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这就是他们向往的生活吧。
平淡,真实,却充满了力量。
番外十三 傍晚闲暇
傍晚的风里裹着稻穗的清香,从远处的田野一路吹进小院。
江爷爷躺在老藤编的摇椅上,手里那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起的风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烟草味和皂角香。
他眯着眼,目光却慈爱地落在一旁的水泥地上。
安安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正跟家里养的那只名叫大黄的中华田园犬对峙。
“汪汪!”
大黄警惕地叫了两声,尾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
安安咯咯地笑,奶声奶气地学它:
“汪汪!大黄,坐!”
小短腿一蹲,像模像样。大黄居然真的呜咽一声,乖乖坐下了。
不远处,江逸铮和裴冽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一人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凉茶。
江逸铮看着那一老一小,嘴角噙着笑,侧头看向身边的爱人。
裴冽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给那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累不累?”
江逸铮压低声音问,手指悄悄勾住了裴冽的小指。
裴冽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扣的手指,没躲,只是淡淡道:
“还好。倒是你,难得回来,不去帮爷爷干点活?”
“现在没什么活可干呢,没到秋收。”
江逸铮笑着调侃,大拇指在裴冽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而且,我得看着你。”
裴冽挑眉:“看我做什么?”
“看你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
裴冽轻哼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安安。
小家伙玩累了,把狗尾巴草一扔,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跑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冲大黄挥挥手:
“大黄,拜拜!”
大黄趴在原地,吐着舌头,眼神温顺。
“爸爸!爹地!”
安安扑进裴冽怀里,带着一身汗味和奶香味。
裴冽熟练地接住他,拿出手帕给他擦额头的汗,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跑慢点,摔了怎么办。”
“没摔!安安厉害!”
小家伙仰起头,那张脸简直是把裴冽的清冷和江逸铮的深邃完美结合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江逸铮凑过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安安刚才跟大黄说什么呢?”
“我说,大黄是乖狗狗,给它吃肉肉。”
安安指了指不远处的食盆,
“太爷爷说大黄今天表现好。”
江爷爷在摇椅上插话了,声音洪亮:
“那是!这狗通人性,知道安安是小主人,护着呢。”
裴冽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热闹和乡土气息浓厚的环境。
裴冽从小到大的假期都是在各种补习班、钢琴课和国外的度假山庄度过的。
空气里应该永远是恒温的冷气,而不是这种混杂着泥土、牲畜和植物汁液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此刻蹲在这个有些破旧的小院里,看着江逸铮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看着安安在泥地里打滚,他竟然觉得……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种久违的落地感。
“饿了吗?”
江逸铮站起身,顺手把裴冽也拉了起来,
“我去帮奶奶烧火,今晚吃铁锅炖大鹅。”
裴冽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嫌弃地看了一眼江逸铮沾了土的手:
“你会烧火?”
“看不起谁呢?”
江逸铮失笑,把安安抱起来扛在肩上,
“走,带你去看爸爸怎么大展身手。”
厨房里烟雾缭绕。
江奶奶在灶台前忙活,江逸铮自告奋勇地坐在灶膛前烧火。
裴冽本来想帮忙择菜,结果被江奶奶以“手嫩别弄糙了”为由赶了出来,只能靠在门框上看着。
火光映照在江逸铮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专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苗,时不时往里添一根柴,侧脸的线条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煮熟的玉米啃,吃得满脸都是渣。
“爹地,香香。”
安安举着玉米棒子,含糊不清地说。
裴冽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擦嘴,忍不住低头在儿子油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逸铮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夕阳透过厨房的小窗户斜射进来,正好打在裴冽身上。
他逆着光,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安安坐在他对面,一大一小,画面静谧得像是一幅油画。
江逸铮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只有柴米油盐,只有爱人孩子。
“看什么呢?火要灭了。”
江奶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江逸铮回神,笑着添了一把柴:
“看我家两个宝贝。”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摆在葡萄架下,上面摆满了菜:铁锅炖大鹅、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江奶奶特意腌的酸豆角。
天色渐暗,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泡。
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舞,偶尔有一两只飞到灯光下。
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非要江爷爷喂。
“太爷爷喂,爷爷喂!”
江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口地喂着:
“好,太爷爷喂,我们安安最乖。”
裴冽给江逸铮夹了一块鹅肉,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味道怎么样?”江逸铮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裴冽尝了一口,肉质紧实,酱香浓郁,确实比城里那些精细烹饪的味道要厚重得多。
“好吃。”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江逸铮笑了,给他倒了一杯自家酿的梅子酒:
“尝尝这个,度数不高。”
裴冽抿了一口,酸甜冰爽,带着淡淡的酒香,很适合夏天。
酒过三巡,安安终于闹够了,趴在江爷爷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困了?”裴冽放下筷子。
“嗯,玩疯了。”
江逸铮起身,动作轻柔地把儿子抱起来,
“我抱他进去睡。”
看着江逸铮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屋内,裴冽重新坐回椅子上。
江爷爷摇着扇子,看着孙子离开的方向,感叹道:
“逸铮这孩子,从小就倔,没想到当了爹这么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