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精神连接的过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许渊的动作渐渐变得失控,吻得愈发热烈。
瞿寻洋再次产生了窒息感,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许渊收紧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缠绵。
耳边充斥着暧昧的声音,瞿寻洋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上升。
迷乱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一怔,清醒了大半。
许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松开了他,神色泰然自若。
反倒是瞿寻洋比较尴尬。
就在这时,他隐约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瞿寻洋转过头,就发现易屿桀正坐在房间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那一瞬间,瞿寻洋的脸直接爆红到了耳根。
许渊依旧抱着瞿寻洋,态度懒散地看向易屿桀:“你也要来?”
这话明显是问易屿桀。
易屿桀皱着眉不耐烦道:“他可不是你一人的向导。”
许渊听后笑了下,松开了圈着瞿寻洋的手:“好,那我就出去呗。”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留下瞿寻洋和易屿桀两人在原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瞿寻洋和易屿桀各自站在原来的位置,谁也没有先动。
瞿寻洋是没力气了。
每次和哨兵进行深度精神链接后,他都会有种无力感,更何况刚才还经历了那样激烈的吻。
而且他很难坦然做到,在短时间内和两个不同的男性进行这样亲密的舌吻。
虽然先前在战场上,他也和易屿桀接过吻,但那时候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
但比起夺走他初吻的许渊来说,和易屿桀还是有些抵触。
这时,易屿桀站起身,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瞿寻洋不自觉地想要缩起身体。
“害怕?”
易屿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瞿寻洋没有回答。
从一开始,易屿桀对他的态度就算不上好,他对易屿桀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易屿桀突然朝他伸出手。
瞿寻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看不见,心里或许能好受些。
但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
瞿寻洋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感觉到动静,才睁开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易屿桀已经不在了。
瞿寻洋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连鹤:“快点去吃饭,等你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
瞿寻洋点了点头。
下了楼,就看见周佳在对面的空地上朝他招手,旁边是燃起的火堆,上面架着铁锅,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走过去,在周佳身边坐下。
周佳顺手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饭盒。
瞿寻洋低声说了句谢谢。
“快吃吧。”周佳看着他,“疏导很费体力,你肯定饿坏了。”
瞿寻洋想起了房间里和许渊的吻,脸一下变红,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盒里。
“你脸皮可真薄。”周佳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调笑,可情绪却明显很低落。
她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瞿寻洋知道,她肯定也是在为樊乐乐难过。
周佳拿起一根小棍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火星溅起又落下:“我听说你昨晚让许渊去救张海良和戴烁了。”
瞿寻洋喉间一阵苦涩,“……对,但还是没救到他们。”
“我对象告诉我,其实昨晚海良哥擅自离开的时候,连鹤就让易屿桀追过去了,戴烁也是那时候偷偷跟上去的。如果海良哥不是一心求死的话,凭许渊和易屿桀两个人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救不住他呢?”
瞿寻洋眼眶也跟着泛红:“我不懂,张海良为什么要一心求死呢?他死了,樊姐也不会活过来了,为什么还要白白牺牲自己?”
周佳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了情绪说道:“其实……海良哥和樊姐是恋人。”
第10章
瞿寻洋满脸震惊,他一点都没看出来两人还有这样的关系。
周佳继续道:“其实队伍里大多数人只看得出来海良哥喜欢樊姐,真正知道他俩在一起的没几个。我也是这次出发前,发现他俩比往常亲近了不少,私下悄悄问了樊姐,她才跟我坦白的。”
瞿寻洋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樊姐和海良哥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只是樊姐觉醒能力比海良哥早,很早就进了管理局工作。后来樊姐跟别的哨兵相恋结婚,海良哥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那时候谁都看不出海良哥暗恋樊姐,就连樊姐自己也不知道。”
“再后来,樊姐的丈夫在任务里牺牲了,樊姐受了巨大打击一蹶不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是海良哥一直守在她身边,悉心照顾,默默陪着她,才慢慢把她从低谷里拉了出来。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大家才看明白,原来海良哥喜欢樊姐已经很多年了。”
“可他一直只是默默付出,从来不敢表白心意。直到樊姐守寡之后,他才敢把心意摆在明面上。但樊姐心里念着亡夫,一直不肯接受他,海良哥也从不勉强。”
“后来樊姐成了他们队的向导,两人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始终相敬如宾。队里不少人都私下劝樊姐答应他,也怂恿海良哥主动一点,可海良哥总说能这样陪在樊姐身边就满足了,不想逼她,更不想让她为难。”
