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宴聆一言不发,翻看他的小丑字。
他脸上似有倦怠,方兰音扶他坐下,小心翼翼探手想把功课拿走。
宴聆举高了继续看。
他看了一整晚舆情时控,污言秽语和无端揣测让他头痛不已,现在哪怕是看到方兰音的丑字都心有慰藉。
他身居高位,本不需要做这费心神的事,金副官和其他团队会负责弹压,但他总忍不住要看几眼,一看便是一整晚。
“最近不要上网,听见了吗?”
方兰音点点头。虽说他并不在意旁人的话语,但宴聆叮嘱过很多次,他听劝,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比起自己的名声,他更担心宴聆的身体,金副官说他仍在恢复期,劳心劳力会影响身体恢复,“你别太劳累了。”
“你倒操心起我来了。”
“嗯!金副官说了,你需要静养。”
“没那么娇气。”
再过一天,方兰音就要去训练营了,宴聆要他把选手服拿出来穿一次。
方兰音捧着带有洗衣液气味的衣服,“唔?洗过了?”
“嗯,新衣服,要过水。”
宴聆只是随口一说,方兰音把他理所当然的表情记进心里。
他穿了太多年的旧衣服、破衣服,只知道捡回来的衣服需要洗干净,不成想这新衣服也得洗了才能穿。
方兰音摸着柔软的衣料,默默记下这个规矩。
他在镜子前左右转转,“合身吗?”
他回过头,宴聆正望着他出神,凤眼微微垂着,年纪很小的alpha眼里是深沉和难以捉摸,似在看他,似在透过他看旁人。
宴聆缓步走到他面前,手指擦过领子上的褶皱,“明天让人熨一下。”
alpha修长的手指捋着他的衣领,手掌按平肩部,把方兰音收拾得板板正正。
方兰音心中莫名触动,抬起头便跟宴聆看在一起。
他猝地抱住宴聆的脖子,踮起脚亲住他的嘴唇。
宴聆愣了一秒钟,环住方兰音的腰,任他亲了个够。
结束时他们都有些气喘,方兰音还要往前凑,宴聆按住方兰音的额头,不让他继续亲了。
方兰音眯起眼,有点委屈,“我亲得不好吗?”
宴聆把他的伤心尽收眼底,手掌擦过他的脸颊,掠过耳尖没入他栗色的头发,摸小狗似的摸他的头。
“不要总是轻薄别人。”
“唔,没有亲别人,你不是‘别人’。”
宴聆露出很浅的笑容,像是被他傻到了。
方兰音不懂,只觉得宴聆的笑容里藏了别的情绪,“你不高兴吗?”
“没有,只是看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他随口一夸,方兰音抿紧了嘴巴,整张脸轰得一下爆红。
“很、很好看?”
“嗯。”
宴聆的夸赞实属难得,方兰音一头扎进他怀里,畅快地笑出了声。
每次和宴聆待在一起,什么烦恼都不会存在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宴聆怀里抬头:“我去训练营了,你的易感期怎么办呢?”
宴聆再次如芒刺背,“有抑制剂。”
“抑制剂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会有一点。”
方兰音低低地“哦”了一声,“我去训练营了就不能出来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想把你的易感期当做假期。”
宴聆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说“易感期”是比“信息素”更私密的事情。
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他拿出通行卡,“一个月能出来五次。”
方兰音:“每次多少天呢?”
宴聆嗤笑一声,“当然是一天,你还想待好几天?”
