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有的钓场会提前标明回收价和带走价,有的钓场强制回鱼,还有设置高价“标鱼”回收,诱使钓客专门钓“标鱼”返钱的。
陆宏不光想钓鱼,还馋乔宁家的鱼吃,当然不想回鱼,直接提了比较高的带走价。
当然,乔宁要是觉得价格低了他也能理解,更贵的鱼他也不是没吃过,就那样吧,他现在就想吃乔宁家的鱼,那天席上的鸡汁鱼完全勾起了陆宏的馋瘾。
乔宁送来两条鱼,第二条当天晚上就被吃掉了,阿姨说鲢鱼头可以做剁椒鱼头,鱼身子能做酸汤鱼,这就是两道菜。
可两道鱼也不够吃啊!
那鱼头不是很大,他们五个人吃呢,阿姨在他们家好多年了,不能好东西舍不得给她吃一口。
酸汤鱼是片了鱼片,那叫一个嫩滑爽口,后来连鱼汤都喝完了,里头的配菜也吃得一干二净。
总之,又吃一条鱼,陆宏一点儿没过瘾,反而更馋了。
“确实不合适。”乔宁老老实实道:“您给的价太高了,我这鱼塘大概不会作为开放钓场,都是亲朋好友来玩,钓鱼不收钱。”
他没卖过鱼,之前乔宁也想过,如果鱼塘里的鱼要卖,定什么价。
其他蔬菜瓜果粮食什么的,乔宁嫌麻烦统一五十一斤,鱼的市场价要贵一些,乔宁觉得如果要卖,大概也就是八十或者一百一斤。
陆宏听他这么说,不由庆幸,他家臭小子,在交朋友这一点,还是有点儿成就的,他这个当爹的,也算是沾儿子的光了。
“不高。”陆宏说:“小乔你别有心理负担,你家的鱼值这个价。”
乔宁摇摇头,思索片刻:“钓鱼不收钱,钓到的鱼……一百一斤吧,但是现在塘里的鱼大部分都还没长大,钓到草鱼您能带走,别的鱼先放回去吧。”
乔宁客气,陆宏也客气,人家不开放的鱼塘给他钓鱼,他怎么能占小辈便宜的?
最后一番拉扯,一个要加钱,一个不肯要,最后乔宁还是不肯收钓鱼的钱,但鱼的价格涨到了两百一斤。
跟挖冬笋一样,自助,乔宁跟张立建和董刚说一声就行,不用管陆宏,他要是钓起来了再付买鱼钱。
虽然截止到陆泽宇打电话来,乔宁还没收到过陆宏的转账,陆宏自然不至于昧掉这个钱,没转账就是没钓到。
乔宁觉得挺稀奇的,还专门跟张立建打听了一下,是一条草鱼都没钓到吗?
张立建跟乔宁说,是一条鱼都没钓到。
虽然天冷草鱼难钓,但鲫鱼没那么难钓啊,他哥那天还钓到不止一条呢。
乔宁心想,幸好没收陆泽宇他爸钓鱼的钱,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陆泽宇他爸心态也真是好,连着两天鱼鳞都没钓起来一片,竟然还能坚持下去,换成是他,这时候该下网捞了。
陆宏没破防,陆泽宇破防了,在电话里跟乔宁告状:“是钓到了,但这不重要,我爸把我鱼竿占为已有了!”
乔宁:“小辉送你那根吗?”
“就是那根!”陆泽宇说起来都很无语,他刚从实验室出来,休息的时候刷了会儿朋友圈,正好看到他爸刚发的朋友圈,背景他一看就知道是乔宁家鱼塘的钓台。
钓起来一条鱼,整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不用猜都知道,他爸拍的照片肯定不止这九张。
陆泽宇本来想礼貌性点个赞,哄爸爸开心多给他爆点金币,然而其中一张照片里出现了眼熟的东西。
他连忙把那张图点开放大,他的鱼竿!
陆泽宇一个语音电话就给他妈打过去了,问他爸怎么拿他鱼竿去钓鱼,带过去那么多鱼竿,不够他用吗?
