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宴聆胡搅蛮缠的样子总让徐文溪想起这混账小时候的模样。多年过去了,还跟小狗一样叼着玩具就不撒口。
徐文溪攮开他,衣服都被扯皱了,他抄起武装带要打,“你能不能听点话!”
宴聆不听,也不怕他打,扑到他怀里抢。
徐文溪被他推搡得头晕眼花,“你尊重尊重我这把老骨头。”
“你才26,禁得起,你给我!”
“你看了没用!”
没用,又是没用……
金越说他没用,连徐文溪也说他没用……徐文溪怎么可以说他没用……!
宴聆气得眼通红,一下咬在徐文溪胳膊上。
“没用也得给我!”
徐文溪大惊失色,“你!松口!”
两个不加起来都能让组织内部抖三抖的人物扭打起来,用尽阴毒手段抢一份报告。
第67章 昏君,你这个昏君!
这些年来,徐文溪总不让他接触卷宗,拦着他,防着他。
他坐上过权力的第一把交椅,他能独当一面,却依旧被徐文溪掣肘。
宴聆不满,就经常跟徐文溪犟。
徐文溪气得直皱眉头。
“你松口,不然我揍你了。”
“你把报告给我。”
宴聆惯会在亲近的人面前闹脾气,对徐文溪是这样,对方兰音更是这样。
“就知道窝里横!除了我,你犟得赢谁?”徐文溪按紧了报告。
宴聆充耳不闻,攥紧他的袖子,“给我!我就看一眼,确定是他……如果真的是他,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徐文溪挑眉,“果真?”
宴聆点头。
徐文溪再问:“我让你结婚你也同意?”
宴聆连连摇头,“这不一样!其他的我都听你的。”
徐文溪找来纸笔,“签字画押,以后再闹我好拿出来对峙。”
宴聆龙飞凤舞地写下承诺,徐文溪才把报告交给他。
宴聆把报告翻得很响,视线掠过十几具遗体,最终聚焦在最后一具上。
宴聆的呼吸突然慢了。
徐文溪不看他,手里一直掐着内线电话,随时准备叫医生。
“受不了就别看了。”
“头呢……”宴聆喃喃着:“为什么没有头?”
徐文溪合上报告,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再难以接受,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木已成舟,逝者已逝。
他搓搓宴聆的肩膀,“至少终于找到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好好修养,这笔账我们慢慢跟姓于的算。”
“不……不对。”
那具无头尸在宴聆眼前挥之不去,他捂着额头,“不对,这不对。”
徐文溪怕他又发疯,掰正他的脑袋,强行把视线从照片上撕走,一字一顿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十五年了,从前你说找不到遗体你绝不善罢甘休,现在遗体检查报告都有了,该放下了。”
“不……”宴聆摇摇头,猛地推开徐文溪,“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文溪无奈叹气,“宴聆!不是你不相信这件事就没有发生,十五年了,我们找了十五年结果毫无踪迹,现在遗体检查报告都摆在你面前了!”
宴聆头疼得厉害,脑子里闪过两抹灵感却怎么也抓不住,他越想越疼,又强忍着不断去想。
徐文溪扶住他,劝慰道:“好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吧。”
宴聆抓着头发,压住痛觉,近乎崩溃道:“不行!没有头,谁能证明这具遗体是我父亲?把头找到……我要找到……”
找?
十五年,十五年了!
在汐岛那种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都未必能活十五年,去找一颗十五年前的头颅?!
徐文溪闭了闭眼,把焦躁全关进身体里,再睁眼依旧是温润如玉,“听话,别胡说了。”
“我没有胡说,必须要找到,不然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你相不相信有用吗!”徐文溪突然爆呵,修长有力的双手拎起宴聆的衣领,“陪你发了十五年的疯,投进去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真的已经死了!”
宴聆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没有十足十的证据证明他死了,他就没有死!他很可能是被敌人抓走了,就像我认定他没死一样,他肯定也相信我终有一日能找到他!”
“他的骨灰早就交给你了!”
宴聆撇开他的手,“只是骨灰而已!DNA在高温中变性了,谁知道那盒灰是谁!找不到丢失的头颅,我绝不相信!”
徐文溪气得太阳穴发紧,“你疯了!”
他扬手就给了宴聆一耳光。
徐文溪的力道很重,怒火上头用了五成劲,宴聆摔倒在无头尸的照片上,他捂着半张脸,视线接触不良似的一闪一闪,耳朵里也嗡嗡响着。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模糊的视线里,徐文溪很轻地蹙了眉,像是在后悔。
这是十五年来,徐文溪唯一一次对他动真格。
鼻血顺着下巴汩汩地流,滴在地板上,滴在照片上。
宴聆低下头,一声不吭,抹照片上的血。
他的动作突然停滞,愣愣地盯着照片。
书房里一片死寂。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你打我就算了,你怎么能打他呢!何况他说得没错啊!”
徐呈澄一把将宴聆从地上揪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块毛巾,还不怕死地继续说道:“我实战训练成绩可靠前了,下次出汐岛任务,我跟宴聆一起去找!”
徐文溪闭了闭眼,真想晕过去。
当出任务是玩躲猫猫吗就找找找!
宴聆捂着脸不说话,徐呈澄还在哥哥哥哥哥个没完。
徐文溪大声要他们都滚出去。
徐呈澄不服气,“哥,他要找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就让他继续找又怎么了,哥……”
徐文溪忍无可忍,“滚!我不是你哥,你们才是我的哥,滚!”
“滚就滚!我还不乐意留下呢!”
徐呈澄从鼻子里很哼出一声,转身就走了。
宴聆没走,慢慢擦干净脸上的血。
徐文溪冷静下来,很轻地说了句:“抱歉。”
宴聆没理会他的道歉。
他跟徐文溪毫无血缘,却是徐文溪一手带大,徐文溪是兄长,也是父亲,于情于理都有资格对他动手。
他只是小声辩解道:“我没有胡闹。”
徐文溪双手插兜,“你已经胡闹十五年了。”
宴聆哽了一下,“火葬记录里少了一个人,遗体骨灰的总量也跟死亡人数对不上,这根本说不通。”
徐文溪脑袋生疼,不知该如何让宴聆相信他的父亲十五年前就牺牲了。
“汐岛的火葬系统老化,没有详细的信息录入,工作人员只录入了一个数字而已,你无法排除他输错的可能。收敛骨灰是挑了一部分骨头装进骨灰盒里,总量样本偏少是正常现象,你不能凭借这一点论证人数不对。”
宴聆还是摇头,“那宴慧雯呢?她是查汐岛事变的始末才被于威设计害死的,说明她也怀疑他没死,他是被敌人抓走了。”
徐文溪说得嗓子冒烟,声音都哑了,“你都见到遗体报告了,还要怎样?”
宴聆看向手里染血的照片,“这根本不是他。”
徐文溪无奈地看着他。
“这不是他。”
徐文溪真的很想倒在地上,“你又想说什么。”
“这不是。”
徐文溪一巴掌打飞那张照片,“人火化了遗体报告也有了,你还要什么证据?”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宴聆无力地垂下手,没再反驳。
一句责骂卡在了喉间化作一声叹息,徐文溪想搓搓他的脑袋,宴聆偏头躲过了。
徐文溪不尴不尬地把手收进口袋。
“好了,别想了,后面的事我处理。”
“这真的不是他。”
徐文溪一肚子火快压不住了,指着门,“再说就滚出去。”
宴聆拉开门,滚就滚。
他站在楼梯上,扶着把手慢慢往下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