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言恩卓还在咳嗽,宋庭章打定主意要教训他。
黑着脸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手还是落在了言恩卓后背。
轻轻拍着顺顺气。
“哥咳……咳咳!”
言恩卓咳出泪花,笑着看向宋庭章,发自内心地高兴。
“你又救了我两次。”
宋庭章脸色奇差,鼻子喷出的仿佛不是气,而是要把整座房子都烧掉的火。
“闭嘴。”宋庭章没心情听他讲话,去浴室取了吹风机过来给他吹头发。
“我没想去死。”言恩卓解释,“我只是想睡觉,泡在水里能睡得好一点。”
宋庭章冰冷道:“我叫你闭嘴。”
这天晚上宋庭章原本打算和言恩卓好好谈谈。
告诉他不要迫于压力向纪举先妥协,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不想和他分开就不分开。
他可以解决,交给他就好。
在这件事之前,他没想到言恩卓已经自我折磨到这种地步。
不想离开他,也不能对不起收养他的父母,所以煎熬着、痛苦着。
宋庭章感到不可置信,他像是才发现言恩卓进退两难。
真的是才知道吗?他问自己。
这晚之后,宋庭章开始计划总部迁址。
第51章 小卓长大了,有主见了
迁址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得下来的,内部决策审批,前置条件核查到搬迁落地筹备,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宋庭章告诉言恩卓自己会和他一起去康平。
一年还是一辈子都无所谓。
他本意是希望能减轻对方的焦虑,能让他安心一些。
可言恩卓一反常态,全盘否定他的计划,拒绝他陪同去往康平定居。
宋庭章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当天晚两人爆发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不太适当,从始至终只有宋庭章在追问,他得不到回答,语气逐渐失控。
有的人越窝火越大声,有的是越生气越冷静。宋庭章属于后者。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他在言恩卓这里失去信任。
从可依靠的山,坍塌成废墟,再不值得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这些天我在一直等你开口。”
宋庭章说:“你以前什么都会跟我说,现在是怎么了?”
夜里醒来身边的位置空了,宋庭章倏地清醒。浴室没人,几分钟后在一楼的阳台找到人。
言恩卓躺在摇椅上,月季花开得正艳,他抱着小狗,手机莹莹的光映在脸上,表情并不轻松。
胸腔重重起伏,鼻腔呼出沉沉的气,宋庭章转身走开。
再步入阳台,手上拿着两杯温水和一张轻薄的毯子。
他要聊,言恩卓却好像没那想法。看见他的瞬间便收起手机,问他怎么下来了。
只要不试图去了解他藏起来的秘密,言恩卓都能软和地和他一来一往地聊。一旦宋庭章提及纪家,他便开始沉默以对。
宋庭章缓缓说了那么多,言恩卓还是回避。
两人静静在阳台吹着风,城市流光溢彩的灯光像燎原的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宋庭章久久无言,玻璃杯中虚无的热气彻底消散,温水冷却。
冷着脸怕吓着人,无奈宋庭章这会儿真笑不出来。
他看向言恩卓,毫不掩饰自己的伤心:“是我哪里让你不信任,让你失望了吗?”
宋庭章曾以年龄为傲,幸而年长,经历的、拥有的比言恩卓多得多,才能护他周全,让他依赖。
成为他停泊的海岸。
可现在年龄的差距第一次让他感到无力与痛苦,十二年这巨大的鸿沟使得他们失去共同话题,使他们都不再了解彼此。
“是我做哥哥太失败了,对吗?小卓。”
阳台没开灯,只有四周暖色的地灯亮着,言恩卓隐在阴影中。
宋西西似乎感知到人的情绪,从毯子里爬到言恩卓胸膛,哼哼唧唧地嗅他,舔舔他的下巴。
“哥。”
成长的第二课大概是学会做一个平静的大人。尽管心痛难忍,鼻酸声涩,言恩卓喉结滚动着压下所有的不平静。
他告诉宋庭章:“我长大了。”
言恩卓说:“以后你可以过自己的人生,不用管我这个被强行附加在你身上的累赘。”
抱着狗,他朝宋庭章抿唇笑了下:“谢谢哥哥陪我长大,养我这么多年。”
仿若当头一棒,宋庭章足足花了半分钟才消化这短短两句话。
喉咙腥甜,宋庭章一句一字道:“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是累赘。”
宋庭章起身离开,之后几天照常上下班回家,只是不怎么和言恩卓说多余的话。
言恩卓知道这次是真的惹他伤心,让他生气了。
公司迁址的事照常进行,宋庭章叫人时刻关注着言恩卓的动向,和汪静月联系得也频繁。
但他没想到汪静月会骗他。
休学办下来后,汪静月立马买了回康平的机票,以死逼言恩卓屈从。
宋庭章上班期间得知言恩卓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取下钢笔笔帽签名的瞬间,墨水滴滴点点地洒出一道弧线,脏了文件。
他咬了咬牙,几秒后平静下来。
宋庭章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随后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
他让秘书销毁文件,重新打印一份放他桌上,钢笔送去维修,然后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下午的一些工作后,和唐威驾车离开。
宋庭章没有表露出过多的个人情绪,但唐威注意到他上车便松了松领带,抬腕看了一次时间。
唐威踩下油门,尽量赶在下午一点前到机场拦住人。
“有人跟车吗?”车开出十几分钟,宋庭章突然问。
唐威下意识往车窗外的后视镜看了眼,几秒后反应过来。
连忙道:“有的,阿彪发现小少爷出门就跟上去了,另外一个说联系不上您,才——”
宋庭章耐心不多,打断道:“给他打电话。”
“好的。”唐威点头,快速伸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两下。
嘟嘟嘟一阵,对方没接。
唐威正要拨第二次,宋庭章的手机响起,唐威立马挂断。
“喂,庭章。”
宋良院与纪举先通完电话,得知纪知宪身陷大案。
康平是宋良院以前主政过的地方,任职期满后,仍有旧部威望。
纪举先请他帮忙,虽说不是知法犯法的事,只是请他和警方与公检部门打个招呼,但宋良院也不好出面。
他尚不知事情全貌,没办法干涉。
万一沾一身腥,晚节不保。
思来想去,宋良院让宋庭章替他去一趟,毕竟好友有困难,没有站旁边看着的道理。
宋良院简单和宋庭章说了个大概,严肃道:“尽快动身。”
“老纪性子急,你干妈怕更是方寸大乱,这时候很容易犯错误。你过去帮帮忙,如果那孩子问题不是特别严重,一切都好办。”
宋良院说:“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信息量极大,这几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囫囵过了一遍,宋庭章蓦地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叫唐威开快一点。
再次松了松领带,宋庭章思忖良久,面沉如水。
“等会儿接到人,你把他带到半山别墅。”宋庭章道,“多安排些人看守,没我允许,别让他出来也别让人随便进去。”
唐威愣了愣。
宋庭章蹙眉:“能听明白吗?”
唐威赶紧点头:“明白,宋总。”
“给阿彪打电话。”
过了会儿,宋庭章再次开口,“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尽快截停。”
“好的。”
阿彪接到上级指示,感到十分难办。
一路尾随,眼瞅快到机场,畅通无阻连堵车都少,这该怎么截停?
脑门冒出虚汗,车上就他一个人,没一个可出招商量的人。
阿彪心一横,在保障车内人安全的情况下,眼睛一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