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千机
他的眼睛逐渐放大,眼底的光一点点被点亮。
他张了张唇,说不出话。烟掉落下来,被对方在空中接住。
沈青杉对他轻笑,“为什么抽烟,心情不好吗?”
林响仍然坐在石阶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沈青杉不客气地抽他的烟,吐出一个甜甜的烟圈,还要捏他的脸,“才两天不见而已,怎么变呆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呀?”林响依旧很懵。
沈青杉在他面前蹲下来,林响的视线也跟着他往下移。浅棕色的眸子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对上林响藏在阴影里的双眸,“有点想念我们响响了,当然是来看看他最近怎么样了。”
林响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恢复了意识,发出有些不敢相信的声音,“哈?”
沈青杉的手揉上他的脑袋。发现有路过的人正在偷偷打量他们,林响脸上一热,拿开了沈青杉那只手。他往旁边挪开一点,沈青杉顺势在他身边的石阶坐下。
林响感觉心脏在收紧,跳得又重又快,从沈青杉那边传过来的体温,真实得让他感到一阵燥热。好像连续灌了shot十连杯,但他今天根本还没喝什么酒。
“怎么没有反应,见到我不开心吗?响响。”沈青杉看着他问。
林响转头看他,轻轻地抿起了下唇。
河对岸那头灯火通明,落在林响深色的眼瞳中,恍如天上宫阙洒落的万千星辉。
他的眼睛很灵动,在他表达不出来的时候,能代替他诉说自己的情绪和心意。而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迷茫又不知所措,但最明显的是,他见到对方时的雀跃与惊喜。
这些情绪都被沈青杉尽收眼底。
林响感觉自己在沈青杉面前,总是会被毫无遮掩般地一眼看穿。他有些恼,撇开眼神,嘴硬硬地说:“一般。”
“真的吗?”沈青杉问。
林响垂下脑袋,小声嘀咕,“骗你是可卡布。”
沈青杉听见了,他低笑着,伸手拨了拨林响额前的刘海,发丝碰到睫毛,林响忍不住眨了眨眼。
小酒馆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伴随着两人聊天的声音传出来。
沈青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响拉起来,躲到榕树后面。
“这次又是躲什么?”沈青杉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总是喜欢躲躲藏藏的,不过还挺刺激的。
林响挥挥手,“先别说话。”
这棵榕树年岁不大,堪堪能将一个人的身形挡住。林响在树干背后,沈青杉站在林响的背后。林响露出一只眼睛偷偷观察,看到那两人往这边方向走过来后,又赶紧藏了回去。
从小酒馆里走出来的是詹星和林东晴。
詹星正好走到榕树下时,停住了脚步,拍拍自己的额头,叹声抱怨,“你给我喝的什么啊,我感觉今晚肯定要头痛了,”
林东晴牵住他的手,“没事,我会照顾你的。亲一下小猫。”
“不亲,烦。”詹星撒开他的手,自己走掉。
林东晴跟上去,“那么凶干嘛?”
“凶?我都想揍你了,林东晴。”
“那你可一定要揍我啊......”
声音逐渐走远,林响手指抓着树皮,后悔没有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和耳蜗。
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小情侣!今晚把我害惨了!
“响响。”
沈青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响浑身一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是喜欢偷听别人的墙角?”沈青杉用恍然大悟的语气道,“不过确实是挺精彩的,那是你哥吗?”
“不是!我不认识他们!”林响猛然转身,才发现沈青杉离自己很近。
林响本意不是想偷听墙角,只是沈青杉当时动手动脚的,怕被他们撞到了会很尴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着人躲起来了。
树冠的阴影将他们隔绝在人群之外,他们的身体贴得紧密,彼此之间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若隐若现的灯火穿过叶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暧昧在这一隅里偷偷蔓延。
沈青杉轻捏住林响下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和撩拨,“亲一下,响响。”
“你别学!”林响恼极,简直想给他一巴掌。要是沈青杉现在撩起他耳边的发丝,就会发现他的耳廓由白到粉,由粉到红,红得快要滴血。
“我们的关系,又不一样。”林响瞪他。
“哪里不一样?哦差点忘了,我们是点到为止的关系。”沈青杉用指腹摩挲一下林响饱满的唇肉,他知道这有多好亲。
“你记得就好。”林响嗫嚅。
“可是你也没说,点到为止的点在哪啊。”沈青杉坏心眼地在林响的唇上按了一下,“在这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猫出没,是我们詹小猫
第20章 晚边酒馆
面前的人离他太近了, 呼吸也近,体温也近。林响手足无措,大脑一阵晕眩, 仿如下一秒就要溺水,就要窒息
沈青杉像个可恶的纵火犯,他轻轻地抛出一个火星子后, 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己放的火,看看这火势能烧得有多大。
那把火将林响烧得有一瞬间的失神, 在那个瞬间里,他差一点点点就要放弃挣扎了。
好可怕!
