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37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方坞:“没,我刚醒,听见我的名字了,你在聊我吗?”

“没聊你,我就说你在睡觉。”邓敬骞当然是坦然的,他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话中对某个酒肉朋友的评价,居然被方坞当作了针对他的批评。

邓敬骞上床,钻进被窝里,说:“在和何钦打电话,随便聊聊。”

不过,邓敬骞这话里也有小小撒谎的成分,因为刚才的通话中,他说起要定制一对情侣戒指,何钦故意问跟谁一起戴,他甜蜜又不好意思地回答:“方坞呗,还能有谁?”

何钦说:“你是真宠他啊——哎,对了,上次介绍给你的客户,怎么样?这个负责人精神确实不太正常,特粘牙,而且梦到哪句说哪句,但你也说了,案子确实是你们想要的,他没过分吧?说实话要是不谈工作交情,我真的挺讨厌他的。”

邓敬骞:“别提了,说话不好听,还喜欢教育人,可给我恶心坏了,但也还行,逢场作戏呗。”

“……”

“……”

刚才后来聊的那些乏味的话,邓敬骞不想再回忆第二次,但是有关方坞的,他总是停不下来地在心上琢磨,他想将对戒作为惊喜戴在方坞的手上,所以暂时不想告诉他,他也觉得那不是单方面送出的礼物,而是他和他将共同拥有的东西。

那是两枚并不招摇的素圈,不似钻戒那般庄重,正好能戴在一对还保持着新鲜感的热恋情侣的手上。

邓敬骞躺下了,在夜灯的光晕里,他将方坞放在身侧的手拎了起来,端详,计划着如何偷偷地测量指围。

“我打算……打算离职了。”方坞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就在今夜忽然起飞,他认为自己终要离开,不再听从邓敬骞的“训诫”,不再作为关系里下位的“猜测者”。

同样的情绪次次加码之后,方坞已经触顶坠落,从愤怒陷入了失望和冷漠。

“这么突然?”邓敬骞还是握着他的手,转头看他,说,“也行,可以休息休息,或者换一份更喜欢的工作,要是需要我帮你找人,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暂时没打算找,先休息吧。”方坞平静地撒着谎,而事实上已经在琢磨另外两件事,第一件是怎样和邓敬骞分开,以及那个旧“计划”要不要顺手实行掉,第二件是他曾经想过很多次的出国读书、玩耍的念头。

“可以,找工作不着急,随时都能找,年轻的时间却是失去了就找不回来的,我给你点儿钱吧,你最近可以四处走走,散散心,但……我会想你。”

对邓敬骞这样的人来说,毫无铺垫地去讲肉麻的话,总要害羞,他勉强地装作没有害羞,继续说:“你在北京周边玩玩儿也行。”

方坞:“不要钱,我有钱,我就是休息,也不打算出去玩儿。”

“那你就在我家休息?不用做饭,书房白色的电脑你可以随便用,打打游戏什么的。”邓敬骞把夜灯关掉了,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洞洞的空气里躺着。

“我……不知道,这几天在你家也行,我在哪儿都一样,”方坞居然笑了,有点无奈,随后,忽然问,“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邓敬骞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着:“得到?为了得到你的心吗?得到你的脸?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为了让我夸你吗?”

“没有,就随便问问。”

“那这么说吧,你给我什么,我就得到什么,其实我现在已经得到很多了,”邓敬骞侧过身去,把胳膊搭在了方坞身上,说,“我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了勇气,相信,还有你教我的攀岩,挺多了吧?嗯?”

“睡觉吧。”到了这时候,方坞实在是聊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也懒得说什么了。

邓敬骞:“睡,离职你也别急,可以先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完再提流程。”

方坞:“嗯,我知道。”

/

离职的决定做出得迅速而果断,到了第二天,方坞就请了事假,暂时没去上班了,随后,他也向上司说了离职的意向,十分坚决,表明期望对方帮忙缩短交接时间。

做完这一切了,邓敬骞早已经去了律所,方坞就点了一杯咖啡外卖,坐在邓敬骞家书房的沙发上,等着晒太阳。

他给李振阳发消息,写道:振阳,我要离职了。

李振阳:???这么突然?

他:我想出国读书,随便申请个硕士,去哪个学校不重要,去哪个国家比较重要。

李振阳:你疯了?打算“妈妈人生是旷野”了?你对象同意了?

