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威廉身旁坐着三名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的男人,应该就是和他绑定的哨兵。
瞿寻洋不清楚威廉的向导等级,可对方上次能来支援超类黑洞,现在又并肩执行高危任务,那他的哨兵实力肯定也不容小觑。
总局这次直接派出了怒海战队,足以说明任务凶险棘手,要是难度不高,也不至于让连鹤他们千里迢迢长途奔波。
瞿寻洋对外国人的样貌不敏感,甚至可以说有些脸盲,只是觉得他们长得还行。
在他看来,坐在机舱前排的两名外籍人员算是他见过的外国人里颜值最高的了。
一个好看,一个英俊。
起初瞿寻洋误把靠窗那位金色长发的人当成了女人,对方五官柔和,雌雄难辨。
可等那人开口,清亮的男声传出来,他才发觉自己认错了性别。
坐在金色长发男人身旁的外籍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发色也是偏浅的金色,高挺鼻梁配上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就是神情比较严肃,看起来不爱笑的样子。
这人的确称得上英俊,但瞿寻洋骨子里还是更偏爱东方长相,在他心里,连鹤四人的模样要更合他心意。
瞿寻洋原本猜测那位金色长发的美人是对方队伍里的向导,对方身形单薄纤细,完全没有哨兵那样强壮体魄。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哨兵个个都体格健硕有力。
机舱第二排最内侧还坐着一位黑发小个子男人,先前一直望着窗外,直到瞿寻洋走到邻座坐下,才转过头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对方开口说的是中文,生着一副标准亚洲面孔,眉眼清秀。
要不是那句“你好”带着一点生硬别扭的腔调,瞿寻洋几乎要以为他是本国人。
说不定对方就是中国人,只是在这片海外庇护区长大?
眼前这人笑容腼腆,说话语气拘谨,能看得出来和自己一样是个性格内向不善交际的类型。
他也礼貌笑着回了一句“你好”,之后两人便再没有搭话。
没过多久,飞机缓缓升空,失重感袭来,瞿寻洋立刻绷紧神经,心里慌慌的。
连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道:“闭眼睡一会儿。”
瞿寻洋乖乖闭上眼,之前吃下的晕机药慢慢发挥作用,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直到飞机即将落地,他才被人叫醒,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发懵。
连鹤身旁的易屿桀已经站起身子,许渊也同样立在过道上。
一看他们站着,他就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紧张道:“不是又要跳机吧?”
连鹤轻笑:“他们只是坐累了。”
瞿寻洋这才松了口气。
易屿桀:“瞧你这点出息,要是带你跳机,是不是又要吓尿了?”
一旁的黑发男人眨着眼睛来回打量他们三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飞机上还有这么多人,虽说除了这个黑发青年,其余外籍人员大概率听不懂中文,但瞿寻洋羞红着脸,第一次大声对易屿桀说让他快闭嘴。
易屿桀哼了一声,也真的不说什么了。
这时驾驶舱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说了一句英文,易屿桀和许渊就坐回了自己座位。
连鹤跟瞿寻洋说,飞行员通知众人飞机准备降落,让大家坐好系紧安全带。
瞿寻洋点了点头。
身旁的黑发男人突然问他是不是听不懂英语。
瞿寻洋有点难为情,还是“嗯”了一声。
青年温和笑了笑,前排那位蓝眼睛高大男人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黑发男人就又敛了笑意,不再开口说话。
瞿寻洋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微妙。
飞机最终停在一片极为空旷的平地。
刚下舷梯,瞿寻洋甚至以为落地地点不在庇护区内——目之所及全是坍塌的建筑废墟,遍地焦黑的土地,满目破败。
驾驶舱的两名飞行员最后走下飞机,同样都是外籍人员。
浅棕色头发的男人气质散漫随性,带着几分不羁。
另一位黑色短发的男人轮廓硬朗、气场强悍,是十足的硬汉长相。
两人样貌都十分出众,气质和之前那位蓝眼睛外籍哨兵格外相似。
外籍哨兵骨架宽,身形也高大,有着先天的体态优势。
但连鹤四人身为顶尖S级哨兵,身高和身材也非常优越,和这些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起也并没有逊色。
瞿寻洋站在四人中央,被护在中间,四人两两分立在他身侧。
另一边,黑发青年站在四名外国男人身后,威廉则与自己的三名哨兵并肩而立。
看着众人的站位,瞿寻洋有些疑惑,难道那个身形单薄的黑发青年才是这四名外籍哨兵的向导?可那位金色长发的外籍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哨兵。
远处突然尘土飞扬,几辆车子正朝着他们飞速驶来。
瞿寻洋扯了扯许渊的手臂,低声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庇护区外面吗?”