林响谨慎地往后退去, 跟对方保持距离,但他忘了身后就是榕树的树干, 他退无可退, 姿态犹如被沈青杉抵在那里, 困住了自由,动弹不得。
林响悄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喃喃道:“你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沈青杉眼皮一跳, “什么?”喜欢丑的?品味这么独特。
“不要玩我了嘛,沈医生。”林响小声说话, 看上去无助又无辜。
火燎得漂亮, 纵火犯看得入迷, 来不及躲,结果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沈青杉似笑非笑, “我玩你什么了?”
林响撇开眼,躲着那道直白的目光, “手。”
沈青杉恍然地“哦”了一声,将手从林响的唇边移开,“不玩了,响响不高兴。”
林响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灯影落在他的左半边脸上,映得瞳孔一深一浅,“你要不要,进来喝酒?”
吧台里面,是小米正在专注地调酒,他在往酒杯里加红石榴糖浆。林响猜小米做的是束河心脏,那是他自己调配的第一款酒。
“小米,我回来了。”林响站在吧台对面说。
“响儿,等我调完这一杯。”小米没抬头,红色的糖浆沿着长勺小心翼翼地流到杯底。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那个黑皮体育生问我要你的微信。我没给啊,他肯定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小米收起勺子,将束河心脏放到托盘上。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沈青杉偏过脑袋问。
林响揉了揉耳垂,“干嘛呀,别偷听别人聊天。”他轻推一下沈青杉,让他坐在吧台中间的位置上。
有句话叫声如其人,光听见声音就能想象到对方的样子。沈青杉的声音温润有礼,分寸感十足,并不张扬明亮,也不是沉到海底的低音炮,和他的形象如出一辙,一个长相斯文,气质出众的大帅哥。
小米好奇地抬头望过去。哇好帅,诶?好眼熟。
他在吧台里面,盯着沈青杉,越凑越近。
忽然出现一只手,挡在他的面前。是林响的手。
林响闷闷地问:“你干什么呀?”
小米灵光一现,拉下林响的手,表情地震:“沈医生??是沈医生吧!”
沈青杉正意兴盎然地打量着林响的反应,闻言,转头对小米温和一笑,“你好。”
小米托了托自己惊掉的下颚,“林响响,你认识沈医生,怎么都不告诉我?!”他们之前还一起吃瓜呢!
林响对小米无辜地笑笑,他也没想到沈青杉会跑到束河找他呀。随后他去调侃沈青杉,“沈医生,你太红了,大家都认识你呢。”
沈青杉假惺惺地道歉:“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有压力了。”
林响一愣,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小米如同遭受雷击,信息量太大他的脑子有些应接不暇。
最近林响在调配一款新酒,还没有给客人试过,正好沈青杉在,就顺势成为他第一个试新酒的客人,也叫实验小白鼠。
沈青杉看着站在吧台后的人,纤细的手指夹起量酒器,盖上雪克壶开始摇晃,动作行云流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他想起林响在圣火广场上,跳祭神舞时的舞姿。
缥缈的青色从酒杯的底部向上晕染,宛如一幅远山黛风景画。这杯酒刚入口时,感受到的,是伏特加的灼热,随即是糯米茶的甘醇,两者结合起来,清冽又温存。
小酒馆的黄光灯下,林响期待的眼神显得格外莹亮,“怎么样?”
沈青杉放下杯子,“很特别。”
“那0到10分呢?”
“9分。”
林响双手撑在吧台边缘,好奇地问:“一分扣在哪?”
沈青杉的手指指背搭着脸,另一只手抓着酒杯的杯口,摇晃杯中的液体,“扣在调酒师不专心,中途开小差,去和其他客人聊天。”
林响不满,“这也要扣分吗?”
沈青杉又喝了一口酒,“这杯酒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字呢。”
对林响来说,起名字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每次给自己的酒取名,他都怀疑自己好像是个文盲,怎么连个酒名都想不出来。
小米还在吧台里,他凑了过来,“你之前不是说,这杯叫什么青山吗?”
林响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我哪有说过啊!”
小米挠了挠脸,“你昨天才说的,我不记得原话,反正是有这两个字吧?”
林响空空的大脑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我说的是,青青糯山!那是开玩笑的呀,有版权纠纷的!”
林响心情悲凉,转头去向沈青杉解释,“是青青糯山,你知道的吧,就是那个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