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 第18章

作者:松子茶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他将程青晗放在沙发上,擦了脸,喂了一些蜂蜜水之后,程青晗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只是那双清冷的凤眼在光线柔和的房间里仍然显得含情脉脉。

酒精的残留也使程青晗比平日里大胆了许多,他似乎搞不清这里是哪里,但不妨碍他认出面前的是方臣。

他嗤嗤笑了几声,盯了方臣好一会儿,然后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细白的手指,去拽方臣的袖子。

他脸上仍旧有那种懵懂的天真,却又侧躺着,领口松松垮垮,有种惊心动魄的风情。

他问方臣:“晚上了对吗,那我们要做吗?”

他说得极为自然,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羞涩内敛,眼睛微微弯起。

他的手指沿着方臣的袖子一路向上,掠过方臣的肩膀,喉结,耳朵,最后停留在了那双唇线分明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描摹过方臣的唇弓,像醉了又没醉,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程青晗一直觉得方臣好看,无论是当年18岁初遇还是现在。

他对于周围的人向来不太在意,男男女女从他身边掠过,对他来说都像是灰色的背景,很难辨别出眉目漂亮与否。

唯独方臣不一样。

方臣只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是灰蒙蒙的天空下唯一的亮色。

想到这里,程青晗只觉得思绪变得更加轻飘飘。

他在酒精的加持下,从沙发上直起身,一只手拽住了方臣的衬衣,将方臣拽得不得不俯下身来迁就自己。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

而后他抬起头,在方臣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薄的吻。

喝过的酒似乎还残留在两个人的嘴唇上。

带着淡淡的酒液的苦涩,柠檬皮的香气,还有一点点海盐的味道,都融化在了这个吻里。

方臣不禁微微垂下眼,注视着这个过于活色生香的程青晗。

他心里想,别看程青晗现在不管不顾,嚣张至此,等明天一觉醒来,想起如今种种,程青晗只怕得恨不得把自己砌进墙里。

他想着那个画面,不免低笑出声。

等到这一吻结束,程青晗微微喘着气离开了他的嘴唇。

方臣一只手抬起了程青晗的下巴,像戏弄一只蝴蝶,低声问道:“这么喜欢我啊?”

程青晗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停顿片刻才点头。

“想跟我睡?”

“……嗯。”

这一声“嗯”很轻,但确实是从程青晗嘴里发出的。

方臣几乎要绷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他觉得自己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对程青晗百般怜惜,还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为程青晗死也甘愿,只想永远将程青晗护在怀中。

而另一个,却是恶劣的成年人,只想对程青晗做一切过分的事情,让程青晗像濒死的蝴蝶一样在他怀里发抖,流出惊惶的眼泪,最后又只能向他祈求怜悯。

他想要程青晗痛苦,欢愉,连灵魂都在颤抖,而他会将这些情绪一并吞吃入腹。

“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方臣捏着程青晗的脸,眼神里山雨欲来,“想要勾引我,那学长就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讨好我?”

他弯下腰,注视着程青晗的双眼,像傲慢的审判长。

可事实上,他分明是可悲的囚徒。

程青晗又怎么需要来讨好他,程青晗勾一勾手,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就很难不沦为程青晗的足下之臣。

程青晗却轻轻地“啊”了一声。

他听懂了方臣的话,想要得到方臣必须要去讨好对方。

这话实在轻佻,放浪,可他却很难生出生气的情绪。

他迟钝的大脑像一只生锈的机器,艰难地转动着。

他愿意讨好方臣,可他这样生涩,笨拙,并没有什么勾引的天赋。

思考了片刻,他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看了方臣一眼。

随后程青晗的手搭在了方臣的腰上,颤巍巍的,极为不熟练地,解开了方臣的扣子。

一颗,两颗……

随后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当年方臣为他做过,把他逼得神魂尽散,什么样丢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这么多年了,他根本是毫无长进,也只有这一点从方臣身上学来的本事。

