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许渊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然后带着他走到狄斯三人面前。
连鹤投来疑惑的目光,却没有上前打断。
许渊看着狄斯三人:“我的向导有问题想问你们。”
狄斯颔首示意:“请讲。”
瞿寻洋抬眼,对许渊说道:“你帮我问赫伯,当初他明明知道李霖被抓走受尽折磨,为什么没有救他。”
许渊将问题翻译过去。
听完问题,赫伯长久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他才回答。
许渊听后微微皱起眉。
瞿寻洋连忙问:“他说了什么?”
许渊低头看着他,缓缓复述:“他说如果那时候他贸然去救李霖,你大概率活不到和我们重逢的那天。”
瞿寻洋:“他的意思是救李霖会打草惊蛇,会连累我们所有人被杀是吗?”
“对,是这个意思。”许渊点头。
瞿寻洋沉默了。
当初李霖被抓走折磨的时候,正好是连鹤他们突破黑洞和欧格拼死缠斗的关键时期。
彼时局势凶险万分,一旦赫伯贸然出手,必定会惊动奥多这些人。
他虽然无法确定赫伯失手,他们所有人是不是真的会全军覆没,但他清楚以当时的战况,赫伯一旦失败,是绝对等不到狄斯他们的支援的,那时他们的结局也是死。
反观自己是幸运的。
当初易屿桀冒死救下他的时候,欧格已经被连鹤斩杀,所有人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赫伯当初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保全所有人。
道理他能听懂,可依旧无法释怀。
哪怕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为了大局取舍,可被放弃牺牲的那个人是受尽折磨绝望赴死的李霖。
这样的真相,他没办法接受。
瞿寻洋红着眼:“如果李霖当时真的被活活折磨死了呢?为了保全我们,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吗?”
赫伯摇头:“我不会让他死。”
可听到这句话,瞿寻洋反而更难受了,情绪忍不住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一定能撑住?是,他最后是熬过来了,可他被十几个人折磨虐待,这些痛苦难道就会因为活着而消失吗?!”
许渊连忙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然后才将他的质问翻译了过去。
这一次赫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瞿寻洋看着他们:“我没有你们这么伟大的大局观,我很自私。对我来说,如果是我重要的人要受伤害,我只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不会权衡利弊,更不会为了保全别人,牺牲自己在乎的人。”
三人听后再次沉默。
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该说的他也已经说完了,他看着这三个人就来气,所以就问连鹤可以走了没有。
连鹤说可以。
此时昏睡的易屿桀已经在飞机内,连鹤和许渊走进了驾驶舱。
就在瞿寻洋准备登上飞机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个人他原本选择性忘记了,因为每次想起都只觉得满心恶心。
可此时看见对方,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他立刻拉住楚知南:“帮我再转告他们一句话。”
楚知南点头。
“你告诉他们,当初那群人原本要抓的人根本不是李霖,是路易!是路易出卖了李霖,指着他告诉敌人他是A级向导,才让李霖平白顶替了所有灾祸,替他承受了所有折磨!”
“他们不是想要赎罪吗?那就别再执迷于追问李霖的遗言,好好去找路易算账。”
说完这句话,瞿寻洋就直接上了飞机。
他相信楚知南一定会把原话精准转达。
他并不在意狄斯三人听完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也不在乎他们后面会不会真的去惩罚路易。
对他而言,一切都晚了。
李霖已经不在了,再怎么赎罪,人也回不来了。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李霖背负所有痛苦白白死去,更不想让他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所以他要当众揭穿路易的真面目,替他可怜的朋友讨回一点公道。
坐飞机对瞿寻洋来说是种煎熬,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任务坐飞机了。
好在楚知南早就替他备好了舒缓的药,他吃了后没难受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庇护区。
他刚醒来,就看见工作人员准备将昏睡的易屿桀抬上移动担架。
可那些人刚伸手,易屿桀就睁开双眼,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红光。
瞿寻洋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知南抱着跃下飞机,直接凌空跳出十几米远。
两人落地的瞬间,整架飞机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引爆,轰然炸开。
还好连鹤和许渊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救下了机上其余工作人员,无人受伤。
火光漫天,飞机残骸从半空砸落一地。
烈火熊熊的废墟中央,易屿桀立在火光里,视线锁定瞿寻洋,嗓音低沉:“宝贝,过来。”
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要瞿寻洋不在易屿桀的身边,他的情绪和力量就会失控。
楚知南知道原因,松开了抱着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立刻快步朝着火光中的易屿桀跑了过去。
下一秒,易屿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力道很大的将他搂进怀里,语气不悦:“为什么又不待在我身边?”
