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张涛忿忿不平:“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我当初上学那会,你可是要我年年拿奖学金的。”
宣明斜他一眼:“你拿了吗?”
张涛不吭声了。
“奖学金一次都没拿,现在还把学休了。你要改行替我养鸟吗?”宣明冷漠无情,“我家这几天装修,等修完了,哈士奇我就带回去了。”
“你真带回去啊哥。”张涛震惊,“男人在外面玩玩就算了,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少废话,我‘家庭’在外面野了好几天不回来,”宣明理直气壮,“还不许我另觅新欢了?”
张涛笑了,毫不留情地揭他哥的短:
“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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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一个鸟管严
1《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吃了会变大变小的蘑菇
2总裁行为不可取,爸爸们不要高空抛物哦~≡ω≡
第37章 掉马预警
“明明回来了?”
张女士从楼梯上下来,嗓音柔婉:“饺子还在煮,桌上有茶点,饿了就先垫一口。”
她朝张涛肩膀的哈士奇掠去一眼,宣明神经一跳,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张女士隐了笑意,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拨弄花草。
她对宣明的态度依然算不上热络,即使有意表现出亲昵,但依然掩饰不住下意识的疏远和冷漠。比起母子,张女士对他的态度,更像上下级之间刻意虚假的寒暄和试探。
“......”张涛看了他一眼,“妈没说不能养,她还挺喜欢哈士奇的。”
宣明有些嘲讽地挑起眉,不置可否。
茶几上泡茶的工具一应俱全,精致的点心散发出甜腻的香味,馋得哈士奇上蹿下跳。
张涛知道宣明和张女士的关系微妙,虽不知缘由,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抱着哈士奇狂撸。
厨房阿姨在喊两人吃饭,饺子刚出锅,宣明被蒸腾起来的热气扑了满脸。
张女士对吃食一向讲究,宅里有专门负责各派菜肴的师傅,手艺精湛。但这次说是吃饺子,居然真的只有饺子。
宣明几乎没怎么动筷,张涛咬破饺子皮,浓郁的绿色菜汁溢了满口。
他愣了下:“妈,哥不吃韭菜。”
“是吗?”张女士也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最喜欢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
喜欢韭菜饺子的是宣鸿昌,宣明语气平缓:“我没事。”
“是吗?”张女士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没事的话就吃几个,厨房没做其他的,总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落人口舌,还以为我们宣家怎么薄待你。”
她声音淡淡的,带着上位者惯有压迫和掌控感。
尽管她早已不是了。
宣明目光黑沉平静,拒绝:“不了。”
哈士奇摇头晃脑学说话:“不了——不了——”
它平日里大多是无意义地大叫,很少这样口吐人言。张涛很惊喜,对着哈士奇“不了”半天,想哄它再说一次。
张女士闭嘴了,她怀疑这一人一鸟是在故意给自己添堵。
北方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宣家传统,逢年过节的主食都是水饺。宣鸿昌偏好韭菜馅。厨房为了迎合家主的口味,馅料也从不考虑其他。
偏偏宣明一闻到韭菜味就反胃,每次都吃不下几个。那段时间正是宣老爷子刚过世不久,股份财产严重分配不均,宣鸿昌几乎每天回老宅都是带着一身酒气,高声咒骂着父亲和胞弟。
小宣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宣鸿昌新的发泄点,他的行为被默认成了藐视权威。
迎接他的是一顿毒打。
张女士没有去拦,她表现出一副很认可丈夫教育观的模样,冷眼旁观,偶尔会面无表情地提醒宣鸿昌:
“别打头,打傻了就白养了。”
当时小宣明还对母亲抱有一丝幻想,自我安慰母亲只是过于严苛,并没有不爱自己。直到某次宣鸿昌醉酒,张涛在旁玩闹时不小心碰倒酒瓶,酒水撒在了没来及关机的电脑上,连着宣鸿昌未存档的文件浇了个干干净净。
宣鸿昌勃然大怒,抬手要揍。张女士尖叫着冲出来,拿自己的身体护住张涛,第一次在放弃形象地怒吼:“争不过宣鸿林就拿我儿子撒气!有本事把老爷子挖出来对质去!有气要么憋着要么去找宣明,打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水饺早已冰冷,滚落在地。
张女士知道如今之前的宣家只留下层壳,里面的“芯”早已大换血。像他们当年对待宣鸿林一样,宣明用了同样的方式“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将整个鸿轩据为己有。
张女士曾一度怀疑宣明跟丈夫那场离奇的车祸有关系,但又苦于拿不到证据。
宣明早已不再是那个被按在地下吞咽落灰水饺的孩童。
宣明面上维持着平静,看着他冷漠的养母:“这次找我回来什么事?”
