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烬望舒却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直到他的肩头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烬望舒浑身一僵,微微一愣。
姜泯倾身,微微将他虚抱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不带任何特殊情感,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交融,纯粹得就像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安抚。
“望舒,你很好,真的。”
姜泯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一丝烟草的苦涩味道,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你和阿芸,都是我的弟弟。”
烬望舒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他没有伸手回抱住姜泯,只是垂着头,看着姜泯脚边被拉长的影子,重重地“嗯”了一声。
姜泯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回去吧。”
他掐灭了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好好休息一下。”
烬望舒站在原地,看着姜泯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决绝,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
他忽然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这个人了。
不仅是因为姜泯心里有人,更是因为……姜泯本就不属于这方寸之间的牢笼。
他们本就是不可能的。
第125章 彼此
雨下了一整夜,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即将决堤的前兆。
姜泯站在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折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他手里捏着一只早已冷却的咖啡杯,目光虽然落在虚空处,焦距却仿佛穿透了这漫漫长夜。
“咔哒。”
门锁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咬合声,紧接着是电子锁被解锁后的低鸣。
姜泯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灌了进来。
顾骋收起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随手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换鞋,径直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总好雅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闭口禅呢?”
顾骋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戏谑,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那尾音里藏着的疲惫。
姜泯终于转过身,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顾总深夜造访,不走正门,还带着一身雨水,看来不是来找我喝酒的。”
姜泯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顾骋走到沙发旁,毫不客气地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桃花笑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这些天,看来他也很忙。
“喝酒?我现在可没那个心情。”
顾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着那淡淡的烟草味,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你了。”
姜泯挑了挑眉,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头:
“愿闻其详。”
顾骋嗤笑一声,将烟拿下来,在指尖转动着:
“你白天在办公室,给烬董拒绝了?”
“你指什么。”
姜泯平静地回答,
“他也叫你了不是么。”
“联姻。”
顾骋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姜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烬董想让你和望舒结婚。”
姜泯指尖微微一顿。
顾骋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你以为我今天下午为什么会在你之前从那个办公室出来?”
顾骋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给了我一个看似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国内的执行总裁的职位。”
“这不是升迁吗?”姜泯问。
“你觉得呢。”
顾骋笑了笑,
“他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姜泯沉默了。
“….总裁。”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姜泯又问。
顾骋这个人,太奇怪。
姜泯甚至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顾骋蹲下身,视线与姜泯平齐,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微微抿唇一笑。
顾骋走后,裴冽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不再是那身带着压迫感的制服,而是一套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姜泯还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指尖夹着那根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
他垂着眼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姜泯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裴冽走到他身后,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窝处。
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瞬间包围了姜泯,那是裴冽惯用的味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冷调木质香,混杂着一点点刚洗完澡后的温热湿气。
“还在想他说的话?”
裴冽的声音有些闷,贴着姜泯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醋意。
姜泯回过神,将手中的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随后抬起手,覆盖在裴冽环在他颈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想他。”
姜泯的声音有些哑,
“只是在想,烬川下一步会怎么走。”
裴冽在他颈侧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大型猫科动物,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姜泯的耳垂,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别想他了。”
裴冽低声道,
“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姜泯无奈地笑了笑,侧过头,鼻尖蹭过裴冽微湿的脸颊:
“我知道。阿冽最厉害了。”
裴冽冷哼一声,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姜泯身上,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姜泯有些好笑地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裴冽。
他伸手替裴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对方锁骨处的一处红痕。
姜泯的眼神暗了暗,指腹在那处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疼吗?”他问。
裴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顺势捉住姜泯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不疼。”
他的眼神很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直勾勾地盯着姜泯,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爱意。
在外人面前,他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段狠戾的裴冽,是能让烬川都忌惮三分的上位者。
可只有在姜泯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柔软又脆弱的肚皮。
姜泯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裴冽的手,将人拉向自己。
裴冽顺势倒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