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娜的萝卜
“我若觉得勉强,怎么会由着你日日搂搂抱抱?我若觉得勉强,怎么会不顾夫子教诲对一个男人牵肠挂肚?我若觉得勉强,就不会在匪窝里遗憾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陈冬欣喜写到了脸上:“林飞羽,所以,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林飞羽倾身,把下巴放在陈冬肩膀上,整个人投进面前宽阔的怀抱里。
“陈冬,我喜欢你。这个不算是报恩的范畴,有没有昨日这遭,我都喜欢你。”
陈冬马上抬手收紧手臂抱住林飞羽,可是又想起来他身上有伤,松了松,又舍不得,再紧一紧,最后手足无措。
林飞羽忍不住笑,额头贴着陈冬的脖颈,圈着他的腰。
良久,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林飞羽才松开手,从陈冬怀里退出来。
“陈少爷,我家少爷醒了吗?大夫来看他了。”小斯站在院子里喊。
陈冬应:“醒了,让大夫进来吧。”
林飞羽醒来的消息传出,林家父母也从前院赶来。
一屋子人围着林飞羽,陈冬自动让到了最后。
“娘,大夫刚刚说我要静养,我也不喜欢人打扰,别留人在这了,你们也不用挂心。”
“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人照顾怎么行?”
林飞羽越过人群看向陈冬:“陈兄照顾我即可,他从小习武,对伤口处理应该不在话下。”
“这怎么好劳烦……”
“不麻烦。”陈冬适时开口。
林家父母又是一顿千恩万谢,一群人撤出了后院。
林飞羽看出了陈冬的异常:“刚刚我说让你照顾我,你怎么一脸为难?刚刚说喜欢我,这么快又后悔了?”
“王八蛋才后悔!”陈冬急着否认,然后支支吾吾,“我…我恐怕不能照顾你多久,两日后,我…我会随父亲出征。”
“什么?”林飞羽不可置信:“怎么会?你家不是一直不同意……”
“我爹从朝堂回来,朝廷现在无人可用,边境情势危急,刻不容缓。”
这些事情,林飞羽怎么可能不懂?
可是这事太突然了,他一时无措。
况且,能让陈将军违背夫人意愿带陈冬上战场,可见边境情况已经到了何等凶险的地步?
陈冬此次前去,实在让他难以放心。
林飞羽不说话,陈冬以为他生气了,赶紧抱住人哄:“你放心,我定会完完整整回来,到时候立上头功,我就去求陛下赐婚!”
“胡说,陛下怎会应允这等荒唐事?”
“他应不应允,我也娶定你了,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你父母定会同意。就算不同意,大不了,我也当一回土匪,抢了你去成亲!”
林飞羽笑里泛起苦涩,嘴上骂着混蛋,却扯着陈冬的衣襟,与他双双跌在床上。
第190章 番外-秀才遇见兵5
林飞羽再次睡着,枕着陈冬的手臂。
一双唇,原本只是唇角红肿,眼下整个嘴唇都肿了。
陈冬暗骂自己心急,怀中人是怎样娇生惯养着长大,哪受得了他那般霸道。
回味着刚刚的吻,陈冬目光缱绻,难得安安静静地,陪着林飞羽,珍惜着临行前的时光。
两个人厮混了两天。
林飞羽身上的伤需每日换药,自然都是陈冬亲手来做。
这些伤,放在陈冬自己身上,胡乱擦点药用不了两天也就不在意了。
可放在林飞羽身上,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身上每一处都被他看了个遍,林飞羽的羞耻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了。
“等我归来,定明媒正娶,那时,我们再行夫妻之实。”陈冬亲吻林飞羽得眼角,承诺着。
林飞羽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都是男子,他又不会娶妻生子,什么清白不清白的,留给谁?
他更担心陈冬此去凶险。
给他留个念想也好,让他时时刻刻记着要活着回来。
林飞羽担心、不舍,但从未阻拦一句。
相处得久了,他更能明白陈冬志不在此。
他有属于他的天辽地阔,他有自己的壮志未酬。
乱世之下,没有国家安定,就不会有他们安稳的生活。
临行。
林飞羽送陈冬到了后院的门口。
陈冬忽然转身说:“我若是不能回来,我娘就交给你了,不求你承欢膝下,偶尔看望,陪她聊聊我,便可。”
林飞羽眼眶一红,扑上去吻住他,结束时,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间蔓延。
“这时候说什么丧气话?你必须回来!”
“好。”陈冬笑起来。
门口陈将军已经等候,陈冬翻身上马,随大军出发。
林飞羽没有去大门口送行。
他不要陈冬回头。
自己却爬上了那棵芙蓉树,一直望着大军消失在城门外。
转眼三个月过去,入了冬,也临近了年关。
林飞羽身上的伤早就痊愈,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寒冬腊月,大雪下了两场,院子里白皑皑的,芙蓉树上白雪压了枝头。
正屋的窗子,时常开着。
林飞羽披着大氅坐在桌前看书,时而看着偏房发呆。
他早就习惯了安静,现在却觉得孤独。
陈冬一走三个月,没有一封信传过来。
林飞羽从父亲的口中时而能听到消息。
他们第一个月就拿下了西南部落,但蛮夷顽抗,残余部队不断骚扰。
朝廷供给不足,拉锯战下,西南部落又被夺了回去。
敌方出了一位军师,用兵如神,和陈将军打了个有来有回。
一场疫病突如其来,士兵本就水土不服,不战而损失惨重。
陈将军发来几次请求增援的奏章,朝廷无动于衷。
林父说,宰相一直在说服陛下求和,他们这些主战派已经受到了排挤。
一再拖延下去,就只能是全军覆没了。
接连一个月,没有一件好消息传来。
林飞羽再也坐不住了。
朝廷不肯派兵增援,想让他们自生自灭,那他,就是增援。
他倒要看看敌方那位军师能有多神!
林飞羽留书一封,独自踏上赶往边境的路。
陈将军感染了疫病,汤药当水喝,强撑着坐在军帐中和几位将领推演战场。
所有人愁眉不展,不到三成的胜算,无疑是拼死一搏了。
陈冬两天没合眼,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状态很差。
打仗输赢乃常事,自己棋差一招他也认。
可朝廷的态度让所有人心寒。
没有补给,没有增援,士气低落,军营一片死气沉沉。
“陈冬太累了,先休息一下,你们这次把敌人赶出去两百里,最近两天不会有大规模的敌军来袭。”
“我们若要以少胜多,必须占据有利地势,我想带五十人,夜袭沙奉关,若我成了,便可防御一阵,若我败了,你们也不要去送死了。”
“不行!”陈将军马上否定。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们没有增援。”陈冬已经有气无力了。
军帐中陷入死寂,谁都没有办法了。
忽然,外面一阵马蹄声和马儿的嘶鸣,有人跑过来报:“陈将军,有一位少年说他有妙计可献,想要见见将军!”
陈将军蹙眉:“这个时候…什么人?莫不是敌方奸细?”
“他说,他说他叫林飞羽。”
陈冬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冲出营帐。
黄土之上,站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风尘仆仆。
林飞羽上下打量了几圈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陈冬,才抬手,抱拳施礼。
“陈兄,但愿我来的还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