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方兰音抽了一口气,眼泪啪嗒掉在宴聆指缝里,融在他们交叠的掌心中,给两人的生命线和感情线搭了桥。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方兰音抬起头,宴聆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懒懒地看着他,整个人精神状态低迷,看得方兰音又是几滴眼泪往下掉。
“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他越发绷不住,眼睛憋得通红,伤心得神智失常,抓起宴聆的手,用他的手背胡乱蹭掉眼泪。
宴聆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只是说你一句,就把我的手摸得全是灰,还要加点眼泪弄出浆来,”他动动手指,埋怨道:“脏死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嘀咕着说人坏话时还要小,脸色惨白的瓷器一般,方兰音看得心疼,又被他的话弄得想笑。
“我给你擦干净。”
可他越擦越糟糕,宴聆抬起手一看,“我还是再晕一会儿吧。”
方兰音打了热水,每根手指都给他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方兰音握着他的手,屡次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宴聆没有开口问他要说什么,他用膝盖都能猜到,方兰音大概是愧疚得狠了,想问是不是弄伤他了。
宴聆才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以方兰音的三脚猫功夫还想弄伤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挑明了说反倒拉低了宴聆的能力,他才不想提这档子事儿。
病房里沉默着。
外头开始下雨,雨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个没完,秋风一吹格外萧瑟,听了觉着自己活不久了。
“把窗户关严实。”
“好。”
方兰音收拾好仪器,把病床弄得更宽敞了些,好让宴聆能坐起来。
他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宴聆不动声色,看似在出神,余光一直追随在方兰音身上。
他既厌恶现在乏力的状态,又觉着方兰音为他焦急是件挺舒心的事儿。
方兰音身上有股魔力,不论是汐岛的小破屋,还是昏暗的病房,再差的地方都能被他弄出温暖来。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该过着舒心的日子才对。
而他偏偏把方兰音拉进自己的仇恨里,要送他去做危险的事。
很不应该啊。
他很自然地想到:要不算了吧。放方兰音走吧。
可他找不到别人了。
宴聆不再深想,药瓶空了,腺体上的针可以摘了。
他抬手要拔针,方兰音握住他的手,很小心地摘掉针头,“疼吗?”
宴聆摇头不语。
方兰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怎么会不疼呢?alpha的腺体那般敏感,针头扎进去怎么可能不疼。
他满怀愧疚地低下头,想要抱抱宴聆,但看看自己长大了好几倍的手,又摸摸紧实的胳膊,担心会弄疼他。
他已经不能随意往宴聆身上钻了。
方兰音越发低落,垂头丧气坐在床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宴聆一直不愿听见的话:
“我是不是咬你了……”
第63章 又被他生扑了
宴聆撇过头不看他,可他一转头,打着绷带的脖子就全部暴露在方兰音眼前,做实了方兰音干的好事。
方兰音拧着手指,脸上流露出疼惜和局促。
宴聆最不愿意看到他这副德行,冷声训道:“我自愿的。用不着你怜悯我,可怜我。”
他帮方兰音只是因为方兰音不能出事,为了他的计划,方兰音这张底牌必须走到最后,把那些该死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所以他帮了,就是义无反顾地帮了,没想着要通过这件事从方兰音这里得到任何情感。
比起方兰音感激他,他更不愿意从方兰音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怜悯。
一旦他们之间有了怜悯二字,此后所有的亲密都会被视作施舍。
宴聆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你只管养好身体,在训练营里做出成绩,其余的我自会解决,轮不到你操心我。”
方兰音被他绝情的话惊得愣在原地,“可是我心疼……”
宴聆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打断他的发言:“不用!不要心疼我,也不用管我!我做的所有事我自己负责。”
方兰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宴聆怎么突然生气了,只能软下声音哄道:“好好好,我不操心你,你别生气了。”
他抱住宴聆,凑近了他的唇,轻啄着哄他别生气。
宴聆冷哼一声,“以后别说这种自以为是的话。”
他的身体再怎么残废,就算他活不久了快死了,也轮不到方兰音可怜他。
宴聆挑起方兰音的下巴,警告他:“不可以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方兰音心肝发颤,肩膀上的肌肉收紧了,手指也无措地拧着被角。
他不知道宴聆说的眼神是何种眼神,他只是心疼他的alpha而已,他们是伴侣,为什么不能心疼呢?
