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一天雨
可是今晚,祝可宜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与Fish的对话框,将想说的话打在输入框里:Fish,我今天突然觉得好幸福,哥哥抱着我叫我宝宝,我觉得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祝可宜删掉,又重新输入:虽然说因为吵架分居还续租了,其实还是想一起住,我觉得这样太有病了,干脆把他赶走了。
祝可宜删删写写不知道多少碎碎念,一句都没发出去,最后泄了气,忍不住问对面。
OKie:Fish,你真的是……
他甚至不愿意在对话框打出苏宥青的名字。
祝可宜盯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没收到新信息,耐心告罄想催促时,苏宥青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视频电话,祝可宜手快立即点了接通,屏幕里对面一片漆黑,只有祝可宜不悦的脸蛋在上面,他正蹙着眉心,要质问苏宥青搞什么,那头又忽然亮起来,苏宥青的脸靠镜头很近,是低头看镜头的死亡角度,却能很好地欣赏对方的眼睛和鼻子。
祝可宜快说不出难听的话了,苏宥青抬起眼看屏幕,薄薄的嘴唇有了弧度,温声解释说:“刚刚在开门。”
分明只是一句简单解释,祝可宜却怀疑苏宥青是在控诉他不愿意留他过夜,于是故意抿着嘴巴,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严肃。
不过他实在是困了,药效发作,现在完全是强撑着看手机。
屏幕里苏宥青的脸终于正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屏幕对面的祝可宜,缓缓道:“我是苏宥青。”
祝可宜脸上的疑惑稍纵即逝,明白来他在说什么。
祝可宜问Fish是不是苏宥青,苏宥青直接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对,没错,我就是苏宥青,苏宥青就是Fish。
祝可宜面无表情看着屏幕沉默少时,干巴巴说:“骗我的吧,你把Fish还我。”
那边苏宥青同样沉默,半晌说:“我刚刚在你身边,但你把我赶走了,祝可宜。”
祝可宜忽然眼眶就红了,他恨苏宥青隐瞒又恨他太坦荡,没有狡辩就承认了,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全然摆在两人之间,告诉祝可宜我就是Fish,是我一直陪着你。
这分明不是坏事,祝可宜并非觉得苏宥青不够匹敌Fish在他心中的位置,相反,苏宥青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不代表祝可宜能立即在两人之间画等号。
那个能陪他谈心的Fish不见了,祝可宜甚至后悔自己没有装作不知道,而非冲动地捅破这层关系。
“对不起。”苏宥青大概害怕他的眼泪,于是又开始道歉,固执地说:“好好,我就是Fish,能和他说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祝可宜抹掉眼泪,伤心的眼睛换成愤怒,他看着对面的苏宥青,反问:“那为什么那些话从来不是你对我说?”
为什么开解的话安慰的话总是Fish在说?而苏宥青却总在道歉,总在弥补,总在担心祝可宜落泪,而不是接住他的眼泪,温柔地抱住他,说哭也没关系。
祝可宜挂断了电话,固执地给Fish发信息:我今天很累,只有一瞬间开心,你呢?Fish。
那头没有回复,祝可宜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对Fish说晚安后关掉了手机。
祝可宜开始如从前一样给Fish发信息,可Fish从不回复。
苏宥青每天准时准点来接祝可宜送他上下班,回复的话都由苏宥青亲口来说,用行动霸道又强硬地告诉祝可宜,苏宥青和Fish就是同一个人。
两人这样固执地过了几天,终于在某天苏宥青明里暗里劝说祝可宜回家时,祝可宜爆发了。
苏宥青说:“你想养小狗可以养在家里,我们一起养。”
祝可宜本就每日焦虑难安,他总想养那只西高地,甚至给它取好了名字,却迟迟不敢做决定,他想起无数条死去的孔雀鱼,又想起曾经舒情去世的猫,他大概没有养好小动物的能力。
他整日郁郁寡欢,想和Fish谈心,却总收到苏宥青的回应。
他简直被这个世界耍得团团转。
苏宥青却还想着带他去看宠物。
祝可宜气冲冲质问苏宥青:“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我明明都已经习惯每天和Fish谈心,你把他弄没了,还要逼迫我和你聊!”
苏宥青脸色不好看,靠近时让祝可宜莫名腿软。
他垂着眼,缓缓问:“好好,我继续假装Fish和你聊天,你就会开心吗?”
祝可宜咬着嘴巴不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不,不会。
“那如果Fish是别人你会更高兴?”
