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第30章

作者:愔绝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一个高中跟妹妹网恋结果是被小男生骗而产生心理阴影的人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栖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就一绝育小子。”

“明老七”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金驰彻底破防,“我今天不用开水浇你的发财树,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兄长不可触碰的逆鳞!”

“错了错了。”明栖深笑着用书挡住对方的攻势,毫无诚意地道歉,又用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说正事啊,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来看望我的吧?”

“专程来浇你发财树的,等着破产吧。”金驰冷笑一声,这才没好气道,“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跟我去吃饭,撑个场子。”

“本来是打算回家陪对象吃烛光晚餐的。”明栖深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了,我请示一下家里吧。”

他在对方鄙夷的目光中给凌含真打电话,接通后从嘈杂的背景音中判断出了凌含真不在家的信息:“在外面吗?在哪里?”

他跟凌含真说话时声音一下子温柔许多,听得金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答案算是意料之内,明栖深笑了一下,随口问:“是不是跟卷卷一起?”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本能警铃大作,神情冷淡下来。

凌含真的交际圈很小,都是他认识的,有两个还不在本地,倘若是他认识的,对方一定会直接说出名字,但“别的朋友”,就代表是他不认识的人,“陪”则说明是这人主动把凌含真约去书店的。

这样的人,他只知道一个上回他收到的照片。

买个书还需要人陪,生活不能自理吗?显然只是个借口吧,才过了七夕就约一个已婚的人去书店,干什么呢?

方才闲适玩闹的愉悦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烦躁和紧张,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沉默几秒,明栖深不动声色地套话:“现在结束了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叫你的小朋友一起?”

背景音里传来的陌生年轻男性声音以及凌含真和对方的交谈声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继而更加焦躁不安,那样商议的语气,让他有种自己被排挤在外并在难为人的错觉。

到底谁才是一家的?

他抬眼望向金驰,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你小驰哥哥在我这边,他说他有急事求你,今天中午要是不能请你吃饭,他就要死了。”

金驰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莫名其妙接过手机,好在多年的默契与刚才的对话让他勉强明白什么事,硬着头皮顺着明栖深的设定跟凌含真对话,半道还被明栖深踹了一脚,挂断电话才踹回去,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刚才不还很嚣张么?笑死了,搞得我还以为你俩真蜜月期呢,转头对象就被拐跑了。不是我说,你在意什么啊?结了婚的男人,事事都要以家里为准则,人跟朋友逛个书店吃个午饭怎么了?就非得拆散啊?”

他扬眉吐气,大肆嘲讽,最后点评:“跟那古代宅斗剧里因为丈夫找小妾嫉妒成性咬牙切齿耍阴招弄死小妾的正房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倒在沙发上,明栖深没管他,只让助理赶紧找了家常去的私房餐厅,临时加了三个人的位置,把地址发给凌含真后,又催他快走:“别笑了,赶紧想个不吃饭就会死的理由。”

“你求我我就帮你。”金驰笑够了,悠闲地跟在他身后,“我出场费很贵的,你知道想跟我吃一顿饭得有多难吗?”

“已经编好了。”明栖深去取车,大步流星头也不回道,“你有个小侄女想要学芭蕾,你想跟他了解一下必要准备,结果刚才你小侄女打电话说要学芭蕾好累要学画画了,你又有急事要处理先回去了,于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吃饭。”

“别啊。”金驰紧紧跟着他,“让我出场一下呗,我太想看了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的脸现在黑成什么样了吗?放古代已经犯七出要被休了。”

明栖深黑着脸让他少看点古代宅斗宫斗剧。

好巧不巧,双方的车几乎同时到达,明栖深不安的心在看见对方下车后平复了些,只觉像是见到了山林间干净清澈的一池水,一下子便把夏日的炎热和烦闷浇灭了。

冲动之后的冷静反思让他有些后悔,这样干涉对方的社交,是不是太专制了,本来孩子朋友就不多,也是普通的社交往来,他这般疑神疑鬼,着实不大正常。

金驰已经在路上完善好了说辞,见到凌含真后遗憾道:“本来是很急的,我家里有个七岁的小侄女,不知道看了什么,非要学芭蕾,我想着那得问问专业人士啊,你老公就用了一些夸张的说辞。”

凌含真原本紧张上提的心因为对方的称呼而愣了一下,演变为不规则的跃动,明栖深握着他的手也随之一僵。

金自然没有注意到变化,继续说:“七岁的孩子,说一出是一出,就在半路上,她父母又说带孩子去体验了一下芭蕾课,她觉得太累不愿意了,要改行学画画。不过这顿饭还是要请的,当是让你白跑一趟的赔罪。”

看来不是东窗事发,凌含真松了口气,不在意道:“没关系,小孩子就是这样,多试几样才能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毕竟是临时订的餐厅,菜色都没有挑选,只捡些新鲜的海鲜时蔬烹制,口味偏重了些,凌含真只礼貌性动了筷子,听金驰问他一些琐事,婚后生活如何,明栖深对他好不好之类,他一一回答了,反倒是明栖深比平时要沉默许多,只在吃完饭后问他下午去哪里。

