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59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宴聆的一次又一次质问把他重新拉回到那个绝望的下午。

“我没有钱了……我都要死了我还权衡什么利弊!”

他身体养好了,哭起来都格外有劲格外委屈,像个跟大人告状的孩子,哭得宴聆头疼。

宴聆尝试跟他讲道理,可方兰音根本听不进去。

“闭嘴,做错了事还有脸哭,憋回去,不许哭。”

宴聆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足够好了,方兰音反而得寸进尺,嚎啕大哭起来。

宴聆不解,“你到底在哭什么?”

他差点被炸死,他还没说什么呢,方兰音哪里来的底气哭闹?

方兰音第一次对宴聆大声吼道:“你怎么能说我做错了!”

宴聆被他哭得头疼,“反了天了,我还说不得你了?”

方兰音越哭越凶,双手揪住宴聆的衣领,“就是不可以!所有人都可以说,就你不可以!”

宴聆一耳光扇在方兰音脸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有六成人被船体碎片炸得七零八落,两成人被洋流卷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说不得你了!?”

方兰音捂着脸,眼泪愈发汹涌了。宴聆根本不懂,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让别人付出代价,他只是愤恨为何他穷途末路死到临头,而别人袖手旁观生活美满。

他胸腔里积蓄着翻涌不息的委屈,哭喊道:“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遇到我的!谁让他们乘船来玩的!全都活该!”

宴聆的身子晃了晃,眼前是昏花的,想起那些无辜的人,他不敢相信方兰音居然毫无悔改之心,“他们跟你无冤无仇,这叫活该?害死那么多人,你就算有针尖大小的良心也该感到自责。”

方兰音愣在原地,眼泪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掉。

宴聆说的每句话都比被人从大船上丢进海里还要让他绝望。

他再次被抛弃了。

他哭着反驳道:“为什么自责?凭什么是我自责?没一个人替我说半句好话,他们死了就是活该!就是他们活该!我去你妈的自责!”

宴聆突然耳鸣得很严重了,“你是这样想的吗……”

原来有比方兰音蓄意炸船制造偶遇更可怕的事情。

宴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方兰音扇了一耳光,“你不认错?”

方兰音捂着脸,哭得更伤心了,他摇头,说不认,说我不认,我就是不认!

这股犟劲儿跟总教练要他认输时一模一样。

宴聆又是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把方兰音扇得歪到在床边。

方兰音扑在被子上哭得很伤心,口齿不清地埋怨着一句:“怎么连你也说我错了。”

宴聆抄起武装带抽在他身上,“认错。”

方兰音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我不认!不认!!”

犟脾气上了头,从前最会撒娇认错、服软示弱的人梗着脖子任宴聆打骂,咬死了不肯认错。

宴聆气得不行,扬起武装带斜斜地抽打在方兰音身上。

方兰音捂着头,后背上是火烧火燎得疼,他埋着头哭,哭宴聆居然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打他,哭宴聆非但感受不到他的委屈还逼他认错。

也哭他自己是条时时刻刻都可能被抛弃的可怜虫。

他咽下委屈,硬气道:“我不认!你打死我吧!”

宴聆不敢相信他居然把方兰音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下手更狠,语气更严厉:“你到底认不认?”

“我不认!”

武装带一下一下抽在身上,把薄薄的衣服打得溃烂,皮肤红肿得快要破出血来。

方兰音抱着肩膀边躲边哭,“我不认!我没错,我没有错!再给我一次机会,不,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要弄死他们!我都要死了……他们都得陪我一起死!”

宴聆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他的伤口上。

眼泪冰得方兰音发抖,他委屈地说:“宴聆……你从来不打我的……你从来不叫我认错的……”

宴聆突然泄了气,放下了武装带。

一股挫败涌上心头,他意识到是他没把方兰音教好,是他没教好,是他的错。

那今晚得好好教。

“认错,否则,我立刻把你丢回汐岛。”

方兰音捂着耳朵,哭声小了很多。

他好不容易离开了汐岛,方块的仇还没有报,宴聆需要他去做的事也没有做好,怎么能回去呢?

方兰音一抹眼泪,肩膀扯住了伤口,皮肉怕是绽开了,活像遭人剥皮抽筋了一般,整个后背剧痛难忍。

眼泪即刻又涌了出来,宴聆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他。

他抱着肩膀哭,“宴聆……宴聆……!”

