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手腕的运动手表疯狂振动,提醒李家宇心率异常。
纪知宪木木地说:“说不定快了。”
鬼知道明天他还能不能活着来上学。
他焉不拉几,上课走神,下课更是神游天外地打坐,周围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摸不准是哪儿惹到他了。
“老纪,恩卓今天怎么没来?”有人问了一句。
纪知宪想起昨晚在酒吧门口看见宋庭章差点撞死李能文的画面,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摇头道:“不知道,大哥回来了,可能有事吧。”
“宋大哥回来了?”何满迎来了兴趣。
“嗯。”
纪知宪现在一想到宋庭章就小腿打颤。
他怕被他哥找上门算账,打消逃课的想法麻溜跑到学校避难,一上午快被折磨疯了,手机都没敢玩,生怕突然打来一通死刑电话。
“咋了你?”何满迎罕见的没有被怼,奇怪道,“一上午都要死不活的。”
纪知宪欲言又止,没吃早饭的胃空荡荡,却意外因他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而获得极致的饱腹感。
他摇摇头,说:“你不懂。”
纪知宪惴惴不安到下午的课结束,几人出校去吃东街味道一致好评的鸡公煲。
出校门碰巧看见宋庭章那辆常用于公务出行的奥迪rs7,头顶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大概是宋庭章交代过什么,唐威一看见纪知宪就立马下车向他走去。
天空下着小雨,唐威手持一把黑色长柄伞,神色严肃,纪知宪差点以为对方是来送他上西天的。
“少爷,宋总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纪知宪:“。”
什么饭?断头饭么?
明摆着的鸿门宴,傻子才去。
四十分钟后,傻子到家了。
纪知宪喉结上下滚动一瞬,下车前问唐威道:“你们宋总下班了没?”
他寄希望于宋庭章不在家,他好趁时间和言恩卓对一下供词。然而唐威一句:“宋总今天没去公司。”打碎了他的希望。
宋庭章在纪知宪心中占有绝对的“严父”地位,就像上世纪大宅院里说一不二不可忤逆的封建古板大家长。
他以为进屋就会当头痛击,被宋庭章骂得狗血淋头,哪知一楼就林姐一人,宋庭章还在卧室补觉。
林姐按吩咐正在准备晚餐,她端出甜点和水果放在客厅茶几,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小些,对纪知宪道:“宋先生大概一会儿就下来。”
纪知宪问:“恩卓呢?”
“也在休息。”林姐说。
纪知宪点头“哦”了声。他原本想问宋庭章有没有对言恩卓动手,转念想到宋庭章这样的人就算要收拾人也不会在保姆面前,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独自在沙发坐了半晌,纪知宪忍不住上楼去找言恩卓。
打开门,发现对方并没有在卧室:“?”
无论多久,每当纪知宪再回忆起那天都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邪。不然他是哪来的胆子悄悄走进宋庭章的房间,打开对方的门的呢?
纪知宪当时脑子抽筋,神经病似的怀疑言恩卓在宋庭章房间。
主卧客厅没人,他走到卧室门口,轻手轻脚地压下门把手。
房间窗帘拉着,屋里没开灯,只有床头一盏台灯和悬浮床的感应灯亮着。纪知宪眼睛一瞟床上,看见宋庭章靠坐着,手上拿着ipad浏览文件。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屏幕荧光映在镜片上,很大程度上柔和了宋庭章过于有冲击力的眉眼,显得格外儒雅。
纪知宪见他醒着,想着不如主动认错,正想叫他,宋庭章旁边的被子忽地动了动,随后一只手搭过来横在宋庭章腰间。
“!”
纪知宪把门缝再度推开一点,这才得以看见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他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瞧见那白得晃眼的手臂。
宋庭章把那只手放进被子里,没过三秒又伸出。那人许是被闹得有点醒了,起床气颇大地打了宋庭章一下,纪知宪眼睛瞪得老圆。
就在他以为宋庭章会发脾气的时候,对方竟然弯下腰抓着那只手亲了亲,低头说了句什么。
“走开。”说话的气息扰得言恩卓耳朵痒,他伸手推开宋庭章的脸,不要他说话,也不要亲。
从小放到身边养到大,宋庭章很多时候对言恩卓都还当他小糯米团时那样纵容、有耐心。
他好脾气地抓住言恩卓的手吻了吻掌心,告诉他现在已经五点四十分:“还要睡?”
