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 第43章

作者:酒乾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狗血 近代现代

陆英承脸被勒得青紫,手中的盘子也随之坠地,碎成八瓣。

顾烬生趁机把盘子碎片踢远,拧紧床单,直到听清陆英承喉咙里嘶嘶的气音,他立刻冲着陆英承腿间狠踹一脚,趁陆英承弯腰时,摁住陆英承的头,往墙上猛撞。

恍惚间,顾烬生发现,陆英承眼里似乎又有光了。

不对,这肯定是错觉。不弄晕陆英承,他就只能等死,顾烬生毫不手软,提心吊胆地薅着陆英承的头撞墙。

来回撞了小十下,陆英承一双手垂落下来,晃了晃,没再动过。

顾烬生心里激动到不行,操,他做到了,他竟然做到了!

在极度的兴奋中,顾烬生松开已经闭上眼的陆英承,拔腿就跑。

还好大门没锁,顾烬生在慌乱中,取下陆英承挂在门口的黑色细钻风衣,将赤裸的身体,裹了个严实,冲进沙滩里,往能停船的登船栈桥处狂奔。

顾烬生爱玩,很早以前就考过摩托艇驾照。可接陆英承上班的船,是中小型游艇,这玩意儿他可开不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等看见船来了,先上船再说吧。不行就承诺开船的,多给人点钱呗,他顾烬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顾烬生的计划十分顺利,熟悉的游艇,正在浪中靠岸。

他心里想,能不能快点啊,他妈的,开个船还这么墨迹。船还没完全靠岸停呢,顾烬生便卖力一跳,和跨栏似的,跳到船尾。

他拉开门,大口喘着气,朝开船的方向走:“快走!我要回北城!”

船长一听声音不对,仓皇回头:“你谁啊?”

还能有人不认识自己,顾烬生差点没气昏过去。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管我是谁,来回往返一趟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现在赶紧开船走!”

那船长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明显平日没少被太阳晒,因为常年开船,身上结实极了。两倍的价格令船长动摇,但更令船长动摇的,是面前的顾烬生。

顾烬生一双赤脚沾满沙粒,黑色的细钻风衣领口大敞,锁骨上全是红痕,一眼就能看出里面什么都没穿。衣摆翻飞间,时不时还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船长眼睛一抬,眼见顾烬生银白色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简直就是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美人。

这人哪来的,看上去,就算消失,也不像会被人发现的样子。

“看什么看!”顾烬生哑着嗓子吼,“开船!”

船长的手,在方向盘上绕了一圈又放下。他坏笑着站起,细细打量顾烬生:“原来,昨晚一直在船上□□的,是你啊。”

顾烬生一愣。

船长对他印象可深了。昨天晚上,他开船去接陆英承,眼看陆英承把他抱上船。船长本来也没多在意,像陆英承这样的老板,玩得花的,可多了去了。

尤其是昨晚,哪怕船长室舱门紧闭,外面顾烬生那叫声,还是一波波随着海浪,往他耳朵里钻。

竟然能叫一路,这得多骚啊。不愧是有钱人,吃的就是好。他也想尝尝有钱人的玩物是个什么味儿。

船长猥琐地闻了闻顾烬生的头发:“陆总怎么没跟你一起啊,他把你打发了,不要你了?”

顾烬生都傻眼了,这什么意思,这人想操他?啊?脑子里有泡吧?

趁顾烬生懵逼,船长隔着风衣,摸了一把顾烬生的身体:“你身上的骚味儿,连衣服都遮不住了。里面什么都没穿吧?我猜,昨天一晚上,陆总肯定都把你给玩坏了。”

那恶心的大黑手,刚碰到自己,顾烬生就和应激了似的,一拳就挥了上去:“我他妈是顾烬生,你有几条命敢碰我啊?”

船长的脸立刻就挂了彩,他擦去鼻血,面色大变,摁住顾烬生双肩一路向前推去:

“陆总点来的鸭子而已,有什么可牛逼的?昨晚能叫成那样,还在这狂什么呢,看不起我啊?”

鸭子。顾烬生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杀了船长的心都有了!堂堂大少爷被羞辱成鸭,顾烬生拳头硬了,对准船长的脸,又狠狠给了一拳。

这回船长似乎早有准备,他向侧一闪,轻松避开,用那结结实实全是肌肉的胳臂,去掐顾烬生的腰:

“怎么连件衣服都没有,这不是昨天陆总身上的大衣吗。你偷来的?等着,我现在就开船,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手还在放肆的摸来摸去。

顾烬生张大嘴,破口大骂我操你妈。

突然船长表情僵了。

顾烬生还以为,是自己骂得太有气势,把人镇住了呢。结果他发现,船长的嘴唇在哆嗦。而且,船长的眼睛,看向自己身后。

身后站着谁。

身后还能站着谁。

腹背受敌的顾烬生被绝望感吞没,一点点回头。

果然。

陆英承出现在门口。

当看到船长的双手,正放在顾烬生腰间时,陆英承呼吸变重了许多。

陆英承视线朝侧面一转,门后挂着一束锚绳。他平淡取下锚绳,将绳子一端,绕着手腕缠了两圈:“松开他。”