方兰音摸摸U盘似的通行卡,嘟囔着:“我想多陪陪你。”
宴聆想问到底谁陪谁,话到嘴边变成一句警告:“别想着陪我,训练成绩跟不上……”
他面无表情凑到方兰音耳边:“罚死你。”
这句严厉的叮嘱一直在耳边环绕,直到坐上训练营的大巴车。
“方兰音。”
“到。”
他的名字刚被点到,车上的人便齐齐抽了口凉气,难以辨别是惊讶还是不屑。
持续了两天的舆论愈演愈烈,一方镇压激起多方反骨,这才真正应了金副官那句“堵不如疏”。
方兰音在网络上被骂成了筛子,同学们想着他大概会主动退出,但他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好端端地来了。
“喝点水。”
矿泉水递到手边,抬眼便见于子淳,他戴了一顶蓝色鸭舌帽,手指压压帽檐,自如坐在方兰音身边。
“这两天还好吧?你也算是出名了。”
难以辨别这话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方兰音对自己的国语水平不做期待,礼貌地笑笑,并不多话。
于子淳眨眨眼,报以纯良的微笑,“我给你发了吴今阅的资料。”
方兰音这下肯跟他搭话:“我等下看。”
他摸摸兜里的二手备用机,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宴聆给他准备的手表只能跟宴聆单向通网发短信,他的alpha是真的很担心他偷偷看舆论。
方兰音心里暖暖的,脑子里满是又香又甜的宴聆,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于子淳。
“喂,被骂傻了?”
方兰音回神就对上于子淳无语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你别不自量力,吴叔不是你能查的。”
吴叔……
方兰音警觉地收住表情,“你们很熟吗?”
于子淳把他的小心思彻底看透,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人,我不熟,但你别打他的主意。”
于子淳的父亲……
自从跟宴聆住在一起,每晚都看新闻,方兰音在电视上见过于子淳的父亲,于威,是个严肃得吓人的alpha。
于家祖祖辈辈打造下来的医疗帝国在他的手里走到了巅峰,而吴今阅是他的人。
方兰音捏紧了兜里的手表,他有过无数次想要求助宴聆的想法。
宴聆像无所不能的神明,只要他开口了,宴聆几乎无所不应。
如果他想要见吴今阅呢?宴聆有办法做到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两秒钟,被方兰音一脚踢到九霄云外。
且不提如何跟宴聆解释他和方块的经历,他的身份更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何况宴聆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静养,他不能再给宴聆添麻烦了。
方兰音对于子淳说了句“知道了”,只能换个法子悄悄查。
“你别想偷偷查,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你跟你的alpha都会有麻烦。”
方兰音抬起锋利的眼,平时圆润无害的双眼此时狼一样紧紧盯着于子淳,“什么意思。”
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要是于子淳继续拿宴聆说事,他几乎是立刻要废了他的眼睛。
像于子淳父亲那样的铁血alpha,手底下不止于子淳一个继承人,也不会容忍继承人是个废人。
“你的alpha身家确实远胜我父亲,但他是个孤家寡人,如今腺体还坏了,他要想治疗,就必须经我于家的手。你作为他的人,贸然查吴今阅,他不就更被动了吗?”
于子淳把话说得很透,还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把刀收好罢,亮出来让别人看见可又要给你的alpha添麻烦了哦。”
方兰音被他诡异的语调弄起了怒气,但不得不承认,于子淳说得很对。
“你说他是个孤家寡人,什么意思。”
“不是骂人,这是事实,他比我还小半岁呢,四五岁就没了亲爹亲妈。”
如此一来,方兰音大概能推算出宴聆是春天的生日,比方兰音小了一岁半。
此时再联想到宴聆孤零零坐在阳台看书的模样,方兰音一颗心要疼碎了。
“他的父母……”方兰音欲言又止,“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唉,倒不是机密,说是为着清剿境外势力的事遭了报复,他父亲死在汐岛,母亲也随后去世了。”
于子淳说罢沉吟一声,“说起来真是巧,这境外势力最后竟是宴聆亲手端掉的。”
方兰音后背一阵发麻,脸上冒出了冷汗。
第32章 冰淇聆坏透了
方兰音攥紧了手指。
宴聆比他小一些,四五岁没了父母,算算时间,居然跟他父亲死去的年份相同!
方兰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