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辣王子
纪疏野握了握拳，凑近细看。
“【白昼】的顾客？难怪叫上帝呢，那另一个文件夹里，应该是【白昼】真正的高层吧？”贺时御也挤过去，搭着他的肩，“只有名单吗？没有某些研究资料？能治你老婆……嗯？怎么会有颜青予的名字？！？”
第13章 医疗档案
颜景翎还来不及诧异，纪疏野已经划过触摸板，点开了颜青予的名字。
加载一秒，屏幕弹出颜青予的证件照，照片一侧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圆叉。
纪疏野抿唇，喉结紧张滚动，下拉照片，是颜青予的个人档案。
准确来说，是颜青予在【白昼】直属的“Daylight”疗养院里建立的医疗档案。
[颜青予，16岁，男性Omega，幼年腺体遭受剧烈外力打击，造成永久不可治愈损伤，病症表现为无法自发释放信息素，信息素水平低下，无法被Alpha标记，不具备生育功能，腺体功能残缺或致使寿命衰减……]
[于3016年11月1日（满16周岁）独自入院，自愿签署免责协议，参与Daylight疗养院相关临床试验。]
[3017年11月1日（满17周岁）接受院内信息素检测试验，显示原始基因携带信息素水平为：S级。]
加粗加黑的“S级”让屏幕前的三个人呼吸凝滞。
再往下，是颜青予接受的一系列临床检测治疗，最后一条记录截止于3022年10月1日。
[3022年10月1日，因不可抗力影响，试验药物断供，治疗终止，病症未得治愈，已离院……]
3016年到3022年，16岁到22岁，颜青予在Daylight疗养院待了6年，经过了无数次临床药物试验和手术，最后，未得治愈……
纪疏野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眼眶涩红。
“也就是说，颜青予要是腺体没受伤，会是一个S级Omega吗？”贺时御不可思议地呢喃了一句。
颜景翎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难怪颜青予知道他缴获了红匣子后，这么迫切地催他解密，这么笃定里面会有治疗自己的方案。
忽地，档案上的几个日期在颜景翎脑海中串联。
3017年，颜青予在Daylight疗养院检测出基因携带信息素等级是S级，那一年，他受命潜入【白昼】旗下的一个重点药研所卧底收集犯罪证据。
3022年，他把证据呈交，带队捣毁了药研所及【白昼】关联的各个窝点。
不可抗力，药物断供……
也就是说，那五年，他呈交的每一份证据，是颜青予受尽折磨一点一点积攒的希望。
最后，他夺走了颜青予的光，点亮了自己的前途。
颜景翎眼前一片模糊，脊背不受控地僵颤，站不住脚往后退了两步。
贺时御扶了他一下，又深长地瞥过纪疏野垂落在身侧，紧握得关节泛白的拳头，最快找回理性，沉声说，“颜上校，红匣子的初步解密已完成，请你即刻整合有用资料，传唤知情人员配合调查，早日拔除【白昼】组织背后的保护伞势力。”
颜景翎掐紧掌心，哽在心头的窒息感稍微褪去，正要张嘴，下属急匆匆叫他。
“上校，第一监狱来电，001号关押室的犯人要求见您，说是记起了关于【白昼】组织的重要线索。”
他深呼吸几次，点头，嘶哑开口，“带上电脑，去第一监狱。”
“是。”
下属从纪疏野手上小心拿过笔记本电脑，礼貌点了点头。
纪疏野整理了一下波涛汹涌的心绪，神色幽沉，“我也去。”
贺时御见他们前后脚匆忙离开，吩咐技术组长把复制下来的文件夹发给自己的秘书，也快步跟上。
����
重犯关押室，谢温醇颓然耷拉着头颅，囚服下的躯体瘦若无骨，听到开锁声，掀起沉重的眼皮。
颜景翎迈步进来，脸色苍白难看。
纪疏野没有权限进入，和贺时御在外面的监控室盯视。
谢温醇声虚气短，“听说你们解开红匣子，拿到了和组织有来往的人员名单？”
颜景翎目光冷厉看着他，“你知道颜青予吗？”
谢温醇注视着颜景翎透绿的双眼，缓缓笑了，“我知道，他是你的堂弟，也有和你一样的瞳色发色，他在M国的Daylight疗养院住了很多年，我们是……”
话语戛然而止。
颜景翎上前一步，追问，“你和他有什么联系？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他歪头勾唇，“我是【白昼】的高层，很多重要事务都经手处理的，当然包括组织关联的各个机构的业务往来，颜青予是Daylight疗养院重点关照的老患者，我当然知道他。”
“你知道他的身份？”
“当然知道啊，事实上，我早就通过他查到你的身份了，虽然你当时染了黑发戴了美瞳，但你们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谢温醇自嘲垂眼，“阿翎，我早就知道你是Z国联邦政府的卧底。”
颜景翎握紧拳头，第一次在审讯中插入私心，“你们真的有治愈颜青予的方案吗？”