瞿寻洋放软语调,温柔哄着他:“我现在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别生气了,不要再释放超能力了,好不好?”
易屿桀应了一声好,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也一点点平复。
两人相拥站在原地,烟火落尽,氛围亲密,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热恋情侣。
不远处的许渊看得额头青筋直跳,侧头对连鹤说道:“要不我上去把他打晕算了?”
连鹤摇头:“不用,寻洋陪着他就没事了。”
危机解除,瞿寻洋推了推易屿桀,示意他松开自己。
可易屿桀固执地收紧手臂,怎么都不肯放手。
瞿寻洋无可奈何:“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你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这话取悦了易屿桀,他眼里亮起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瞿寻洋。
但下一秒又立刻抓住瞿寻洋的手。
瞿寻洋反手握住他,牵着他跟在连鹤几人身后往前走。
其余人都走在前面,刻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快要走到车旁时,瞿寻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初泽。
对方早早守在这里,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们归来的方向。
沈初泽一见到连鹤,就立刻快步上前,泪眼婆娑地扑进他怀里:“阿鹤,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连鹤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只淡淡嗯了声。
沈初泽被他疏离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敛去眼里的失落,擦干眼泪强撑起笑意:“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说完,他又问:“屿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不用担忧。”连鹤简单回应,之后看向瞿寻洋,“寻洋,你们先坐这辆车走吧。”
瞿寻洋点了点头。
连鹤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瞿寻洋牵着易屿桀走到车旁,刚打开车门,打算让易屿桀先上车,一旁的沈初泽突然上前拉住了易屿桀的手臂,心疼道:“屿桀,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易屿桀缓缓抬眼,视线先落在沈初泽的脸上,随后目光下移,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下一秒,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易屿桀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沈初泽狠狠甩飞出去。
许渊站得最远,却离沈初泽坠落的位置最近,他瞬移上前接住了从半空中飞落的沈初泽。
沈初泽先是愣神,然后是惊恐,回过神后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屿桀……他这是怎么了?”
沈初泽站好后,许渊就立刻松开了手:“我们都特意和他保持距离了,你怎么还主动去碰他?”
沈初泽还没从刚刚被甩飞的惊恐中缓过神,又无端被数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只是想关心他而已……”
许渊无奈揉了揉眉心:“等他清醒再说关心吧,他现在除了小绵羊谁都不认。”
之后发生了什么瞿寻洋也无从关心了,他并没有跟着几人回到小楼,而是和易屿桀一起被送到了一处陌生的住所。
这里曾经是庇护区专门用来安置精神力不稳定哨兵的地方,整体建筑结构坚固,足够抵御哨兵失控后的能量爆发。
但这里不是监狱,也不像之前研究所的隔离室那样死气沉沉。
这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的单人房间,装修简约干净,生活用品家具设施一应俱全。
易屿桀尽管全程都不情愿,还是跟在瞿寻洋身后走进房间。
他喜欢自由,厌恶被禁锢的感觉。
只可惜他现在精神状态不稳,总局只能将他变相软禁看管。
没多久总局派了一名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职员前来对接。
对方身上没有能量波动,不会刺激到易屿桀,只不过他全程也都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太近。
“房间配有微波炉,每日会定时送来即食热餐,保障你们的日常饮食。有任何需求,可以写在便签上贴在门口,我们看到会第一时间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