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光头男往掌心啐了一口,解着 裤 腰带贴了过来:
“宝贝儿别怕,叔叔让你舒|服......”
在他贴近的瞬间,9826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了男人下盘。男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反抗,被踹了个正着,连疼带怒地一声暴吼,捂着蛋跪在了地上。
9826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酒瓶碎片,狠狠地往他脑袋上扎去——
……
熊老板匆匆赶来的时候,光头男已经跑走了。9826攥着那块酒瓶碎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掌因为攥得过于紧,已经被碎片划出了口子,血液顺着碎片边往下淌,在他脚边积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从那天起,9826从路边的车牌号一跃成为了熊老板眼前的红人。
红人,也就意味着他承包了老板放在这群孩子身上的全部目光。熊老板一改之前的漠然,严格监管了9826的日常训练和一日三餐,拼尽全力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个可以拿去比赛赚钱的拳王。
哦对,现在不能叫9826了,老板给他起了新的代号
——疯鸟
一开始是打算叫疯狗的,那天他在光头男面前不要命的疯劲,以及初见时他和野狗的争斗,给熊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然“疯狗”两个字听起来太像骂人,于是就被老板这样简单粗暴改了种族。
9826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依旧有点嫌弃这个名字。对比之下,他甚至有点向往拳场其他孩子背地里对他的叫法
——“愤怒的小鸟”。
他当然没玩过这款当时最为流行的手游,也不知道里面那只红色的鸟球。只是当时“愤怒”就像“霹雳”两个字一样,是一个很酷的词。
9826喜欢酷的东西。
但是孩子们背地里对他的这个叫法,却并不友善。
他占用了老板太多的目光,甚至连伙食也开始高人一等。熊老板即使对他依旧动辄打骂,但是看他训练的目光也确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像是在看着一堆未来支票。
熊老板的算盘打得所有人都听得见,像这样还在换牙期的小孩子,从小养着,不管你对他怎么样,小孩子心里也总会给你按一个类似父亲的身份,来填补成长过程中这样一位男性长辈的空缺。敬畏和信赖都是从小累计的,言听计从,极好摆布,要是真能培养出来个像样的拳手,长大后还能死心塌地的跟你跑场子,在台上玩命给你赚钱。
这样的算盘但凡动点脑子都能看出来,但熊初茉是个没脑子的小屁孩。只觉得拳场新来的小孩抢走了爸爸,恨不得他第二天消失才好,于是便拉拢起自己的小帮派,三天五头地给9826找麻烦。
“喂!初茉跟你说话呢!”有个瘦高的男孩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9826依旧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熊初茉仰着头瞪了他一会,终于放弃了沟通,抬手把没吃完的半个西瓜砸了过去。
红彤彤的西瓜瓤混着汤水,稀稀拉拉地溅了他一身。
周围的小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瞬间一拥而上。
9826一直警惕着,往后一仰,凌厉的拳风贴面而过。他来不及松一口气,左右两面各扑过来一个人。
9826避开几次拳头,他不想和这群突然犯病的小屁孩打,所以几乎没怎么出击,一边小心躲闪,一边往后退。
混乱中,不知道谁突然窜出来往他肚子上狠狠砸了一拳。那一拳灌足了劲,9826只觉得这一下应该是直接打到了他的胃上,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涌上血腥味。当场犯起恶心,弯腰干呕了几下。
旁边谁推了他一把,也可能是谁不小心挤到了他。9826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干呕到一半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呛得他眼冒金星。
再抬眼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有拳头了。
几个人围着打了一会儿,见9826一直不怎么反抗,便自觉没什么意思。这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提了一嘴,几个孩子兴冲冲地找来麻绳,从后面死死绑住了他的手,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拳场的钱从来不会浪费在装修上,9826唇角当场就被坑洼的水泥地擦出了血。
“......”
9826终于开了口:“......你们要干什么?”
他平时在拳场沉默寡言,现在骤然开口,几人不由地愣了下。好在熊初茉很快回过神,抬手直接招呼拿来一圈宽胶带,围着他的头一连缠了七八圈。
嘴唇被紧紧压在胶布下,9826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一双眼睛黑漆漆地盯着众人。
熊初茉拿穿着小洋皮鞋的脚尖点了点地上被五花大绑的9826,狠狠地啐了一口:
“让你跟我抢爸爸。9826,你怎么不去死呢?”
几个小Aphla很有眼力见地把他抬了起来,打开灶台下的储物柜,奋力把他塞了进去。
柜门被关上,贴着门“咔哒”一声。9826被迫蜷在这狭小的空间,试着顶了顶门——不出意外地被锁上了。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被厨房大妈发现,9826在心里叹了口气,额头抵着膝盖。外面熊初茉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厨房重新恢复寂静,四周都是乌黑的隔板。9826喘息着抬头,鼻翼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瞳孔顿时紧缩。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顺着柜门的缝隙飘了进来,9826反应过来,心底猛地一沉,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开始剧烈地拿膝盖撞击柜门。
室内温度急剧升高,黑烟已经充斥了整个小小的厨房,无孔不入地钻进柜子里。汗水顺着下颚一路滑到下巴,大颗大颗地滚落在地。9826咬着牙,再一次狠狠撞向柜门,终于听见咔嚓一声,他赶紧对着裂纹撞了过去,终于咔嚓一声,门开了。
跌跌撞撞跑出厨房,拳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四周火光映照,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外面尖叫怒骂声连成一片。
漫天黑烟中,9826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就听“轰隆”一声,炽热的气流轰然荡开,他来不及躲闪,就被掉落坍塌的横梁当头砸下,把他整个人压在了下面。劈头盖脸烈焰浓烟堵住了他的气管,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变成了承载火焰的干柴,滚烫得像是烧穿了皮肉,烤得骨骼都跟着嘎吱呻吟。
“……我要死了吗?”
