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宣明被他蹭得哭笑不得,剥花生喂他,然后当着黄鸟的面锁上了小窗。
“你被监禁了,”他拿手比了个枪,在黄鸟头上瞄准,“不许再乱跑了,我像你养的外室一样。”
黄鸟,或者说换回本体的金波有口难辨,几次想口吐人言,又憋了回去,一遍遍拿脑袋撞窗,示意宣明放他出去。
宣明装没看到,趁金波不在,从酒柜里挑了一只干红,然后慢慢挪着步子去拿酒杯。
宣明从厨房慢吞吞扶着墙挪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黄鸟拿爪摁着手机,尖尖的趾足一通捣鼓。
“你在做什么?”
黄鸟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慌不择路切换界面。
等宣明过去看,手机屏幕乍一看已经恢复了岁月静好。
他狐疑地看了眼一旁眼睛滴溜溜乱转的黄鸟……?
嗅到了一股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黄鸟满屋子乱飞,宣明给他开了鸟房的门,也怎么也不肯进去。
金波还没回来,宣明皱眉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电话拨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金波抬爪又放下,两只无处安放的小爪搓了搓,千言万语凝在嘴边,最终化成了饱负情绪的一声:
“喳。”
又有谁去找麻烦了?还是再有什么意外?或者说嫌照顾他麻烦,找理由不来了?
凡事不能琢磨,宣明这一琢磨,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什么可能性都出来了,神经愈发紧张。金波平时日常出门不超过一个小时绝对会回来,就算有什么耽搁时间也会发消息让他放心。所以上次Dylan堵他,宣明才会很快反应出不对,下楼找。
他感觉自己心率急速上涨。
“我下楼一趟,”宣明对黄鸟说,“你……好好看家。”
黄鸟并不赞许宣明的决定,目光看向他未愈的脚。
宣明叹了口气,划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滴滴答答。
“在家?”
宣明眉头拧的更紧:“今天出门没带表吗?”
金波:“……”
金波:“!??”
第52章 小鸟坦白
金波扑腾起来的时候像个毛绒绒的肉球,落到宣明肩上,脑袋凑过去看屏幕。
书房陈列柜里属于6300G祖母绿的位置空着,手机界面上的定位图标显示与自己的所在地重合。
在家?
宣明放大屏幕的手倏地一顿,缓缓皱起眉,目光徐徐扫视过整间公寓。
金波没想到宣明在腕表里装了芯片定位,脚下一滑险些从他肩头掉下去。
宣明脚没有痊愈,多站一会就隐隐发酸。黄鸟在他肩头跳了两下,扑棱着翅膀落到沙发靠背,低头示意他坐下歇好。
宣明没动,他一双小爪焦急地摩擦沙发表面,一不小心用力过度留下几道划痕。
“别闹。”
宣明拢住鸟的翅膀,把他摘了下来。黄鸟对他一向温顺,乖乖被他握着,爪子蜷起贴在腹部,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他,透着一股清澈无辜的可怜气。
宣明没去管他大几万的真皮沙发,手指安抚地揉过黄鸟头上翘起的羽毛,手肘撑着墙,偏过头眼底柔情蜜意的笑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怎么了?又想出去玩?”
手机嗡了一声,有新的未读消息提醒。
宣明点开微信图标,脸上的笑容一纵而逝,微信头像是个用羽毛圈起的环。
退出聊天框,微信置顶是“亲亲宝贝主人”。
手机这种私人物品,他一向不随意外借,宣明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也不知道金波是什么时候用他的手机切换成自己的账号的?
和薛珅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金波:帮我】
薛珅的消息是几分钟前发过来的:
【啥?】
【我在实验室,手机才充上电,兄弟你咋了?】
大概是没等到回复,薛珅连着发了几条后,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鸟哥?”薛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黄鸟飞得愈发焦躁,又不舍得啄宣明手,只能拿脑袋蹭着,可怜巴巴地求他能把电话放下。
宣明没说话,薛珅只能听见电话那边偶尔几声急促的鸟鸣。
“鸟哥?”