温韵宁告诉儿子,真不够用,因为在乔宁家鱼塘折戟,连着空军两天,陆宏看似稳定实则已经破防完了,不光带来的鱼竿换了个遍,鱼钩鱼饵全换过了。
最后相中了陆泽宇那根鱼竿,不信邪地扛着又去钓鱼了。
温韵宁跟儿子吐槽:“我跟你外公外婆,等着吃小乔家的鱼呢,难得他愿意卖,你爸太不争气了。”
陆泽宇:“……”
他感觉大事不妙。
换了那么多鱼竿都没钓上鱼,就他的鱼竿钓上来了,他这鱼竿还保得住吗?
果然,等他挂了他妈的电话,再联系他爸时,陆宏的回复已经成了:“你的鱼竿?什么你的鱼竿?哪里有你的鱼竿?你又不喜欢钓鱼,要什么鱼竿。”
最后还倒打一耙:“你这孩子,上学都上糊涂了,这是爸爸的鱼竿。”
陆泽宇:“?”
陆泽宇委屈地跟乔宁告状:“哪有这样的?!”
他跟他妈说,他妈听说他爸钓起来鱼了,竟然让他让让他爸,说反正他在学校也用不到。
乔宁笑得不行,难怪陆泽宇热衷于认他当“义父”,原来跟亲爹拿的是冤家剧本。
“你别笑啊。”陆泽宇喊乔宁帮他主持公道:“你说说我爸,他在你家鱼塘钓鱼,肯定愿意听你的。”
乔宁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给陆泽宇出主意:“小辉在给林承轩做鱼竿,你或者你爸,也找他定一根新的呗,要收钱的啊。”
乔宁跟陆泽宇说了价格,以及他跟董小辉的分成比例。
钱不是问题,陆泽宇一点儿不在意,他爸买渔具都不知道花多少钱了,他家有个专门的储藏室给他爸放他的渔具,一墙的鱼竿,多的是比董小辉的手工钓竿价格更贵的。
“林二找小辉做鱼竿?给谁做的?”
乔宁:“他家里人啊,你忘了我们那次去钓鱼,还借了小辉的鱼竿。”
陆泽宇在电话那头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大概因为他爸钓鱼钓到他妈觉得烦,从来不参与钓鱼的活动,对,就是这个原因。
早知道他给他爸也定做一根鱼竿,价格翻倍卖给他爸。
陆泽宇:“帮我跟小辉说说,我也定一根,让他帮我刻个名字……首字母也行。”
乔宁:“行,我跟小辉说,不过你也知道,他纯手工做的,比较慢,你得等等,等林二订的五根鱼竿先做好。”
陆泽宇总是管林承轩喊“学人精”,哪愿意排在他后面,但现在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傍晚,乔宁收到陆宏的转账,跟季柏青笑道:“不容易,终于钓到了,再钓不到,我都怀疑陆泽宇他爸跟我家鱼塘是不是犯冲了,分明很好钓的。”
季柏青一声不吭,好钓吗?要是没有自家的鱼饵,他是绝不会去钓鱼的。
虽然只钓起来一条鱼,陆宏当晚回家,也风光无限,岳父岳母都笑着出来迎他……钓的鱼。
晚餐这条鱼就上了桌,阿姨给做了个红烧鱼块。
没得说,美味!好吃!
晚上躺在床上,陆宏都在回味可能还没完全消化的红烧鱼块。
“老婆,我觉得我钓上来的这条鱼,比小乔之前送的两条鱼更好吃。”
温韵宁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陆宏“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鱼?!难怪它不好钓,聪明鱼都难钓,聪明鱼才好吃。”
他这钓鱼水平,真是相当可以了。
“老婆,明天我钓上来的鱼怎么吃?要不煮个汤吧,虽然是草鱼,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腥呢。”
温韵宁忍不住开口:“你先钓上来再说。”
陆宏:“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不理我。”
温韵宁气得给他一脚,觉得她睡着了还叨叨叨说个不停,是想把她吵醒重睡吗?
第二天一大早,陆宏吃完早饭就扛着从儿子那“强取豪夺”来的宝贝鱼竿去钓鱼了。
晚上季柏青突然说了一句:“陆泽宇他爸又没钓到鱼?”