祝可宜不知道,老实说,苏宥青是Fish并非什么坏事,他甚至是有高兴的,他本以为他与苏宥青早已没了缘分,谁料他们早已重逢过。
苏宥青眼中闪过伤心,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担心坦白后你会怪我瞒着你,但也会稍稍依靠我。”
可结果仍是Fish可以,只有苏宥青不行。
在祝可宜这里,早在六年前苏宥青就被定了死罪,不信守承诺、会逃跑、会丢掉祝可宜。
罪大恶极,无期徒刑。
可过掉这个坎的又哪里是祝可宜一个人,靠着虚拟身份才能说出口的关切,到了祝可宜面前,苏宥青不敢说一句让祝可宜关于放下过去的安慰。
第53章 有多少勇气
和苏宥青吵完后,第二天一醒来祝可宜就后悔了。
祝可宜焦虑犯病总钻牛角尖,弄得自己心情不好,别扭来别扭去,非要自己住,可怜兮兮一个人,麻烦苏宥青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还陪他,祝可宜转头又翻旧账,还要牵连苏宥青心情也变得不好了。
分明在决定主动撕开苏宥青马甲时就已经赦免他的隐瞒,因为祝可宜知道,哥哥这样正是因为爱他在意他,祝可宜甚至乐在其中。
闹着不回家,要一个人住,和苏宥青置气,不过是因为苏宥青不挽留他。
现在倒是在催着祝可宜回家住了,按理来讲这已经如了祝可宜的愿,所以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真是犯病了,吃两粒药吧。
祝可宜午饭后回到工位吃了药,趴在桌上,慢吞吞编辑一整个上午都没发出去的消息。
Kian:其实我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对不起
忐忑地将消息发出去,祝可宜没有很快得到回复,盯着聊天框,又补了句“哥哥”。
祝可宜将此算作示好,希望苏宥青能稍稍消气。
他回忆起昨晚,苏宥青大概真的挺生气的,被祝可宜拿一个网友来置气,可Fish固然重要,又怎么比得过苏宥青?那可是祝可宜才六岁就许诺一生的哥哥。
Fish和苏宥青是一个人,但如果非要将他们分开来讲,Fish很好,但苏宥青最重要。
哪怕苏宥青曾丢下祝可宜,但如今再遇见了,祝可宜也说尽了难听话,依旧做不到不在意这个人。
祝可宜已经接受了,他现在只希望苏宥青不要再离开自己,尤其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
他们都不再是小孩了。
至于如果离开是因为不爱,祝可宜应该也会选择离开。
这么一想,祝可宜明白了,他的命在苏宥青手里,还是他心甘情愿的。
苏宥青忙了许久,下午时祝可宜才收到他的回复。
Finley:我知道,不用说对不起。
祝可宜想问苏宥青还生不生气,但是没来得及,新接手的工作让他忙碌到下班,再打开手机苏宥青紧接着还发了一条。
Finley:我爱你。
新的消息弹出来,苏宥青说他早了些忙完已经快到他公司楼下了,又问了他晚饭想吃什么。
Sophia刚巧过来,正想邀请祝可宜出去聚餐,祝可宜飞快收了东西,匆匆地说:“亲爱的,虽然我很想去,但我…哥哥在等我了,下次我们再聚吧。
他走得飞快,笑得也很开心,Sophia嘀咕着说谈恋爱了不起呀,其实觉得他这样挺不错。
祝可宜像小学生放学一样往下跑,快到门口才放缓了脚步,他看见苏宥青的车,脸上的稍稍收敛,这才过去。
好开心,虽然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祝可宜上车后从反光镜里看见自己的模样,余光瞥着专心开车的苏宥青,不禁心想。
“怎么了?”苏宥青有所察觉,趁着红灯侧目看他。
祝可宜抿了抿嘴巴,看起来正经一些,面不改色地说:“没事啊,我们晚饭吃什么?”
两人在附近吃了中餐,老实说味道很一般,但祝可宜心情不错,吃得挺开心,倒是苏宥青吃得皱眉,不知道怎么了。
家楼下,祝可宜又高高兴兴带着苏宥青上了楼。
苏宥青几度欲言又止,祝可宜在开门前问他到底要说什么,架势像不坦白就不让进门。
苏宥青坦白,问:“祝可宜,你最近吃药了吗?”
祝可宜转头嘴角带笑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一掉,转头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侧着身让苏宥青往里走。
苏宥青不明所以,才刚走进去,便被祝可宜推搡着咬住了嘴巴。
祝可宜知道自己高兴得很傻,只是因为简单一句示爱就能变成傻子,的确像是有病,可他就是病了,有时很爱很爱苏宥青,有时又会恨苏宥青。
但无论怎么样,都要苏宥青爱自己。
他高兴地和苏宥青接吻,也不在乎之前吵架了,苏宥青抱着他,祝可宜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吃了呀,吃了药才有奖励吗?”
苏宥青说:“不是,你想什么时候都好。”
祝可宜轻声问:“你不生气了吗?”
问的是祝可宜吵闹着要让苏宥青把Fish赔给他的事,祝可宜其实还有些心虚,但也没真想让苏宥青赔。
苏宥青没再继续抱他。
祝可宜慌了一瞬,紧接着手忽然被温热的手心包裹住,客厅的灯被打开,他不禁眯起眼,只能靠苏宥青带着走。
很温暖,也很可靠,足够给人勇气。
于是祝可宜又悄悄探出一只脚,将一小片真心展露给苏宥青。
“我没想要别人来做Fish,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也爱你。”
祝可宜太需要爱了,别人给他他也许会接受,但他还是最需要苏宥青的爱。
苏宥青抱着他,吻他的额头,每次这种时候祝可宜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苏宥青没有生气,祝可宜怪他也没关系,Fish也不会再是别人,陪伴祝可宜的从前往后会一直是他。
亲吻到后来就慢慢变得不那么单纯,祝可宜不够安分,讨要的奖励一分不少要来,要将冷战时的份讨回来,从沙发到卧室,磕磕绊绊又被苏宥青抱着。
一开始苏宥青简直霸道又强势,起初祝可宜被吓到,脸贴着被子掉几滴眼泪,害怕很快就被其他感觉取代了,禁锢腰侧的双手烫得他浑身发抖,嘴巴里泄出的声音似发晴的猫一般婉转。
到后面, 苏宥青又更温柔一些,祝可宜将双腿缠在他腰上,几个称谓换着乱叫,既是示爱又是索取,到最后两人浑身汗涔涔的,一同进了浴室,没忍住弄了一回。
祝可宜前所未有累,完全是身体上,苏宥青抱着他躺到床上,他瞪着苏宥青,佯装着不高兴的样子,质问:“你来找我是不是只想干这个?”好像刚才在床上缠着苏宥青要不停的人根本与他没任何关系。
苏宥青不和他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毕竟前不久确实被祝可宜气到,难免有些控制不住,其实已经算克制,祝可宜身体稍有些单薄,经不起大折腾。
“我想带你回家。”苏宥青诚实说,“和我回去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