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南鲸
燕起又跑了。
“你干嘛?”燕起凑过来,“表情干嘛那么恐怖,你现在很渴?”
徐少瑛看向他,说:“不渴。”
反正已经在酒店洗过澡了,所以燕起指使着徐少瑛给他换上睡衣,又把他抱上床。
硬得要死,睡着怎么可能舒服。
徐少瑛想把这破烂硬床垫扔了,把摇晃的茶几丢了,再把那挡路的老电视机砸烂,全部都换成新的,又或者干脆装修重来。
但pao友是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
真的就只是参观一下,徐少瑛让人送了一箱矿泉水上来放在床边,又掰了几片消炎药,道:“记得吃药,早点睡。”
燕起也知道徐少瑛这种大少爷忍受不了这种居住环境,所以才丝毫不担心地邀请人进来看看,他摆摆手,“知道了。”
咔哒一声,徐少瑛安静地关上门。
是因为只是当pao友,不涉及感情,不用负责,燕起才同意吧。
不然早拒绝他了,像之前一样。
但无所谓。
徐少瑛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对上了对面居民楼的某一个房间,一个红点在窗户边闪了下。
他轮班了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只要燕起出门就要向他报备。机场和高铁也都打点好了,只要出现“燕起”这个名字,不管重名与否,也立刻联系他。
他甚至想在燕起家里装上监控,但又感觉燕起发现后会生气,只好可惜地作罢。
一切都安排得密不透风,燕起不可能再跑得掉。
燕起咳嗽了几声,捂着肚子等那阵酸胀过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抚平胸口,确保不会蹭到,才敢趴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他看到朋友圈有人发了一张机票截图,配文说:新板子已备好,准备开板咯!
燕起霎时一愣,才后知后觉不可思议起来,雪季竟然那么快又要到了。
现在都九月八号了,还有一个月,十月份,阿勒泰就开板了。
届时第一批滑雪者会重新涌进孤独了一个夏季的小镇,从十月到明年四月,都是雪季,不过燕起一般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十月的雪还不是很好,人又多。
今年什么时候去呢?他回想了下这个夏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应该是最具体的夏天了。
过得那么快,是因为此刻身边都是雪季时的人,像徐少瑛,像小马,所以感觉雪季从未结束吗?
他给小马发消息:今年什么时候开板?
小马说:还不确定呢,上一年假请太多了,今年可能有点悬,等我领导心情好点了我探一探口风。
燕起刚发完OK,退出来,一个许久未见的聊天框就越过一众群聊,飙升至最顶。
徐少瑛:到点了,吃消炎药。
燕起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徐少瑛是不是觉得他没发现他单删了?
但正常来说,单删后再加回来,他这边应该会有消息提醒才是,于是他去搜索了下,发现大家说只要把验证消息全删除了就不会有。
燕起笑了下,都能想象到徐少瑛一本正经地搜索,并且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到底会不会有消息提醒后,才咬牙一加,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可爱。
到时候又可以用这个逗人玩了。
燕起回复:已经吃啦。
徐少瑛:好。
徐少瑛: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让人送早餐过去,起来吃。
那么早……燕起腹诽,他怎么可能起得来,只假装没看见。
本来昨晚就只睡了几个小时,加上消炎药发挥了作用,很快,他刷着刷着,连床头灯都没来得及关,就睡了过去。
一晚上,梦做得光怪陆离,睡得很不安稳。
燕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身体沉重而昏沉,遥远地听到了不知哪里传过来的音乐,响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微信铃声。
天已经亮了,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浮起一点灰尘。
头炸了一样地痛,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
发烧了。
温度估计还不低。
搞什么,他咳嗽了几声,喉咙仿佛吞了刀片。
……难道真是青液存太久了?
也不应该啊,可可托海那一次存得更久,什么事都没有。
最后想了下,只能归咎于这段时间活得太不健康,加上那晚做得太超过,免疫力一低,就中招了。
就在这时,电话又打了过来。
燕起摸索到手机一看,果然是徐少瑛。
四个小时前,徐少瑛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起床,早餐放在门口了。
半个小时前,徐少瑛又发了一条:早餐没吃。
他接通,“喂”了一声,更糟糕了,甚至有些发不了声。
徐少瑛说:“……嗓子更坏了?”