“我准备去找我爸。”凌含真说,“昨晚才决定的,早上忘了告诉你。晚上可能要在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他原本的家。

金驰一喜,刚想说正好明栖深晚上可以跟自己去应酬,便听明栖深说:“我陪你一起去。”

他怒而瞪向明栖深,无声谴责对方背信弃义的行为,明栖深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意思是以后一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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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w

第37章

凌含真的决定算不上心血来潮, 一直有打算,只是被各种琐事绊住脚没能实现, 说起来惭愧,他跟明栖深订婚后还没有回过家,可怜他的老父亲孤苦伶仃,一定很伤心。

虽然昨天只告知父亲晚上回家一起吃饭,但他打算下午就去公司找对方,正好商量慈善基金会的事宜他们家一直有资助孤儿的传统,十五岁开始,他也学着从自己的金库里拿出一笔钱投进去。

明栖深选择陪他一起。

“你最近确实闲下来了。”凌含真有些惊讶,回想起来最近十几天, 对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自己。

“该忙的都忙完了,自然能闲一段时间。”明栖深声音松散,让他坐自己的车,“说了订完婚就能陪你的, 况且这么久不去看岳丈,也说不过去。”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 你陪我回家一趟拿见面礼,我之前备着的。”

“哪用准备什么见面礼,又不是不熟的人第一次见面, 就是普通回家而已。”凌含真莞尔,“送他一箱黄金, 不如送他几本孤品书。”

“说是这么说, 可基本礼节还是要有的。”明栖深道,“巧了,我就是找了几本书送他, 要真提一箱黄金,他得把我赶出去。”

由于又绕回家一趟,等到了凌家公司附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明栖深下了车,习惯性往不远处瞥了一眼,身体突然就定住了,甚至忘了转身来牵凌含真已经习惯性递出去的手。

凌含真刚摘掉眼罩,还在适应光线,空落落的手让他不由抬眼望向对方,发现明栖深目光凝固在了远处,神情阴晴不定,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异的事物,他下意识想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明栖深却反应了过来,转而望向他,握住他的手半弯下腰,身体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突然想起来了,晚上是不是不能喝酒?不然段叔叔又要哭了。”明栖深跟他说着玩笑话,“不过我记得他酒量还行啊?也没听说在酒桌上失态过。”

“因为他在家里练了很久。”凌含真回答着,却觉得不对劲,明栖深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收紧,稍显不稳,像是临时强行编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前面有挡板,车门被堵住,他半点看不到外面什么样。

到底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

凌含真心里疑惑,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在挡什么?”

明栖深神情微变,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凌含真更觉得奇怪,趁着这个间隙推开他。明栖深下意识想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不想让凌含真伤心,可有些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凌含真顺着对方之前的视线方向望去,落点是在公司门口,随即瞳孔微缩,身体僵住,脸上也出现了和明栖深一样的神情,只不过他的反应要更大一些。

公司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在交谈,距离不远,他一眼就认出男性背影是他的父亲段成,其对面女士的容貌完完整整撞入他的眼眸中,撞得他头晕目眩,眼睛酸胀,心口发疼。

他慢慢从车中走出来,死死盯着那里,身体因为绷紧而不稳,摇晃了两下,明栖深赶紧扶住他。

那是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士,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举止优雅从容,笑容温婉美丽,两个人似乎交谈很投机,没有分开的意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人容貌和他已逝的母亲有四五分相似。

明栖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重逢后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脑海中胡乱酝酿着许多俗气的安慰的话,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过几分钟,他们的交谈结束了,女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停车场走去,段成也进了公司里面。凌含真这才有了反应,缓缓转过身,将额头抵在了明栖深的肩膀上,他抵过来的动作很快,一瞬间,明栖深只能看到他煞白的脸。

明栖深拥抱住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语无伦次地说着安慰的话:“没事,碰巧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应该只是谈生意的,我爸最近一直跟你爸在一起,要是有什么,他肯定能察觉到,不会瞒着我……”

“我知道。”他听见了凌含真回应他的话语,声音轻柔平静,“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很正常,其实我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他那么害怕孤独的一个人,一直想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来,最痛苦的就是他了,如果他希望有人陪伴,我尊重他的选择。”

他像是在跟明栖深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太孤独了,要不是为了我和这个家,他早就撑不住了,他表面上看起来状态良好,可我知道,每次逢年过节,他把我安顿好之后,都会一个人在房间偷偷地哭……

“九年了,他有开启新人生的资格,我不会怪他的。”

他第一次话这么多,细细叙说着从前,说他的父亲如何苦闷,他们父子如何相互支撑,说得明栖深眼睛发酸,心也止不住地疼。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默契地回避过去,专注营造和谐的现在,挖掘无尽的未来,这是凌含真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讲述着过去,尽管说的都是段成的事,他还是从中窥探到了凌含真生活的一角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的一角。