方坞:我之前就很想出去走走,离职了正好是个机会,趁着还年轻。

李振阳:那你们就变成异国恋咯。

方坞:什么恋不恋的,要是我真的走,走之前可能就分了吧,没意思。

李振阳:行了我明白了,吵架了是吗?就因为那天晚上?你消消气,多大点儿事啊。

方坞:不是,是因为很多事,我改天跟你说吧,我现在没心情,我先找个靠谱的留学机构咨询一下,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打算出去,而且我上学的时候我爸妈也想我出国来着,他们肯定会同意。

李振阳:真要分?你舍得?

方坞:没什么舍不得的,他是上帝吗?就算是和上帝谈恋爱,我也有提分手的权力。

李振阳:好吧,坞,我真的帮不到你,但我希望你最终是为了更好才做出决定,而不是为了远离谁。

方坞:当然,我只是去做本来就想做的事,其余的原因就是为我提供了契机。

李振阳:不是我拉偏架,那天晚上你生气了,但你也应该想想他的职业,年龄,社会地位各方面,他不可能随时随地带着你,有时候也要从心态上做到转变,在一起就是两个人共同成长的过程。

方坞:全都是我在成长,他为我成长过吗?我一直在适应他,他从来没适应过我,你知道吧李振阳,我原来是一个每天到处开心的人,现在是什么?我都说不出口。

李振阳:你先消消气吧,慎重决定。

方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经想好了。

塑料杯里的加冰咖啡还剩下一半,方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咖啡端到书桌那里去,他忽然想起了邓敬骞昨晚的话。

是说:“……书房白色的电脑你可以随便用,打打游戏什么的。”

白色电脑……方坞将书桌上的台式机和笔记本都打量了一遍,一台是灰色,另一台也是灰色,他又转过身,看向了放在书房另一侧的电脑桌,发现那上边的主机和显示器都是白色。

一切都很明了,邓敬骞说的话也没有歧义,可是,方坞并没有走向那边的电脑桌,而是绕到书桌的另一侧去,坐下。

两台灰色的电脑都是邓敬骞的工作机,方坞早就知道,并且,他也了解那台笔记本是邓敬骞上下班经常会携带的,是最最重要的,里边安装了他工作中会用到的各级系统,也或许储存着许多核心机密文件。

方坞抱着叛逆挑衅的心态,将原本合起来的笔记本缓缓打开,他对电脑里的文件和机密没兴趣,他只是想使用邓敬骞的这台电脑,想用它来查找留学相关的资讯,当作是一种反击。

他清楚这很幼稚,但是他很受用,因为他要远走高飞了,用邓敬骞最重要的电脑来做远走高飞的计划,然后宣告分手,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是很有意思么?

一次不经意的深呼吸后,方坞抬手敲击键盘,试着将邓敬骞生活手机的密码作为PIN输入电脑。

随即,电脑锁屏消失,一张壁纸是道呈官方LOGO、布满了图标的陌生桌面在他的眼前出现了……

第48章 精神蜷缩

方坞使用邓敬骞的工作电脑阅览了许多留学相关的经验贴,还开VPN,进官网,收藏了很多网址,下载了一些文件,他的计划是阅读结束后将它们集合在一个文档里,然后发送到手机上。

这时,邓敬骞突然打来了电话,方坞下意识地心惊肉跳,接着将情绪平息,接通电话,他听见邓敬骞说:“在干嘛?给你一个惊喜,我回来取电脑,已经在楼下了,给你买了蛋糕,听我同事说特别好吃,应该是……蓝莓味儿的。”

“谢谢,那你回来吧。”

听见邓敬骞已经在楼下的刹那,方坞的脑子瞬间就空掉了,他的表演有点过度,道谢时语气的平稳程度胜过了精细训练下的智能语音。

脑子空白的下一秒,他开始浑身出汗,在想留学的想法或许要被知道了,自己也要因为偷用邓敬骞的电脑被责怪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怕的,最怕的是或许几十秒,或许半分钟后,他和邓敬骞将被事态推向不得不对峙的境地,那时候,就没法挽回了。

方坞很怕,即使他明明是“占理”的那个,他随时可以将那只打火机掏出来摔在邓敬骞的脸上,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不说真相,质问他是不是和那个人还藕断丝连,质问昨天半夜那通让人想起来就心灰意冷的电话……

质问“明明说好了没有秘密,为什么不说实话?你早就坦白过另外的前任了,不坦白这位,是因为他特殊吗?或许你们是one night stand吗?或许是某种有了具体约定的特殊的‘朋友’?那么在和我纠缠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到底有没有过”……