但他不想惹宴聆生气,面对宴聆的娇纵和脾气,他只能点点头,连连答应。
宴聆的脸色好多了,把脑袋偏到左侧,使唤方兰音给他捏捏肩膀。
方兰音扬起嘴角,知道这是和好的台阶,欢天喜地地往宴聆身上扑,攥着拳头在他身上捶捶打打。
温存的当儿,方兰音说起他的实战成绩,看样子是要求表扬。
宴聆并不理会,“你还差得远,别骄傲。”
方兰音肩膀下沉,脑袋也耷拉下来了。
宴聆看他受气包似的垂着脑袋,像只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小狗,嘴角勾起笑,“比其他人强多了。”
方兰音双眸微亮,原来宴聆方才的“差远了”是拿他跟自己对比!也就是说,宴聆有把他当对手?
方兰音心里甜津津的,抱紧宴聆就亲了一口。
宴聆被他亲得莫名其妙,鼻尖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这股怪异的气味像刀子钻进他的身体,捅进他的血管,跟他的基因相斥似的让人头疼。
宴聆捂着口鼻,脸色突然惨白了。
他克制不住干呕,方兰音赶紧把他抱到卫生间。
整个人腾空的时候宴聆有心阻止,但方兰音动作太利索,等他缓过劲儿人就在卫生间里站着了。
方兰音以为他要吐,但宴聆已经好了,两个人站着干瞪眼。
方兰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羞恼地挠挠头,“我……手太快……”
宴聆无奈叹了口气,来都来了,洗个澡吧。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晚上被方兰音压着啃,之后一直在输液,快脏死了。
宴聆扬手脱了病号服,赤着上身刷牙。
方兰音被他突然一套大动作搞懵了,眨巴着眼睛思量宴聆这是什么意思。
宴聆一向穿得严严实实,露肤度极低,连脖子上的皮肤都很少露出来,每次光着上身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为了引诱他扑上去亲热。
所以……
方兰音眨眨晶亮的眼,是勾引!
宴聆全然没注意旁边的beta随时准备扑上来,只顾着漱了口,对镜擦脸。
他的脸色真差啊,眼白里全是血丝,眼底全是乌青,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又老又丑。
宴聆垂下视线不愿再看,把方兰音推开,“站远些。”
靠这么近,准备多看几眼然后加速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年轻的、活泼的、爱笑的alpha吗?
想罢,宴聆更用力推了他一把。
方兰音像是接收到暗示,攥着宴聆的手腕,手掌向下顺着他的掌心捋到手指,紧紧攥住宴聆的手把他往怀里带,踮脚就亲了上去。
“你……”
宴聆瞪大了眼睛。
闹哪出?
方兰音碾着他的唇,把不断躲闪的alpha拉到怀里,心想:宴聆又在欲拒还迎了,都这么多次了还害羞呢。
他边吻边褪去两人的衣物。
两套病号服堆在宴聆的脚踝处,叠出暧昧的褶皱。
宴聆被他强吻得快喘不上气,刚躲开一寸,方兰音就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宴聆觉得奇怪,他难看得跟个鬼似的,方兰音怎么亲得下嘴?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
这澡最后洗了两个小时,宴聆的双手都泡发了才踏出浴室。
宴聆瘫倒在床,在心里犯嘀咕,方兰音的腺体不可能分化为alpha了,精力为何还如此旺盛?
说来确实奇怪。
宴聆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易感期躁动的情况极少,自从换了个腺体,他稳定了十几年的易感期居然彻底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