乔宁才想起来,今天没收到转账。
“应该吧。”乔宁说起来觉得好笑,“陆泽宇还跟我说,他爸跟他妈吹牛,说今天也能钓到,都安排好怎么吃了。”
最让陆泽宇幸灾乐祸的是,以往如果是这种情况,他爸为了面子,肯定会去买鱼带回家,假装是他钓到的。
但现在买不了呀!就算他爸去镇上水产铺子买条鱼回来,一尝就能尝出来。
季柏青默默打定主意,以后钓鱼这种活动,他还是尽量不参加了,钓不到鱼就会像陆泽宇他爸一样被嘲笑。
乔宁好奇,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偷偷跟张立建发消息打听,问他陆宏有没有去钓鱼。
张立建回:“一大早就来了,还给我带了俩热包子,人挺好的这大哥。”
就是手有点儿黑,怎么就钓不起来鱼呢。
陆宏还在乔宁家鱼塘子跟里头的鱼死耗,林承轩跟他妈回来了。
林承轩开学了,他大哥留在江城处理父母离婚的后续琐事,林承轩特意挑了个周末陪着母亲回村暂居。
乔宁在自家接待了他们,冯芝换了个造型,一头长发烫了大波浪,头发染成了栗色,比起之前的优雅端庄,俨然换了个风格,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离了。”她大大方方地说:“以后我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
虽然离婚后,经过协商她手里正昌的股份都转给了她的孩子们,但她娘家本来也不比林家差,父兄也对她不错,嫁妆丰厚,光吃分红都够冯芝肆意潇洒。
而且她跟林贤哲离婚,怎么的林贤哲也算过错方,她可没有出轨弄出私生子,林家也给了她一些经济方面的补偿。
看着冯芝精神状态不错,陶大姨才道:“有的男人,有还不如没有,你算是解脱了。”
她为了安慰冯芝,给冯芝讲了她出生的那个村子的一家子:“那男的心狠手黑的,把媳妇儿往死里打,村里人都说,他老婆怕是要被他打死,我小时候碰到过一回,那女人可惨了,脸上没一块好皮,看着就让人害怕。”
冯芝听得心惊,下意识追问:“后来呢?”
陶大姨说:“那男的手贱,去拍驴屁股,被驴撅蹄子当胸踢了一脚,不晓得踢到哪儿了,一直吐血,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众人:“……”
这个死法,还怪少见的。
“他一死,没人打他老婆啦。”陶大姨说:“前两年我去赶集的时候,还碰到过她一回,老太太快八十了,好着呢。”
她嫁人的村子跟她娘家村子离得不是特别远,会赶同一个大集。
乔宁想起王聪他爸,这不就是一样的情况,那男的还是死晚了,但凡早死一点,王聪妈妈不会被卖掉,吃这么多年的苦,王聪有他妈照看着,不会变成傻子。
现在王聪跟他妈妈一起生活着就过得很好,母子俩相依为命,认认真真过日子。
乔宁家今年的生猪崽已经抱回来了,这次足足买了十头猪仔,今年买的早,这批猪仔不用等到过年吃,养大了,想吃肉的时候就能喊杀猪匠来宰。
到三四月份的时候,还能再买一批,分批次的养,猪大小不一样,出栏时间也不一样,正好错开,保证一直有猪肉供应。
袁秀珍领着儿子一起给乔宁养猪,她有经验,王聪有力气,母子俩把那些小猪照顾得特别好,乔宁去投喂灵泉水的时候看到过,一只只猪仔圆滚滚的,个个都很活泛。
冯芝捋了捋头发,觉得陶大姨说的很有道理,她要是也死了丈夫,倒是喜事一桩。
不过林贤哲在她心里,现在已经跟死人无异了。
“不说那晦气的。”冯芝挽着陶大姨的手臂,亲密极了,“大妹,你觉得我这头发弄得怎么样?”
她以前跟人一起管陶大姨叫陶大姐,后来才知道,陶大姨比她还小几岁,就直接喊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