言恩卓皱眉,扯被子蒙住了脑袋。
宋庭章又拉下来些,刚想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未闭严实的房门。
他陡然转头,目光冷厉。纪知宪当即做贼心虚似的吓愣在原地:“庭……”
“出去。”
宋庭章面色如常,心平气和,语气不轻不重。
“哦。”纪知宪讪讪地关上门,忙不迭下楼去,心惊胆战,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六点,宋庭章到餐厅,偌大的餐桌边只有他们两人。
纪知宪转头往进门处看了看,哈哈笑了下,找话道:“哥,你不叫……”
他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宋庭章瞥来,纪知宪头皮一紧,接着道:“你不叫那谁一起吃吗?”
纪知宪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他带着言恩卓和那些人鬼混得日夜颠倒,言恩卓的作息也不至于这么混乱。
宋庭章神色自若,收回视线道:“他睡醒自然会下来吃。”
“哦。”纪知宪偷瞟了宋庭章一眼,脑子里浮想联翩。
安安静静吃完饭,纪知宪放了筷子,宋庭章拿着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闲聊似的,问:“昨晚和小卓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来了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纪知宪喝了口水战术性压压惊,磕磕巴巴地说:“就……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叫什么?”宋庭章问。
“李能文。”纪知宪乖乖答,“是宁城本地人,三十岁吧好像,是畅恒科技的老板。”
纪知宪帮李能文担保,顺便把自己也摘干净点:“不是什么坏人,人挺仗义的,之前卓儿在学校被欺负,我就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找了好几个……”
眼瞅宋庭章脸色不对,纪知宪说话声越来越小。
“找他帮忙?”
宋庭章手腕微微一抬,把毛巾扔回桌边瓷白的碟子中,抬眼凝视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需要他帮忙?”
他语气尽是轻蔑、不屑,纪知宪都怀疑宋庭章敛了句“你未免太看得起他”没说。
宋庭章没追问昨晚纪知宪骗他的事,尽管纪知宪解释清楚,他也不怎么在意。
因为宋庭章知道那不是根本原因,这晚谈话到最后,宋庭章对纪知宪道:
“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和小卓再和那些人鬼混,不然你趁早回康平去。”
老头子年纪越大脾气越大身体也越差,纪知宪挨了家法没进医院,老头子先气进病房,他妈妈成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哭哭啼啼,纪知宪是真不想回去。
他点头保证,“哥,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恩卓和李能文见面。”
“我也不见。”纪知宪说。
宋庭章不管他见谁不见谁,纪知宪愿意听,他就多提醒一句:“你那女朋友,也趁早断。”
不知道纪知宪看上那女人哪一点,宋庭章也不多说,只毫不留情地下定论:“不是什么好人。”
“断断断。”纪知宪点头如捣蒜,识时务为俊杰地不问宋庭章是怎么知道的。
见宋庭章从座位上起身,他多话问了一句:“恩卓不来吃饭吗?”
一顿饭问两次,宋庭章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又简洁地说了一遍:“他在睡觉。”
纪知宪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原来昨晚那件事到底还是惹怒了宋庭章,导致言恩卓现在连家都不能回。
他哥说的在睡觉可能也不是诓他。
他兄弟这会儿说不定在哪家医院昏迷呢,所以他哥才这么正大光明地把女人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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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宪不知道小卓一般都睡他哥的卧室
傻子宪当时就是这个表情:( ?)
第15章 在不高兴
畅恒科技连小作坊的算不上,是名副其实的皮包公司。注册地址虚拟,法人是李能文他七十五岁高龄的老奶,没有实际业务,专靠碰瓷大公司牟利。
早上,唐威在车上和宋庭章简单汇报,一分钟不到揭干净李能文的老底。
宋庭章一身zegna的炭灰色西装,长腿交叠,垂眼看着文件像是没听见。
唐威看了眼后视镜,明白他的意思了。
八点四十抵达公司,车停稳,宋庭章忽然开口。
“宋总。”唐威从副驾驶下车,正要去开车门,听见喊,扭身面朝车后座,以为宋庭章要问畅恒科技的事。
“以后他下午没课,没其他正事,中午都去学校把人接到我办公室。另外找时间把他的手机手表,只要是习惯常带身上的东西都安装上定位。”
“………”
“需要告诉他吗?”唐威汗颜。
宋庭章作为监护人,理应对言恩卓负责,他无所顾忌地说:“可以。如果他问起。”
“好的。”没指名道姓,唐威却清楚宋庭章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