“我是宣明。”宣明一根指头按住往他身上扑倒黄鸟,温声道,“金波不在我这。”
薛珅大脑蹭地一下爆炸空白了。
“啊、啊那个......”薛珅极限找补,想起金波那句意味不明的“帮我”,突然福至心灵,自觉懂了他的未竟之言,想着既然话赶话都到这了,不如干脆让兄弟我拉你一把吧。
“那个,对,金波在我这呢。”
宣明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金波好好的呢哈哈哈,绝对没有鬼混乱跑不想回家,”薛珅语言系统混乱,瞎话编起来完全不过大脑,“——他跟我在外面喝酒呢哈哈哈,宣总您要不也一起?”
宣明揉了揉额角,觉得薛家未来堪忧。
薛珅又言语不详地解释了几句,仓促挂了电话,一面自我感动地稀里哗啦,哼着走调的“兄弟的情谊啊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乐呵呵地继续做实验了。
他比地还辽阔的鸟兄弟此刻就站在电话边,薛珅刚才的胡言乱语听了个一清二楚。整只鸟都被坑得呆滞了,长叹一口气,撅着尾巴回了笼里,从门栏的缝隙探出头,拿喙把自己锁上,缩在角落里自闭去了。
宣明没拆薛珅的台,被他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闹了一通,倒松了口气。
薛珅这么极力遮掩,至少能确定金波没出什么意外,是他自己单方面不愿意回来。
宣明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无辜的手机成了发泄物,“咚”的一下摔在沙发上弹起老高,又重重砸了回去。
做饭的人不在,晚餐跟着没了着落。
黄鸟心虚,纠结了一会还是跳回鸟笼的护栏上,小心窥着他的脸色。
宣明脚还是疼,从这到沙发的几步距离被他走出了一分钟的脚程,甚至还在中途靠着墙壁歇了一会。登回自己的微信,张涛的消息发过来:
【哥,脚怎么样?妈说要给你送汤。】
宣明回他:【让她别折腾。】
张涛发来了个OK的表情包,贱兮兮的。
【你那个小男生把你伺候的怎么样?爽了没有?】
宣明言简意赅:【滚。】
张涛又随口跟他扯了几句闲淡,没再发了。
宣明靠在沙发背上,双腿斜支着地面,受伤的那只脚搭在腿上,看上去懒洋洋的。
他中午没吃多少,这会胃里已经空空如也。医嘱要他戒油戒辣,宣明翻着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外卖单子,对清汤寡水的饭菜提不起兴趣。
即使这几天被金波哄着,也没什么胃口,瘦了不少。
黄鸟对他这个状态表现得有些紧张,给自己开锁,小爪勾着他肩头的布料,去蹭他的脸。
“今天别出去了,”宣明煞有介事地跟一只鸟商量,挑眉和他对视,“天天在外面野,陪我待一天怎么了?”
金波有口难言,看着宣明挣扎了半天,因为脚痛起不来,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扯过一边的衣服蒙住脸,闷声地下命令:
“我脚疼,你去给我炒俩菜。”
黄鸟:“......”
金波急得都快拿头撞墙了,几次想干脆当面变回人形算了,再这么让他干瞪眼下去他得疯。
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宣明眼神还没清明,骤然惊醒的时候心悸如鼓,喉咙里像是吊着一口上不来的气。
蒙在脸上的外套被叠好放在一边,身上盖了薄毯,空调发出细微的轰鸣声。
宣明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没头没尾的噩梦,猛地扭头,脖子嘎嘣一声发出抗议。金波趴在餐桌上,脸枕在臂弯里,脊梁弓起一个舒服的弧度,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
宣明慢慢爬起来坐直,小心挪动着骨折的那只脚,他没发出太大的动静,但金波还是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看向他:“主人你醒了?”
宣明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波瞬间就不困了,试图转移话题:“锅里煮了粥,还是热的——”
“我没给过你钥匙,”宣明打断他,目光如炬,“你怎么进来的?”
他嘲讽:“别告诉我你是飞进来的,我窗户都是关的。”
“我、我......”金波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无奈选择认命,起身盛粥和小菜,过去扶他,“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告诉你。”
绿豆粥放了糖,搅拌时散出甜腻的香气,宣明悬着绑着绷带的脚,被他像扶老佛爷用膳一样缓缓扶着坐下。
宣明觉得如果他愿意,金波可能更想把他抱到床上,拿勺吹凉了一口一口喂给自己。
“我......”金波看着他,像是在措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宣明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真的!”金波拍桌起身,急道,“主人你知道穿越吗?我真是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你别不信!”
宣明:“......”
“金波,”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温声质问,“你看我像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