半晌,凌含真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已经在明栖深的示意下开走了,两个人在路边相拥,车水马龙的大路上,鸣笛和无数车辆驶过形成的喧嚣不绝于耳,明栖深却觉得世界是如此安静。

他肩膀的衣衫有了两点带着潮意的热,在慢慢扩散,直到被濡湿了一大片,凌含真有些哽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只是……只是以为,我们都会永远爱她。”

***

亲儿子和干儿子一同来探望,段成十分高兴,早早就处理完事务,要回家亲自下厨,又对明栖深说:“你爸今天不在,不然叫上你妈,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你房间门一直关着,没人进去过,时间太久了,估计好多东西都不能用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明栖深道:“不用麻烦,就在那儿放着吧,我晚上跟真真住。”

就像他家里会有凌含真的房间一样,凌含真的家里也不会少他的去处。

段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是应该这样,瞧我这记性,还把你俩当小时候呢。”

凌含真家里要冷清许多,尤其凌含真结婚后,带走了大部分人员,段成只留了一个老管家,一个厨师,两个负责日常生活的家政,几个定期来维护的园丁。

三个人一同买完菜才回家,段成许多年没进过厨房,起初手忙脚乱的,幸好俩人给他帮忙,总算在六点多时吃上了饭。

尽管段成记着两个人的喜好,做的全是孩子们爱吃的,但凌含真始终沉默着,只捡了几片菜叶子慢慢咀嚼,饭也没吃几口,好在明栖深一直在陪段成说话,使得气氛还算活跃,没有冷下去。

吃完饭,明栖深借口要去看房间有没有收拾好,凌含真下意识想跟过去,迈出两步后顿住,犹犹豫豫侧过脸望向自己的父亲。

段成也在看着他,目光和从前一样温和慈爱,慢慢走到他身边提议:“去散散步?咱爷俩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凌含真点了点头。

夏日的傍晚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落日拖曳着绚烂的晚霞迟迟不肯离开,以至于七点多时天还没有黑透,橘红的余晖如薄纱轻飘飘覆在花园里,乳白的秋千和建筑、浅色的花,都被染成一色,唯有草与树等深色的事物尚且能辨出原貌。

凌含真的姥姥和妈妈都喜欢侍弄花,因此前后花园种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花,尤其绣球种了一大片,夏天开得正盛,而后花园又留了一片草地,种了几株银杏树,更小的时候,这里全是玩具,是凌含真幼时的乐园,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都被舍弃了,只留下一架绿藤蔓秋千。

他记得妈妈除了绣球花外,最喜欢的便是银杏了,尤其深秋的时候,叶子变成了金黄色,满地都是金灿灿的小扇子,小小的他会坐在金扇子铺就的地毯上,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给秋千上的妈妈读《金色花》,是爸爸教给他的。那时恰好也是午后,秋日的阳光温柔如水,妈妈合上手中的书,安静而专注地倾听他稚嫩的学语,树叶的阴影映在书上,和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上,当他骄傲而期盼地抬起头时,就会获得惊喜的夸赞。

可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银杏是深绿色,没有人,没有金黄的扇子地毯,没有午后的阳光和阴影,只有平坦的草地,和被保养得很好的绿藤蔓秋千。

段成站在他身边,目光随他而去,也定格住,静静看落日的光芒一点点沉寂下去。

等余晖将尽,世界变成黯淡的蓝,段成温声开口:“跟深深相处怎么样?有闹矛盾吗?”

凌含真摇头:“没有,哥哥对我很好。”他停顿一下,强调,“一直都很好。”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重重咬了“一直”两个字。

段成笑笑:“那就好,真好,真好。”他的尾调是一声叹息,像是满足,又像是怅然,随即道,“宝宝,你还记不记得,跟爸爸写过交换日记?”

凌含真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那是十三岁的时候他主动跟段成提议的,因为之前一直住在明家,他们亲父子之间反而几乎没有交流了,他回自己家后,就交给了段成一个崭新的日记本,提议写交换日记,让他们的关系又渐渐近了,一直持续到他十八岁。

段成继续道:“你提议的时候,我特别惊讶,可是在惊讶之余,又觉得很高兴,很欣慰,很感动。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是再好不过的事。那时咱们真是没有任何秘密啊,每天,你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我做了什么,想了什么,跟谁应酬,喝了几口酒,有多苦闷,也都会告诉你。爸爸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和那本日记,爸爸肯定已经……”

他大概说得忘情了,到这里才戛然而止,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爸爸很高兴,也很感谢,能有你陪在身边。”他再度缓缓开口,温和注视着凌含真,“你现在,还会跟爸爸有秘密吗?”

凌含真跟他对望,只觉心绪翻涌,除了酸楚外,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低头看脚下的绿草:“我今天去找你时,看到……你跟一个人在说话。”

事实上,是明栖深鼓励他直接问的,他跟段成是父子,不是外人,与其憋着胡思乱想,造成误会,不如直接问出来,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