“这么多年痴心相守真心相待,樊姐早就被他打动,也早就接纳他了。所以我知道他们终于走到一起,打心底替他们高兴。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最后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周佳说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听完樊乐乐和张海良的过往,瞿寻洋心里也五味杂陈,鼻尖发酸,泪水模糊了视线。
周佳擦了擦脸上的泪:“刚刚你说不懂海良哥为什么要回去送死。我想,只是因为他太爱樊姐了。”
“你应该也见过精神体护盾吧。除了怒海那四位S级哨兵,能凭一己之力撑起强大的护盾护住你,像我们普通队的哨兵,必须要两三个人同时释放精神体,才能稳住护盾的强度。”
“我们那时候被成千上万的怪物围困,一边要维持保护盾不破裂,一边还要绞杀源源不断的怪物,对哨兵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你们赶来之前,我们已经苦战了好久。”
“混战中,我们队和樊姐他们队被冲散了,隔了好远的距离。为了保护我,也为了杀出生路,我们队的哨兵把超能力用到了极限,到最后,他们的精神力都快到暴走崩溃的边缘了。我想,樊姐那队的情况,大概也和我们差不多。”
“所以那时候保护我们的护盾,都是四个哨兵一起建立的。这样既能稳固护盾的强度,也能让每个哨兵少耗点精神力。可这种护盾就像四根精神支柱搭起来的房子,只要其中一根塌了,另外三根根本无法补足,所以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的。”
“海良哥为了救戴烁,精神力突然暴走,直接导致护盾出现了裂缝。那时候他连自己的左手都不要了,拼命往回冲想救樊姐,可哪里还来得及呢,就算是连鹤那样厉害的人,恐怕也赶不及。怪物顺着裂缝就全爬进去了……我没看见,但当时在附近的哨兵都看见了。”
“我对象说,樊姐被那些怪物四分五裂的时候,硬是一声惨叫都没有。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海良哥听见了更痛苦。”
“可海良哥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呢?”周佳眼神里满是悲凉,“是他导致护盾破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惨死在眼前,你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瞿寻洋流着泪,摇着头:“我……我不知道……”
周佳也带着泪,苦笑了声:“寻洋,你还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不会懂。如果是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也会陪着他一起死的。所以我明白海良哥为什么要回去。他是去报仇,也是去殉情。”
瞿寻洋坐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
一开始,他怎么都想不通张海良为什么要回去送死。可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了。张海良不是单纯因为自责和愧疚,而是因为他太爱樊乐乐了。他无法接受樊乐乐的死亡,更无法接受对方的死亡是自己造成的。
他独自冲进怪物群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吧。只是他可能没预料到,戴烁会跟着他一起去……
瞿寻洋从来没想过,爱情能让人做到这种地步。他一直以为亲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刻、最能让人不顾一切的感情。可他妈妈死了,他还是苟活了下来。哪怕每次想起妈妈,都会让他痛苦到难以入眠,都会偷偷躲起来哭,可他还是怕死,还是想活着。
那时候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心甘情愿为别人去死。
周佳走后,瞿寻洋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其他人缓了好久。毕竟他现在眼红鼻子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实在太丢人。
“我记得你是个男的吧?怎么天天哭哭啼啼的?”
会用这种傲慢的语气和他说话的,除了易屿桀也没有别人了。
瞿寻洋刚听完樊乐乐和张海良的故事,也终于明白张海良为什么会毅然赴死,任谁听完这样的过往,都很难不为之动容。
他不信易屿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不管是易屿桀、许渊,还是连鹤,更别提那个冷漠得像冰山一样的楚知南,他们对这件事都没表现出半点伤心或难过,仿佛死的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愤怒盖过了理智,让他敢大声对着易屿桀质问:“你们是冷血动物吗?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死了,你们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我哭几下,他们就能活过来?”易屿桀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语气漫不经心,“与其做这些没用的事,直接给他们报仇不就好了。”
“可正常人都会伤心啊!你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易屿桀发出一声冷笑:“等你见惯了生死,就知道死亡也就那么一回事。况且,从你迈出庇护区的那一刻,就该做好自己随时也会死的准备。”
瞿寻洋骤然一愣。
是啊,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末日里,死亡本就是常态。
就在这时,一只壮硕的白虎从远处飞奔而来,它奔到瞿寻洋身前,猛地一个急刹,又急转弯拐到远处的连鹤跟前,张开嘴发出了许渊的声音:“我已经找到了黑洞的位置,速来。”
白虎是许渊的精神体,能直接传递他的消息。
连鹤闻言,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楚知南说了句什么。
然后楚知南就走到了瞿寻洋身边,微微垂着眼看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瞿寻洋后退了一步。
这人不喜欢和人有多余接触,肯定是连鹤派他来的。
上次被他夹在腋下高速移动的痛苦回忆瞬间涌入脑海,胃里又开始隐隐作呕。
他赶紧往易屿桀身边靠了靠,抬头对楚知南说:“我跟他走!”
易屿桀嘿笑了一声,直接弯腰,一把将瞿寻洋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