船长感觉出不对劲儿,哈哈干笑两声:“啊,陆总,你来了啊。”

陆英承平静走过去,与顾烬生擦肩而过,将锚绳套在船上头上,猛地扬手。

下一秒,船长整张脸砰地撞在墙上,鼻血飞溅,牙也掉了两颗。

船长嘴里都是血,讲话含糊不清:“陆总……”

陆英承扯紧锚绳,在平静中,揪着船长的头发往墙上撞:“你觉得,他是鸭?”

船长被揍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红色,身体也因为脱力,跟着往下滑。

陆英承一松手,船长重重倒地。他仰起头,用右手松了松领口,抄起驾驶座上船长的保温水杯,冲着船长的脸,一下又一下砸了下去。

船长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形了,陆英承却根本没打算停。

顾烬生眉毛都拧在一起。

沾血的保温杯方向一转,陆英承手扬起又放下,随之而来的,是船长十根手指的骨头碎裂声。

见已经无处可砸了,陆英承丢下保温杯,蹲下,垂眼,和船长说:“他是我爱人。”

顾烬生目瞪口呆,他没听错吧,是陆英承疯了还是他疯了?

陆英承已然看向他:“顾烬生,和我回家。”

第33章 真可笑

回家。

哪来的家。

回去肯定必死无疑。

顾烬生狼狈地夺路而逃。

那栋别墅,顾烬生肯定是不敢回的。他茫然跳下船,在细沙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他只知道,一旦被陆英承抓住,他肯定就完蛋了。

这可是时隔两年,他头一回揍陆英承,陆英承要能放过他,那就奇了怪了。在逃跑中,顾烬生甚至摔了个狗啃泥,沙子顺着大敞的风衣钻进身体,顾烬生爬起来就跑,根本没停。

海风把他的头发刮成鸟窝,一直在沙滩上跑,简直就和活靶子差不多。顾烬生调转方向,往沙滩右侧的树林里狂奔。

脑袋里传来陆英承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我说过永远。

顾烬生摇摇脑袋,努力把心魔的咒语,从脑袋里晃出去。

四周的一切,都在奔跑中摇晃着。此时此刻,陆英承在他心里,比这世界上所有恐怖片的厉鬼,加起来都要可怕。

他必须要跑,跑到陆英承抓不住的地方,哪怕跑到天荒地老,他也必须要跑。

周围树木茂密,林间枝叶疯狂抽打在脸上,脚下是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虚浮得很,光线被树冠割得支离破碎,根本看不清地面的起伏。

可前面有光。

只要向前跑,就一定能触到光。

顾烬生奋力一跃,朝有光的方向奔去。

风将发丝扬起,顾烬生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光里,感受自由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全力跨步的一瞬。

“啊啊!”

他前脚下陷,下方根本就不是实地,是一层被落叶盖住的陡坡断崖。

顾烬生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前冲的力道带着他狠狠下坠。他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可抓到的,只有一把松散的泥土和草根。

顾烬生整个人顺着斜坡翻滚下去,最终,撞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

右腿膝盖处,除了一声闷响,还有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剧痛像电流般从腿根直冲头顶,顾烬生在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剧痛中,彻底昏了过去。

在漫长的昏迷中,顾烬生昏了醒,醒了昏,每次睁眼,他都还躺在原地,四周还是那片树林,他的右腿膝盖,还是布满干涸的血迹。

操,真的太疼了,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我还在这。

顾烬生根本就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能动,他太疼了,于是他选择再度闭上眼。

或许再睁开眼,他就回到自家别墅,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那奇怪的船长,没有陆英承,他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

然后等再次苏醒后,天已经黑了,树林里阴森森一片,树叶摆动着,像匍匐的鬼影。

而自己的身上,竟然被人披了一件很厚很厚的外套。

仅此而已。

这明显是陆英承的外套,衣服里还藏着陆英承的味道。陆英承来过,那为什么……陆英承没有把他带走?

顾烬生眼睛瞪着,咬着嘴唇,在压抑中哭出了声。

陆英承要他死。

他原本想跑,原本想,离陆英承越远越好,结果还轮不到他跑远,陆英承已经选择放弃了他。

顾烬生一直哭到深夜,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保存体力。这孤岛地方连个人都没有,要是不想死,就不能一直待在这。

可他的腿摔断了,顾烬生浑身疼得要死,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越到深夜越冷,顾烬生裹紧陆英承的衣服,止不住发抖,他要死了吗?他会死在这吗?杂乱的念头充斥他的脑袋,顾烬生开始恐慌,眼前发花。

他一辈子顺风顺水,陆英承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坎儿。但之前陆英承再过分,也不过只是把他关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