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他明明很担心易屿桀,想要问问他怎么了,可为什么张嘴就是伤人的话?他根本不想这么说,可……
眼前的画面突然恍惚了一下,像水波一样晃动了几秒。
等他再回过神,自己已经走出了厕所,站在走廊里。
他在厕所门口愣了一秒,脑子里关于易屿桀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迅速淡去。
楼下,许渊还是坐在那个位置,怀里抱着电脑,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手里端着的牛奶都快洒出来了,可他另一只手还在机械地敲着键盘,动作僵硬又迟钝。
瞿寻洋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他想问许渊你既然这么困,为什么不回房间睡觉,可话还没说出口,妈妈就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洋洋来啦,快吃早餐。”妈妈的声音响起,他脑子里的疑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电脑的渴望:“妈,我想要新电脑!”
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家里现在没闲钱,许渊,你把电脑借洋洋玩会儿。”
许渊抬起头,眼神涣散,精神不佳地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句“好”,然后就没了下文。
瞿寻洋总觉得许渊应该说些什么,但没有。
可许渊还应该说些什么呢?
下楼之后,瞿寻洋看见连鹤坐在机车上,低着头,整个人精神蔫蔫的,状态明显不太好。
可疑惑的念头只闪了一秒,就消失了。
等去到教室,楚知南走进来的时候,同样一脸疲惫,毫无精神。
明明身边这些人全都状态很差,没精打采,瞿寻洋却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六天他起床去厕所洗漱,直到一个人刷完牙走下楼时,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缺了什么。
客厅里,许渊直接把头枕在手臂上,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昏睡休息。
瞿寻洋下意识皱了皱眉,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可他依旧无法察觉是哪里变了。
出门后,他看见连鹤蹲在单元楼下。
直到他走到跟前,连鹤才慢慢站起身,脸色苍白,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你不是开……”
话刚起头,他就卡住了。
开什么来着?
明明下一秒就要说出口,转眼却忘得一干二净。
他和连鹤坐公交去学校,车上空荡荡的,没几个乘客。
到了教室,连鹤一走到座位就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瞿寻洋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居然有十来个同学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他的心猛地一紧,隐隐觉得这场面反常又怪异。
可就在他正要往下深想的时候,脑袋突然一阵恍惚,思绪瞬间被打断。
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得平平淡淡,只是呆呆望着教室门口,等着楚知南来。
没过多久,楚知南走进教室。
他刚开口跟楚知南打招呼,对方只是淡淡地朝他点了下头,紧接着也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瞿寻洋的手还放在书包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像原本准备从书包里拿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
他和楚知南一起上了公交,楚知南困得厉害,歪着头靠在他肩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公交车到站停下,楚知南还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
可瞿寻洋没有半点关心,也不觉得奇怪,神情木然地伸手把楚知南的脑袋推开,自顾自下了车。
他面无表情地往家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情绪和思考。
就在这时,路边的灌木丛里忽然窜出一只黑白相间的虎斑猫,朝他冲过来张嘴就狠狠咬在他的脚踝上,咬完立刻转身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啊!!”
瞿寻洋疼得当场蹲在地上,钻心的痛感瞬间从脚踝直冲大脑,被咬破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
他的大脑像是突然重启开机一样,一下就清醒了!
第28章
瞿寻洋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放眼望去,除了脚下踩着的这一小截路,四周全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只有不远处孤零零立着一栋高楼,正是他刚才准备回去的那个“家”。
他蜷起双腿抱紧自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哪儿?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黑洞里面?还是又陷入新的幻象了?
直到这一刻,瞿寻洋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六天他每天都在一遍遍重复一模一样的生活。
他被困在幻象里日复一日循环,还莫名其妙和易屿桀、许渊他们的关系变得特别怪异。
仔细回想,后面两天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昨天易屿桀、许渊、连鹤和楚知南他们四个人的精神都变得很差。
今天易屿桀没出现在厕所,许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连鹤放弃机车改陪他坐公交,到了教室就昏睡,楚知南也是一进教室就趴下。
所以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们也跟着一起进入幻象里了?还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被困?
他心慌得要命,浑身被冷汗浸透,呼吸又急又乱。
眼前那栋高楼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阴森诡异,让他根本不敢靠近。
可前后左右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退无可退,也无路可逃。
他到底要怎么才能逃出这里?
就在他茫然无助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脚踝上那道伤口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飞快愈合。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开始晃动模糊,他的意识也渐渐发沉,像是要被什么东西重新笼罩拖回去。
不行!
他不能失去意识!
一旦失去意识,他又会变回那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自己刚刚是怎么突然醒过来的?
是那只虎斑猫。
因为虎斑猫咬了他一口。
所以自己是因为受伤才清醒的,如果伤口愈合,他肯定又会失去思考能力。这个幻象显然不想让他清醒,所以才让伤口以这种诡异的速度愈合。
他几乎没有犹豫,用指甲狠狠抠挖那个正在结痂的伤口。
刚愈合的皮肉被硬生生撕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脚踝。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可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忍着,直到伤口被抠得血肉模糊,大脑才再次被剧痛拉回清醒。
上次在石油厂外,只是摔在地上的疼痛就让他从幻象中挣脱,可这次他承受着抠挖伤口的剧痛,却依旧被困在这片黑暗里,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不只是被简单迷惑,而是完完全全身处一个幻想里面?
那他该怎么逃离这里?
难道他们已经全部被黑洞吞噬,永远都逃不出去了?
就这样放弃吗?
他真的不想死。
或许他还没死呢?不然怎么能重新夺回意识?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幻象,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破解。他就是个废物,只能依靠易屿桀他们……
如果他们在就好了。
易屿桀他们那么强,一定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等等!
他们在啊!
易屿桀和许渊就在那个“家”里。
虽然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实的,但试一试总比坐着等死强!
瞿寻洋立刻从地上站起身,鼓起生平所有的勇气,一边阻止伤口愈合,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栋孤零零的高楼跑去。
大楼的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正前方立着一部电梯。
这里本就是虚假的世界,当然不会有人。
他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电梯按键。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仿佛早就等在那里,只为他一人服务。
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走进电梯后他才发现,控制面板上只有一个楼层按键,正是他“家”所在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