其实是可以占上风的,方坞想,就算这就挑明了去谈一切,然后果断地分手,说出当初报复的目的,自己也根本不会显得狼狈,就算邓敬骞待会儿露出本来面目,承认了并不爱他,两个人顶多也是打个平手。

可是方坞怕,很怕,怕分崩离析的那刻这就到来,不给自己任何做好心理准备的时机。

他听着邓敬骞语气愉悦的电话,轻声应答,手里却握着鼠标,在迅速地删除浏览器记录,然后,他把刚才暂存在电脑桌面上的多个文件夹框选,整个儿拖入了回收站。

点开回收站,清空回收站,接着,方坞又返回了桌面,检查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直观的痕迹。

“……跨境投资合规……-内部终审”

——方坞合上了邓敬骞的工作电脑,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手快,脑子里就浮现出以上内容的半行字,他在想那是什么……

那不是别的,而是文件名称,是刚才被他一股脑拖进了回收站的、邓敬骞的电脑上原本有的东西。

上午一直在等的太阳终于挪动到了合适的位置,将微暖的光洒在了书房窗前的地板上,方坞盯着眼前已经合了起来的笔记本电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他不知道那个印在脑子里的文件名是不是刚才唯一被误删的东西,他当下能确认的只有回收站一开始是空的,最后也是空的。

也勉强能确认意图清理使用电脑的痕迹的那几秒,他已经来不及用脑子了。

“方坞……在哪儿……”邓敬骞已经回家了,正在门外的某一处寻找方坞的踪迹。

“在,”方坞抬高了声音回答,站起来,走出了书房,他在客厅里遇到了邓敬骞,于是向他解释,“电话刚才断了,应该是信号不好。”

“午饭还没吃吗?打算怎么吃?”邓敬骞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不能陪你吃了,得走了,那边很着急。”

“我点外卖吧。”方坞的心惊肉跳尚且没有丝毫的缓解,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邓敬骞说:“说了让阿姨给你做午饭,你又不吃,行,那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吧,我拿完电脑就走了。”

方坞:“嗯。”

邓敬骞:“蛋糕在冰箱里,记得吃掉,不用给我留。”

方坞:“好,我……”

邓敬骞本来已经转过身了,打算去厨房了,可又被方坞的迟疑“引诱”,转了回来,他问他:“怎么了?有事?”

“能抱抱你吗?可以吗?”

“抱呗,还用问?你哪回不是直接抱……”

家里极其安静,方坞将走过来的邓敬骞拥入怀里,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需要一些亲昵,当作对爱情的戒断亦或者祭奠,可抱到邓敬骞以后,他又觉得不够,觉得不到位,认为自己需要的并不是拥抱。

不过,拥抱的瞬间方坞倒是能确认“还被他吸引着”,于是方坞在想,要是自己没被一回回永无止境地刺痛,或许会真的一直走下去的。

可是现如今,被藏起来的全都浮出水面了,年轻的方坞忍受不了明里暗里的“贬低”、“讽刺”了,他也知道邓敬骞更愿意投入多么奢侈的、无上的怀抱了,所以,“一起走下去”永远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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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对于方坞,还是对于邓敬骞,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邓敬骞很忙,方坞回公司待了几天,紧锣密鼓地交接手头剩余工作,然后走离职流程,办完全部手续。

因为方坞回合租的房子住了,两个人也就没怎么见面。

水果从最内部烂掉,外部几乎一切正常,邓敬骞淋不到方坞淋着的雨,所以只将他电话和微信消息的减少归咎于离职期忙碌,还给他买了Pocket,作为离职gap的礼物。

工作日的上午,邓敬骞照例提早到达律所,但是没想到律所主任比他更早到。

两个人在会议室外碰面,时间是早晨八点三十八分。

“主任,早,”邓敬骞主动打招呼,问道,“你找我吗?有什么事吗?”

“来下儿我办公室,有件事,”主任叫钱睿,是道呈的创始合伙人之一,和邓敬骞认识多年,也算是交情不浅,她此时的面色并不好看,低声告诉他,“昨天晚上风控邮箱收到了一份邮件,关于你的,所以我们早上等人到齐就开会,我这么早来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邮件?举报我的吗?”到了这时候,邓敬骞的内心并不紧张,因为他一向办事严谨,光明磊落,也有些底气、有点势力,听了钱睿的话,他在想自己无非就是被揪了什么小毛病,或者被污蔑。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会为这些恐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