沉默良久，谢温醇闭眼，“当年他的治疗方案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了，就差一支药剂，你们把运输车截了，那一批次的药剂全毁了，药研所也被烧了，最后，功亏一篑。”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颜景翎咬牙咽下，却也再问不出什么。
谢温醇又说，“我要见颜青予。”
颜景翎回不了他，脑子嗡沉，强撑了几秒，眼前铺满漆黑，白玫瑰味信息素猛然迸发，意识也随之陷入无尽深渊。
“上校！”
“是信息素突发紊乱！”
“快，送去军医院……”
S级Omega的信息素充斥关押室，狱警扎上抑制剂，喷洒阻隔剂，惊慌失措把昏迷的颜景翎抱出。
谢温醇不见异样，担忧地目送，见不到人影才又丧气地垂头闭眼。
监控室内，贺时御一面担心好友，一面冷静交代调查专组的副组长，“后续的调查你负责跟进。”
闻��严正地敬了个礼，“是。”
贺时御拉了一下稳站不动的纪疏野，“走，去看看阿翎，怎么突然昏倒了……”
纪疏野幽远的目光停留在屏幕好一会儿，才转身，和他一起走出监控室。
����
颜青予睡了一天，没等到纪疏野，先等来了两辆军用吉普。
闻��带着两个专组成员，对开门的林榕出示证件，礼貌又严肃地说，“我们需要颜青予先生配合做个问询，请他和我们走一趟。”
林榕不见惶色，“稍等。”
说完就关上门，看了一眼窝在沙发和江遇川打电话的Omega，沉着联系纪疏野。
和贺时御一起等在抢救室外的纪疏野接到电话，招呼都来不及打，疾步离开。
庄园大门，闻��又按了几次门铃。
颜青予结束和江遇川的通话，指尖磨搓着手机边沿，站起身，不顾林榕的阻拦，去开了门，语气平淡，“要问我什么？”
闻��和声道，“我们逮捕的【白昼】高层，提出要见您，我们需要您的配合，希望可以从他的口中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颜青予点点头，衣服都不打算换，“好，走吧。”
闻��很有绅士风度地给他拉开车门，在他要上车之际，一辆黑色悍马疾驰而来，贴着军用吉普停稳。
纪疏野下车，一身寒气走到颜青予身边，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护在身后，阴翳紫眸睨过闻��，不容忤逆地出言，“有什么事，明天再过来。”
第14章 探视
极淡的压制信息素迎面逼近，闻��后退了一步，还没说话，纪疏野就把颜青予带进门了。
林榕果断把门关上。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双双无眠，晨起时分的亲近旖旎荡然无存。
“遇川给我打电话了，红匣子里有我的档案是吗？”颜青予的语调平淡空洞，“会把我当成【白昼】的同伙送上审判庭吗？”
纪疏野再忍受不了，把他拢进怀抱，下颌抵在他发顶，心脏凌迟般的痛感才稍有缓解，“不会。”
颜青予眼皮狠狠跳了几次，缓缓把脸藏进纪疏野胸前，轻笑，更像是在悲泣，“我和【白昼】有过那么紧密的联系，会影响颜景翎，颜家和……你吧，那真是太好了，我恨死你们了。”
纪疏野没说话，把他搂得更紧，薄唇疼惜地印在柔顺的发丝上。
他默了一秒，推开Alpha，翻身背对，往床边挪，喃喃重复，“我恨死你们了……”
纪疏野缩了缩手指，静静描画他的轮廓，直至天际破白。
闻��等了很久，门铃摁了一遍又一遍，门终于开了。
颜青予精神状态看着不错，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走吧。”
闻��看过他的档案，同情他的遭遇，也感谢他的配合，很有礼貌地请他上车。
军用吉普没开出庄园多远，黑色悍马紧随其后，前后到达第一监狱。
颜青予被带到一间四面防爆玻璃的探视室，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您稍等。”
“谢谢。”他点点头，捧着热茶轻抿。
监控室里，纪疏野，贺时御站在屏幕前盯着。
不顾医生劝阻，注射了特效抑制剂的颜景翎也执意从医院赶来，面色惨白疲虚，眼睛发红看着监控里的颜青予。
几分钟后，两个狱警左右架着手铐脚链上身的谢温醇进入探视室。
颜青予没有一丝情绪的目光跟着他移动，直至他落座，突然笑出声，笑得泪眼朦胧。
谢温醇掐着大腿，压下哽咽，哑声道歉，“对不起。”
颜青予揩去眼角的湿润，猛地扬起手上的茶杯，砸到他的脸上，站起撑着桌面愤怒绝望地嘶吼，“你说能治好我的！你答应要治好我的！骗子，你这个骗子！！”
监控室里，纪疏野被嘶厉的声音剜得心脏生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颜景翎咬着指节极力保持镇定，信息素却因为过于波动的情绪，隐隐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