一句“我错了”被酸痛的喉咙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兰音跪倒在他脚边,抱着宴聆的小腿哭嚎起来,“宴聆……连你也打我……你为了别人打我,你为了别人打我——!”

宴聆抬了抬下巴,薄薄的眼皮很轻地垂下,他倨傲地忍下哭腔,“我打不得你?”

第65章 标记不了,就多标记几次

方兰音哽咽一声,像小狗一样呜呜起来,“你当然打得……”

他这条命早就是宴聆的了,宴聆想怎样就怎样。

但他难过。

他的命是宴聆的,他的身子也是宴聆的,但他的心是自己的,他有资格委屈,有资格难过。

他伏在宴聆脚边,如拜神明一般把委屈全哭出来。

他听见宴聆问他:“知错了吗,还觉得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活该吗?”

方兰音只是哭,撒泼一样哭。

他不敢说别人活该了,因为宴聆真的舍得打他。他也不敢再犟嘴了,因为再激怒宴聆,他就要滚回汐岛等死了。

方兰音抱着宴聆的腿,颤抖地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赶我走,宴聆,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别赶我走求求你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啊宴聆!”

宴聆抬着下巴,倨傲地睨着他,看方兰音在他脚下撒泼似的认错。

他站得太高,将方兰音的小心思一览无余——他根本不知错,他只是怕被赶走。

宴聆一脚踩在他肩上,这一下踩裂了他的新伤,方兰音呜咽一声,嘴里还是叫宴聆的名字。

宴聆张了张口,几颗咸涩的泪滚进嘴巴里,他很轻地问:“还说别人活该吗?”

方兰音摇头,哭着摇头,“不活该……不活该……是我活该,我做错了我活该,我知道错了。”

宴聆冷冷地收了力道,方兰音想抬头看他,又被宴聆一脚踩回床沿。

方兰音捂着脑袋直哭,“宴聆……你现在真的很坏,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宴聆笑了,他一笑,眼泪就全滑进嘴巴里,“跪到床上。”

方兰音哭得入迷,没听到他的话。

宴聆踹在他屁股上,加重了语气:“跪好。”

方兰音哭着照做,他身上伤痕累累,轻轻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而宴聆攥住他的腰,拇指深深掐进他的腰窝。

很快,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剧烈的占有撕得开裂,像绽放的花骨朵,在床上开出血色的玫瑰。

宴聆碾着他的伤口,他模糊的视线里,方兰音跪在他身下求饶。

他很想知道,如果方兰音知道差点连他也炸死,会不会生出一丁点愧疚?

还是说,方兰音也会跟评判其他旅客一样说一句:活该。

如果他不是宴聆,如果他们不曾相遇,方兰音就不会对他有半分真心。

没有这层关系,哪怕他纯良无害,他在方兰音心里也只是一个死有余辜的陌生人。

方兰音没有算计他和他偶遇,他只是单纯地做了一场恶作剧。没想过后果,没想过认错,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方兰音根本就不在乎。

宴聆很深地融入他,尖牙刺穿他干瘪萎缩的腺体,狂放的信息素冻得方兰音浑身颤栗。

他的信息素在方兰音的血脉里流淌,却感受不到拥有。

他不曾拥有过方兰音。就像这标记,很快就消散了。

不,何止不曾拥有,怕是连半点真心都不曾拥有过。

其实他不想要方兰音求饶,也不想靠武力镇压方兰音,他只是忍受不了方兰音的那句“活该”,显得他的忍耐和包容都像个笑话。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一颗一颗汇集在方兰音的腰窝,像落下的银河,把他们分隔两岸。

方兰音哭得声嘶力竭,攥着被子喃喃:“宴聆,你突然变得好坏,你不是我的冰淇淋宝宝了。”

宴聆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

坏么?还能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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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闹腾了两个小时才安静下来。

宴聆靠在墙边,方兰音蜷在病床上,床单上溅了不少血。

宴聆双目放空,盯着地板缝出神。

生气也好失望也罢此时归于平静,他不再感受得到情绪。

他抬脚欲走。

床上的人翻过身,探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beta被他标记了太多次,腺体肿得厉害,连头都抬不起来,栗色的发软顺地垂着,看起来乖极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攥紧宴聆的手腕。

“我不想被抓走……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