张女士皱眉,不满他在张涛面前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我这个当妈的,”她少女般嗔怪,“没有事还不能喊自己儿子回来了?”
宣明没搭腔。
他一直没动筷,厨房虽讨好张女士,但也不敢让这位爷真饿肚子,折中端了碗白粥上来。
宣明没有说话,张涛也跟着装哑巴,脸埋在碗里喝汤,一声不吭。
桌上白粥的热气从有到无,张涛剩了半碗汤,披上外套,朝他哥咧嘴笑:“哥,朋友喊我出去玩,晚上不回来了。”
宣明朝他摆摆手,张涛屁颠屁颠地溜了。
少了他小猪一样喝汤的呼噜声,餐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张女士这才缓缓开了口:“小涛好久没上学了,问他想做什么他又不说。”
“索性他也没心思学,”张女士继续道,“就让他下周去公司,你带着他跟沈家的那个项目,也好学点东西。”
她态度依旧轻慢,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宣明沉默了一下,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她,问:“您不知道张涛为什么休学?”
“为什么,”张女士顿了一下,“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为什么要知道?”
宣明脸上仅存的一点维持礼貌和客套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有别的事吗?”宣明连再多看她一眼都不想,“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等下。”张女士叫住他。
尽管很想装没听见后一走了之,宣明犹豫了下,还是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张女士姿态优雅地起身。张涛溜得匆忙,鸟笼什么的来不及收拾,堆在地下。哈士奇没人管,乖乖站在笼边啄食撒在地上的稻谷瓜子。
张女士掩着口鼻,挥了几下手。哈士奇怕她,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地上的稻谷皮被她挥起的风扇起又落下。
“你找个时间和琪琪吃个饭,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母亲,”
宣明听见他自己喊她,尽管自他在宣家的第九年,被她亲手关到青山路23号后,就没再这么叫过她。
他轻轻说,“您不希望您是下一个宣鸿昌吧。”
司机已等候多时,恭恭敬敬地朝他点头,拉开车门。
“宣总,是回公寓吗?”
宣明坐在后座,垂下眼帘,睫毛遮住眼底的阴郁:“回学校那边。”
金波下午满课,宣明到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玄关处放着个硕大的看上去就沉甸甸的纸箱,能看出是来人来不及推进客厅,匆匆暂时放在这里的。
宣明以为是他新给金波添置的家具,快递提前送上来了。没有多想,直接划开了封箱的胶带。
里面塞得很满,彩虹色的爬梯秋千,特大号磨爪棒,苹果枝墨鱼骨,甚至还有一个硕大的鹦鹉跑轮。
宣明扫了一圈,其中还有几件非常眼熟,和他给他家鸟祖宗买过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一模一样。
宣明拿着一个小藤球。他还记得刚养黄鸟的那几天,黄鸟黏他黏得要命,每天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撵。宣明白天要上班,又怕它乱飞出去找不到回来的路,干脆关上窗户,把黄鸟关在阳台上。
结果一天下来,黄鸟自闭了。
宣明下班回家把他放出来的时候,黄鸟都快把自己薅成了秃顶,掉落的毛被他整整齐齐放在一片,见到宣明就一根根叼着往他头上插。
宣明当时怀疑它得了什么精神类疾病,还带着黄鸟去了趟异宠医院。医生在检查后委婉地表示:春天来了,主人不在身边,黄鸟有点寂寞空虚冷。
宣明听后当机立断,掏出黑卡,刷走了隔壁花鸟店里所有的鸟玩具,然后第二天继续上班。
鸟祖宗可高兴了,虽然没有给鸟玩具买喜之郎果冻,但还是给了众玩具好多大嘴巴子1。
其中备受“宠爱”的就是这个藤球
——被啃得坑坑洼洼,甚至还断了一节。
宣明怕断的地方划伤他家祖宗,特意围着裂口缠了一圈胶带。
而此刻,手上藤球上的胶带虽然已发黄发黏,藤球也老旧的不成样,但是还是可以直接判断出
——这个和当初他买给黄鸟的藤球根本就是同一个!
宣明:“......”
宣明:“!!!”
他安静站了一会,纸箱里的鸟玩具被机械地拿起放下,再一件件放回原处。
“我是不是太久没吃药,”宣明疲惫又无奈地想,“犯病犯出幻觉了?”
张涛接到宣明电话时,正在酒吧摇摆。被身边几个漂亮的男生女生连着灌了几个深水炸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喂?不说晚上不回去了吗?”
电话里传来宣明茫然的声音:“弟弟,我可能——失忆了?”
“啥?”张涛打了个嗝,酒气晕得旁边的美女直皱眉,“哥你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