许渊:“在庇护区里面。”
瞿寻洋满脸错愕:“这里居然被破坏成了这样?”
许渊唇角微抿:“如果不是其他庇护区的哨兵及时赶来支援,这里早就被摧毁了。”
此前连鹤和易屿桀都提过这片庇护区损毁严重,可瞿寻洋一直习惯性逃避,不愿直面这些压抑沉重的事。
可现在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亲眼目睹沿途惨烈破败的景象,他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酸涩,只觉得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五十多年前,人类还会为了土地、资源、利益纷争不断互相开战。
但现在所有庇护区都只会彼此互帮互助,因为人类有了共同的致命的敌人。
而这一次是末世爆发以来,人类为数不多的内部交战。
这片庇护区规模不算小,可如今大半区域尽数被毁,整片土地仿佛历经无数次狂暴能量的轮番轰炸。
沿途建筑残破不堪,要么轰然坍塌,要么从中断裂只剩半截残垣。
车辆行驶的路面布满裂痕,遍地散落着碎裂的水泥残块,地面坑洼不平,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弹坑与深坑。
坍塌建筑的缝隙之间,甚至能隐约看见残留的肢体碎块,触目惊心。
大片土地被烈火灼烧得焦黑破败,血迹遍布大地、墙面、残垣之上。
有尚未干涸的鲜红,也有早已凝固暗沉的黑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焦糊与尘土的怪异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视线扫过废墟中疑似人体残肢的肉块时,瞿寻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比让他看见遍地怪物的尸体还要刺激他的神经。
连鹤突然捂住了他的双眼,嗓音低沉温柔:“别看了,这些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
瞿寻洋闷闷地应了一声。
等连鹤松开手,他便一直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不语。
车子最终停在了唯一一处受损较轻的区域。
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下车,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致歉:“非常抱歉各位,目前庇护区所有幸存人员都集中安置在这片区域,已经没有多余的住宿场地,只能委屈你们暂时住进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里。”
连鹤表示无碍,让对方先带他们前往住处安置行李,之后再引路去面见这片庇护区的现任负责人。
后方两辆随行车辆也陆续抵达,同行的外籍哨兵与向导纷纷下车集合。
瞿寻洋留意到那位黑发青年是乘坐威廉的车辆过来的,心里不由得越发疑惑,难道黑发青年并不是那四人的向导,而是隶属于威廉的队伍?
瞿寻洋是真看不明白。
虽说只是临时搭建的简易住房,但内部设施齐全,空间也宽敞。
每间房里摆放着六张上下铺床位,三支小队刚好一人一间,房间两两相邻。
安顿好住宿后,连鹤叮嘱瞿寻洋待在房间好好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随后四人便跟着接应人员离开,去对接工作、见负责人。
瞿寻洋选了一张床坐下,正独自放空发呆,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立刻警惕道:“谁?”
门外传来那位黑发青年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我,我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吗?”
第42章
瞿寻洋拉开房门,黑发青年冲他道了声谢,拘谨地迈步走进房间。
屋内摆着几把无靠背的简易椅子,李霖挑了靠角落的一张坐下:“不好意思,贸然过来打扰你。”
“没关系的。”
瞿寻洋虽然有些奇怪,毕竟自己和对方顶多只打过一次招呼,算不上熟识,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特意来找自己。
他没问,可频频望向李霖的目光可能还是暴露了心里的疑惑。
李霖便主动解释:“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奇怪,我本来打算出去走走,只是太久没遇见华人同胞,就想和你多说说话,才冒昧过来找你。”
李霖讲中文时带着一点外籍口音,但整体还算流利标准。
瞿寻洋:“这么说你确实是中国人?”
李霖点头:“嗯,我出生在M庇护区,不过父母都是国人,中文是跟着他们学的,只是说得不算地道。”
“已经很好了,就一点点口音,完全不影响交流。”
李霖笑意淡了几分:“我父母一直盼着能回到国内的庇护区,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为什么?”
两人不算熟悉,瞿寻洋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随口一问。
不过问完就想起现在路途艰险,没有民用客运航班,跨区域飞行危机四伏,就像他们这趟中途也遭遇怪物,还不得不跳伞逃生,普通人更没可能随意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