想到这儿,程青晗垂下头,张开了嘴唇,脸上已经红得没法看了,几乎就要滴下血来。

他身上呈现出一种极为顺从的姿态,西装外套已经扔到了一边,只有里面的白色衬衣。

他本来就白皙,气质清冷,穿着这样的白衬衣更显得纯情,可是却跪在地毯上,露出圣徒献祭般的姿态。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摇。

可是程青晗还没有适应好,刚刚极力压下羞耻,微微张开了嘴,他却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几个软垫都在他身下,倒是不会让他痛一点,却也让他头晕眼花。

而他还没喘上气,身上就被人沉沉地压住了。

方臣一只腿跪在沙发上,一只手直接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宛如铁钳一样将他死死捆住,按在了头顶,将他完全锁在了身下。

“你从哪里学会这种招数的?”

程青晗在一片混乱中,听见了方臣暴怒的声音。

“谁教你的?程青晗。”

那声音森冷又恐怖,像露着獠牙的巨蟒,一旦他的回答令人不满意,就会将毒液注入他的脖子。

第22章 关起来吧

程青晗都懵了。

方臣这一番动作倒是让他更清醒了几分,酒都醒了一大半。

可他怔怔地看着方臣,完全不理解方臣此刻的暴怒。

“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方臣怒火更炙,轻嗤了一声。

“程青晗,你真是长进了,”他另一只手捏上程青晗的下巴,让程青晗直视自己,“几年不见,花样变得这么多,还会跪下来给男人k……”

方臣说到这句,声音变得很轻,脸色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他的心脏快被毒液浸透了,一瞬间的暴怒无论如何克制不住。

“你都是在哪儿学的,”他像在诱哄,声音变得很轻,眼神却怨毒,“谁教你做这些事的?告诉我。”

他不能忍受程青晗这样熟练地跪在他面前。

他的学长,明月一样清冷,栀子一样清白的学长,18岁的时候被亲吻嘴角都还会脸红。

他都舍不得让程青晗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愿意捧着,哄着程青晗。

是谁居然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引诱程青晗犯下这样的罪行?

想到这里,方臣就恨不得去拧断那个人的脖子。

他一瞬间极度的后悔,后悔自己前几年的犹豫不决,居然没在分手的第一时间去把程青晗关起来,才让程青晗在外逍遥了如此之久。

程青晗眨着眼看着方臣,他花了一会儿才总算理解了方臣的意思。

而等他理解后,一阵极大的茫然向他袭来。

他根本不懂方臣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他懵懵懂懂地回答了方臣的问题。

“没有谁教我……”

他无措地看着方臣,小心翼翼的,“非要说的话,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

方臣猝不及防听见了意外的答案,他只觉得程青晗在找借口,慌不择路到往他头上扣帽子。

他冷冷道:“程青晗,找借口也像样一点,我什么时候要你做过这种事……”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青晗轻轻一声:“你没有教过我,但你对我做过这种事。在我的卧室里。”

说出这句话,程青晗明显有些羞赧,雪白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将脸扭到了一边,耳朵在灯光的映照下,红得像一枚琥珀。

方臣所有的质问突然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跟程青晗的影子依旧映在墙上,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姿势,却也纠缠得密不可分。

过去的记忆突然在此刻回到了方臣的脑海里。

是了。

他确实教过程青晗,言传身教。

那个有点潮湿雨气的小小卧室,阴冷冷的冬天,外面白雪压了满树枝,路上连行人都稀少,不愿意在这严寒天气里外出,只有一两只小麻雀还在蹦蹦跳跳。

而他跟程青晗躲在被子里……

程青晗满脸通红,嘴唇都咬破了才能阻止自己发出声音,眼眶红得让人怜爱,眼泪也颤巍巍地聚在一起,崩溃到极致,一起坠下……

就坠在他的手上。

无尽的思绪纷纷扰扰,像那一年冬日的雪花。

那一刻年少的欢喜,情动,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压住了方臣所有蛮不讲理的暴怒。

他注视着眼前羞愧万分的程青晗,缓缓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掌,像松开一枝颤巍巍的栀子花,他的手转为轻蹭过程青晗的脸颊,又最后停留在程青晗嘴唇上。

“是,学长没有说谎,是我忘了,教会学长这些事情的,明明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