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谢韫喝高了,开始拉着江父划拳,输得一塌糊涂还在那嚷嚷不服。
江母在一旁笑着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让他慢点喝。
江逸铮没怎么喝,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给裴冽剥虾、挑鱼刺。
他夹起一只红彤彤的大虾,修长的手指捏住虾头和虾身,轻轻一拧,虾头便整齐脱落。
他并没有急着去壳,而是先细心地用筷子将虾线挑出,动作熟练又耐心。
随后,他的指腹顺着虾背的纹路,一节一节地将虾壳剥落,露出里面白嫩紧实的虾肉。
最后,他细心地摘掉虾尾,并没有直接丢进碗里,而是将剥好的虾仁轻轻放在了裴冽的手边。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指腹温热而粗糙,在划过裴冽娇嫩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感。
那触感并不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裴冽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想要握住那只手,江逸铮却顺势在他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才将虾仁放进他的手,又淋上一勺汤汁。
紧接着,他又夹了一块鱼肉。
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此刻却异常灵巧,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肉,眼神专注,一点点剔除细小的鱼刺,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将那块完美的鱼肉放进裴冽碗中。
“好吃吗?”江逸铮看着裴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好吃。”
裴冽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那就好。”
江逸铮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窗外,夜色温柔,万家灯火。
屋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这就足够了。
裴冽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
哪怕未来还有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便无所畏惧。
第135章 真心
酒过三巡,谢韫终于彻底“阵亡”。
他原本还嚷嚷着要再开一瓶,结果刚站起来,脚下就像踩了棉花,身子一歪,差点给江父行了个大礼。
江父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板依旧硬朗,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一把架住谢韫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往客房带:
“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去床上挺尸吧。”
谢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叔……我没醉……再来……再来一杯……”
声音随着房门关闭逐渐消失,客厅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江逸铮倒是还好,他喝酒从来不上脸,除了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慵懒,看不出半点醉态。
他站起身,帮着江父江母收拾桌上的残局。
裴冽见状也连忙起身要帮忙,却被江母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一把推回了江逸铮身边。
“去去去,你们俩回屋歇着去。”
江母一边利索地叠着盘子,一边赶人,
“这里有我和你爸呢,刚回来就干活,像什么话。小裴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赶紧去躺着。”
“妈,我不累,而且我也没喝酒……”裴冽无奈地辩解。
“不累也得歇着,听妈的。”
江父从客房出来,也帮着腔,
“逸铮,带你媳妇回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江逸铮看着裴冽那一脸“我想帮忙却被嫌弃”的无辜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顺手端起叠好的碗筷:
“行,妈,那我先去把碗洗了,不然明天早上您又得忙活。”
说完,他冲裴冽扬了扬下巴:
“走了,裴先生,陪我站岗去。”
裴冽只好放弃挣扎,乖乖跟在江逸铮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下,水流声哗哗作响。
江逸铮站在水槽前,修长的手指挽起袖口,正认真地冲洗着泡沫。
裴冽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满是泡沫的盘子上,轻声道:
“该给家里买一个洗碗机了。”
江逸铮动作一顿,侧过头眯着眼笑了笑,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唉,别提了。我的工资卡全当作赃款充公处理了,新的工资审批还没下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洗干净的碗沥干水放到旁边,抽空逗裴冽: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成穷光蛋了,怎么办?”
裴冽闻言,唇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伸出指尖,轻轻挠了挠江逸铮刚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的下巴尖,像是逗弄一只大型犬:
“娶我的工资也没有了?”
江逸铮抿唇笑着,任由他在自己下巴上作乱:
“这个还是有的,私房钱还在。”
裴冽却觉得无所谓。毕竟江逸铮再怎么有存款,也没有他更有钱。
这些年,虽然裴冽洗白了手段,还散出去不少家财做慈善,但他名下的资产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剩下的数额,别说办一场婚礼,就是每个月办一场世纪婚礼玩玩都绰绰有余。
虽然大可不必,但只要江逸铮愿意娶他,裴冽甚至想好了,自己给自己掏彩礼、聘礼和婚礼费用都行。
见裴冽盯着自己发呆,江逸铮洗完一个碗,将其轻轻磕在沥水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什么呢?”
他一边擦手,一边闲聊道,
“不过妈要是知道我们在考虑办婚礼的话,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拉着你,给你看她这些年给我攒的老婆本了。”
裴冽抿唇笑笑,忍不住凑到江逸铮身旁,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
“哦?那么江老师的老婆本有多少啊?”
江逸铮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
“大概……不到五十万?”
这些年除了死工资,还有些上面批下来的奖金,再加上这次行动的特别津贴,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数。
裴冽听到这个数字后,无声地笑了笑。
江逸铮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随即笑着问道:
“五十万,够不够把我们裴先生娶回家做老婆?”
裴冽却伸手挽住他空出来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带着淡淡洗洁精柠檬香气的臂弯里,轻声道:
“五万块我也嫁给你。”
江逸铮垂眸看着他,眼中一片柔软,却摇了摇头:
“五万块配不上我的阿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嘲:
“我这些年赚的不多……只是平时没什么花销,吃住都在队里,所以才攒了这么多……”
看着裴冽的眼睛,江逸铮第一次觉得有些胆怯。
毕竟这些钱在裴冽这个阶级的人看来,实在是太少了,甚至不够买裴冽手腕上那块表的一个零头。
“委屈你了。”他低声道。
裴冽却拧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什么叫委屈?”
他松开挽着的手,从侧后方抱住江逸铮的腰身,将头轻轻搁在江逸铮宽阔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五块我嫁你,五万我也嫁,只要是你。”
裴冽嗓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羽毛扫过江逸铮的心尖:
“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优秀了。之前是我……”
裴冽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未来十年都不会知道,原来一个包子一杯豆浆,才2.5块。”
“是你让我懂了这些……也是你让我明白,赚钱不易,人间疾苦百态,不是所有人都有花不完的钱……”
他轻轻踮起脚,温热的唇瓣亲了亲江逸铮的侧脸,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所以,该我谢谢你才是。”
江逸铮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扣住裴冽的手,十指紧扣。
他转过身,将裴冽圈在怀里与琉理台之间,眼底涌动着情意,
“…笨蛋。”
江逸铮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刚要开口,却觉得周围似乎安静的不行,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客厅,果然,江母和江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有他和裴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