荠菜是洪英送的,专门挑了鲜嫩的,择好了给他送来。
吃的多了,乔宁也能认出来了,河滩上就有不少荠菜,不过村里人不稀罕这个,最近忙着给乔宁打工,没什么人来挖野菜,挖也不会来这里,这是乔宁家的河滩。
往远处看,还有大片的油菜花,乔宁家没有种油菜,油菜属于经济作物,村民种来榨油或者卖钱,乔宁家吃菜籽油不太多,不过村里的作物整体质量提升,季柏青打算今年跟村民买些油菜籽,榨些菜籽油自家吃。
自榨油一直有风险提示,主要来源于品控和保质期,花生、大豆等原材料易发霉,发霉后会产生致癌的黄曲霉素,榨油的小作坊不一定会挑拣原材料。
另外自榨油无添加,保质期也就很短,油这种东西,不做炸货,日常消耗没那么大,保质期短的话很难在保质期内吃完。
这些季柏青都清楚,不过他们自家吃,买个小型的家用榨油机,原材料自家精挑细选不存在混进去发霉的部分,一次少榨一些,也就不用担心保质期短。
但这会儿,看到油菜花田,乔宁只觉得好看,他又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回头挑好看的发个朋友圈。
前世乔宁几乎从不发朋友圈,除非工作需要,但工作有工作号,他自己的私人号像个空白待机账号。
重生之后,他才偶尔发一次,也琢磨出一点儿发朋友圈的乐趣,有意思的生活片段会让他想记录下来,也想分享给朋友们看看。
看了油菜花田,还跑去掐了人家一朵油菜花,乔宁把掐来的花偷偷藏在手心里:“哥,你头上沾了个草叶子,我帮你拿掉。”
季柏青装作没看见他憋着的坏笑,低头把自己脑袋送过去,任由乔宁在他脑袋上使坏。
“拿掉了?”
“嗯嗯。”乔宁一本正经:“没有草叶子了。”
“哦哦!小季哥哥头上插花!”一群小娃娃拍着手,边叫边笑。
乔宁心虚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季柏青,不敢正眼看他,瞪圆了眼睛教训小朋友们:“你们从哪窜出来的,不上学吗?”
“今天星期天!”
“小乔哥哥你这都不知道,你不是大学生吗?”
乔宁脾气好,村里的孩子都不怕他,叽叽喳喳麻雀一样。
乔宁叉腰:“大学生不用上学了,当然不记得星期几,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当心村长爷爷拿棍子来打你们。”
“我们又没有下河玩,村长爷爷不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