“唔……”燕起慢吞吞地说,“我发烧了。”
徐少瑛一顿,紧接着就道:“我现在过来。”
电话都挂几秒了,燕起那迟钝的大脑才跟上来这快速的发展,他只能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用,我吃退烧药就行。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实在难受,撑起来喝了口水,又蔫巴地躺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人碰了碰他的额头,又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颈侧。
他睁开眼睛,对上徐少瑛的脸。
操……真帅,燕起迷迷糊糊地想。
现在是上班时间,徐少瑛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浑身都是干净的香味。
燕起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下了楼,放进副驾驶里,难受到这种地步,确实打个针会好得比较快,他认了。
只是开到半路,他掀开眼皮瞟了一眼,上了高速,这个方向,看着是去天河区。
可是他家附近就有一家人民医院,没必要去那么远。
他看向一旁的徐少瑛,徐少瑛却把手伸过来遮了下他的眼睛,示意他闭上休息会,很快就到了。
“去我家。”徐少瑛说。
第33章 亲了上来
于是燕起又病恹恹地歪了过去。
想睡,但睡不着,头和喉咙太痛了,眼睛都要烧干了。
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一梯一户。
门打开的那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像是新鲜的花香,又像是高级的香薰。
有了对比,燕起终于不得不承认,他那小老房子就是很难闻,是一种木质结构老化、墙体霉菌代谢和几十年生活痕迹腌透了的味道。
装修和环境他一点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徐少瑛的下颌线和一直在变的天花板花纹。
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燕起只有一个想法,这床怎么比六排房的还舒服?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脊椎和头颈,但又很柔软,一挨上就想睡了。
怪不得他就没听过有钱人失眠这个说法。
明明不清醒也说不了话,但禁不住大脑一直在胡思乱想,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人站在床边,有点秃头,给他测了测体温,又撑开他的喉咙看了看。
靠,燕起又想,还真有私人医生这种东西,也是让他见识上了。
燕起脸上和脖子上遍布的吻痕,医生已习以为常,只当看不见。
相对于其他家少爷的银趴、虐打、玩到出血半身不遂,徐家的大少爷一直都让他很省心,除了偶尔屁大点问题都要让他来一趟,例如嘴唇上突然多了点死皮以外,带人回家这还是第一次。
“39度,看这个症状,是细菌感染引起的发烧和扁桃体炎,打吊针吧,输抗生素和补液。”
徐少瑛“嗯”了一声。
只是当医生抽出燕起的手,看到手背上层层叠叠的吻痕时,他有点想收回省心那句话,这都嘬得看不清血管了啊!他拍打了十几下好让血管鼓起来才勉强看清啊!
虽然是不像其他少爷,但这好像是逮着一个人薅啊!
医生语重心长地开口:“徐少……”
徐少瑛:“我知道。”
医生:“嗯。”
徐少瑛发誓自己的出发点很单纯,本来生病就很难受了,医院的铁椅子还要难上加难,在家里能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恢复得更快。
而且医院那么多病毒,就燕起现在这免疫力,万一去一趟染上点其他的怎么办?
你看,燕起这不埋在被子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燕起很久没有睡过那么沉的觉了,连梦都没做,一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黑地,中途好像几次,有人稍稍抬起他的头,给他喂了点水,他喝了,又继续睡。
当他真正醒过来,已经到了晚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迷茫了几分钟后,才意识到这是哪里。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吊针撤掉了,头和嗓子还有点疼,但好太多了,正当他手心手背探索着自己的额头到底退烧了没有,门开了一条小缝,一束光打了进来。
燕起同在门外的徐少瑛对上了眼。
徐少瑛顿了下,这才发现原来燕起的瞳孔在光亮下是浅棕色的,他走进来,跟着也摸了摸燕起的额头,“醒了?”
黑发黏在脸侧,衬得肤色有些苍白,偏偏恢复过来了的嘴唇带上了点血色,燕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