9826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想,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第31章 月穆金波
“9826!”
“快醒醒,9826……”
“……”
“…………”
“爸!这里有只死鸟!”
9826左手手指艰难地动了动,耳边隐隐传来喧杂。
“没死,还会动!爸,我想拿回老宅给大哥看!”
他被贴耳的尖叫喊得一个激灵,忍着眩晕,强撑开上下打架的眼皮,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噼啪燃烧的烈焰,眼前却不是烧焦的拳场,周围漆黑一片,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纸箱里,只有边缘处露出点零星的光点。
“我没死。”
他喘着粗气,耳膜嗡嗡震响,全身剧烈的疼痛令他连同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在痉挛发抖,眼前的光点不断摇晃。生理系统为了保存仅剩的精神力,迫使身体变回了本体。
黑暗中传来小孩说话的声音,混着汽车的鸣笛。
9826咬牙想要用腕骨支撑起身体,左爪跟着一抽,像是被什么缠死了一样,勒得他发麻。
箱子晃来晃去,借着外面微弱的光斑,9826确认了半天,辨认出那是一根细绳,一段栓着他的做左爪,另一段没在纸箱的角落,依稀像是块砖头。
“我这是被卖了吗?”他闭上眼睛想。
他似乎又听见了拳场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男人们打着赤膊,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鸟。
老板面色浮肿,胖得像一块海绵,挤在横肉里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怎么样,老熊?”那人咧出个笑,黏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9826是吧,我是真喜欢这孩子。”
八角笼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纠缠在一起互殴,其中一方明显占了上风,面部不正常地抽搐着,他的对手被打得仰面倒地,正挣扎着要爬起来。不料那人又扑上来,一记勾拳砸了下去,他完全来不及防备,脸上的肌肉似乎都被打得错了位,血腥味直冲喉头,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来。
台下的欢呼声顿时一阵高过一阵,熊老板的脸青了又青,被打掉牙的是他的拳手,花高价从别人那儿买过来的。
方才跟他说话的光头男人笑了笑:“不说话我可就当默认了,这把要是我家‘拳王’赢了,这孩子可得借我玩两天。”
熊老板气得面红,但仍然死撑着脸面:“要是输了呢?”
“输了?”光头男哈哈大笑,“输了也没关系,我白给熊老板打两天工就是了,不过晚上得让这小孩和我一个被窝。”
熊老板脸憋得胀紫,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的癖好在圈子里出了名,就喜欢这种没发育的小孩子。熊老板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也有女儿。因此一直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出名的不止他的癖好,还有他本人。
这人是难得一见的王牌拳手,能打的厉害,他的老板三天两头上他出去斗狠,后来老板垮台不行了。他就自立门户,养拳手打,自己也打。熊老板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即使赌赢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不死心放过这么一条大鱼。
更何况......
熊老板瞥了眼一旁的9826。
一个孩子而已。
熊老板的拳手一开始还能有所反抗,但对方明显已经打上了头,脸已经兴奋成紫色,面部剧烈地抽搐着,把拳手困在角落,拳拳往他脸上砸。
似乎胜负已分。
光头男一双吊稍眼眯成了一道缝,正要去拦9826的肩。而然下一秒,台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9826抬头一看,方才还癫狂得不行的拳手此刻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憋得像个紫薯,全身不自然地抽搐着。一旁的对手还缩在角落,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懵逼地看着他在台上疯狂地抖动。
周围已经围一圈人,有人高声宣布,光头男的拳手赛前服用了过量兴奋剂。
光头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迫不得已站出来作揖道歉。
“你小子命真大,”他听见熊老板在他耳边说,“努把力吧,将来找个Alpha姐姐当年下奶狗,你这张脸太容易被人惦记了。”
当时的9826还是个孩子,面无表情地提出了质疑:“不会下奶行吗?”
“......年下、奶狗,你一个鸟当什么会下奶的狗,”老板踹了他一脚,冷酷无情,“滚去练拳!”
9826一个踉跄,正要回练习室,下一秒周围天光大亮。
......这是在哪里?
纸箱被打开,外面的灯光刺眼,脆亮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神经质的兴奋:
“爸,真的是活的!”
9826皱起眉头,抬头寻找声音源头。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闪现,一把揪住他后颈的毛,把他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小男孩胖得像个圆滚的肉球,瞪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手劲大,9826被他勒得说不出话,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出个能喘气的姿势,身上的绒毛被他挣得簇簇往下掉。男孩被扇了一脸风,鼻头上吸了一撮阻挡呼吸的毛,
男孩吓了一跳,一把将手上的鸟重重甩了回了纸箱,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爸——妈——”
纸箱薄薄一层,下面就是硬邦邦的地板,9826被摔得“砰”地的一声,霎时眼前一黑,耳朵里甚至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的闷响。
男孩的母亲翻来覆去检查儿子的手:“那鸟身上全是细菌,真被咬着可有你受的。一会到老宅给张涛那小子,别留着了。”
男孩不愿意,连蹦带跳地撒泼。
他父亲母亲一贯纵着他,见儿子不高兴了,立马抱起来哄着。纸箱被重新放了回去,和9826一起的,还有半碗不知道谁吃剩的残羹,冷掉的饭菜直接撒在了他身上,混着汤水。9826拿没被栓着的爪子拨了拨,给自己腾出来块空地。
他身上火辣辣得疼,背部的灼烧感还没缓过来,又天降横祸,被这么个熊孩子摔摔打打一通,只觉得昏沉晕眩,下一秒就要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