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赛罕
电梯启动上升,中间停了一层有人上来了,杜叙臣将两人牵着的手藏在身后,手指上传来心跳的频率。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升着,“叮”的一声,楼层到了,杜叙臣这才松开牵着张柏秋的手。
两个人进了张柏秋的家里,杜叙臣歪着脑袋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好,”张柏秋点点头,又说:“别完全关上浴室的门,我怕你摔倒。”
此时,杜叙臣又变得乖巧起来,“嗯”了一声。
杜叙臣脱了衣服站在浴室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花洒任凭水浇着自己,他拿起沐浴露闻了闻,很好闻,是张柏秋身上的味道。
水声渐渐停了,杜叙臣裹着一条浴巾出来了。
张柏秋坐在沙发等他,“过来。”
杜叙臣乖乖的走过去,走到地毯上坐下,张柏秋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帮他擦着头发,杜叙臣安静的闭着眼睛很享受张柏秋给他擦头发。
擦完后张柏秋将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说:“这是我的睡衣,内裤是新的。”
杜叙臣换完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张柏秋泡了一杯蜂蜜水递给杜叙臣,杜叙臣抱着杯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股脑的一口气都喝了。
张柏秋看着他,忍不住提醒他:“不着急,慢点喝。”
杜叙臣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一步,吻上了张柏秋。
他急促着呼吸,吻的毫无章法。
“刚喝的蜂蜜水,甜吗?”他声音低低的问。
张柏秋舔了一下嘴唇,说:“甜。”
杜叙臣听到回答后笑了,他心跳的厉害,笨拙的再一次吻了上去,只是一个吻,一瞬间的悸动却电流般侵袭着他所有的感官。
呼吸灼热,言语已是多余,脸上泛起的红潮诉说着他的情难自禁。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唇上的温热,让杜叙臣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他吻的有些招架不住,渐渐地张柏秋托着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张柏秋的吻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而是热切而有力道的男性的吻。
杜叙臣闭着眼睛,失去了感官,听觉却出奇的敏感,耳朵里能听到他们接吻的声响,明明是自己主动的,但这个吻完全被张柏秋所带动。
第52章 救赎
门内除了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杜叙臣低低的,叫了他一声:“柏秋”。
张柏秋“嗯”了一声,轻轻的回应着他。
杜叙臣喝了酒,嘴唇是凉的,舌尖有些涩,他根本没想别的,对面人的呼吸声让他只觉得脖子、耳朵、脸颊都太烫了,脑袋仿佛要爆炸。
杜叙臣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他半眯着眼,模模糊糊地盯着张柏秋的眼睫,前胸紧紧贴在张柏秋的身上,不敢乱动。
杜叙臣借着酒精大着胆子,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腰上,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肌肤相触的瞬间,杜叙臣猛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鼓膜都快被自己的心跳震碎了。
杜叙臣声音很轻,还有点抖:“你想不想?”
张柏秋开口时呼吸都是乱的:“你……醉了吗?”
杜叙臣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眶被酒精熏红:“我很清醒,我没醉。”
杜叙臣抬眼,轻轻地咬上了他嘴唇。
“我真的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张柏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杜叙臣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柏秋的指尖在他的眼睛上停了很久,最后颤颤巍巍地,把他拥入了怀里。
于张柏秋而言,这十年的暗恋大概就是他想让他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存在,但又害怕他知道是他,所以他不敢去打扰他,所以只敢偷偷的收藏一些有关他的小物件。
张柏秋也曾想要与对方取得联系,想知道对方的近况,想要跨越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尝试去靠近,可这情感难以跨越这道鸿沟。
喜欢却又不敢爱。
所以十年如一日,停滞不前,遁名匿迹。
可他每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跳就会提醒他,他做不到在他面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他总是会落荒而逃。
张柏秋内心纠结,顾忌未来,他害怕没有答案。
但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能让自己心动不已,这还谈什么克制与对错。
张柏秋把脸埋在杜叙臣肩上,重重地闭上了眼。
两人的姿势像是拥抱,又不是拥抱,杜叙臣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心跳,不比自己好多少。
张柏秋的吐息喷洒在杜叙臣的耳根上,杜叙臣右耳蓦地一麻,不敢动了。
“让我抱一会儿。”张柏秋浑身松懈下来,声音带着颤抖。
杜叙臣的手抚上他的背,轻轻安抚着肩上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突然有酸涩感泛滥成灾。
杜叙臣偏头嘴角吻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许久,张柏秋才抬起头,松开了杜叙臣,眼尾带着一点红看着他。
看到对面的人眼睛红了,眼底有什么东西,隐约闪着,亮着。
他哭了?
杜叙臣猜测着,或许是酒精形成了一道屏障,阻碍了杜叙臣的思考。
腹部传来的温热打断他的思绪,杜叙臣一怔,身子都僵了一下。
张柏秋的手掌捂在他的胃部,垂着眼看他,问:“喝这么多酒,胃难受吗?”
杜叙臣这才仿佛有了知觉,疼痛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然后哑着声音说:“……胃疼。”
张柏秋把手从他腹部移开,抿了下唇,“我扶你进卧室躺着。”
杜叙臣感到头太沉,胃也疼,走路时还不小心晃了一下。
张柏秋担心他摔,拦腰抱着他将他架到床上。
杜叙臣躺在床上时,觉得周围都是张柏秋的味道,杜叙臣半张脸埋在枕头中片刻,然后探出脑袋问床下的人:“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张柏秋笑的温柔:“刚下午五点,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杜叙臣愣了两秒,“哦”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张柏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药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药。
张柏秋专心地翻找着胃药。
杜叙臣探出脑袋,看着满箱子的药,都怀疑张柏秋家里是不是开药店的,“这么多药?”
张柏秋答疑:“嗯,以前住在一个老小区,小区里有人生病就直接来家里找我,备药备习惯了”。
杜叙臣吃了两粒药下去,热水入腹,酒精带来的困意终于漫了上来。
张柏秋找来了热水袋,敷在杜叙臣的胃上,又用自己的掌心轻轻帮他揉着,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杜叙臣眼皮沉得厉害,他脑袋一直是晕的。
张柏秋的床杜叙臣觉得格外舒服,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心律不齐,觉得自己可能得了心脏病。
杜叙臣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药效和酒精太厉害了,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杜叙臣的手不老实,有可能是敷了热水袋的缘故,他感到热,将手脚反反复复地伸出外面,腿时不时踢开被子。
张柏秋牵着他的手,手指扣拢,帮他把踢乱的被子重新盖好。
床上没了动静,杜叙臣应该已经睡熟了。
张柏秋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看着熟睡的杜叙臣,心里的情绪便再也挡不住了。
张柏秋的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着杜叙臣的手指,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配上床上躺着的人的呼吸声,竟让张柏秋体会到了踏实的感觉。
不再像以前感觉到自己身处在黑暗中,摸不到阳光。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当你拥抱着他时,心中曾有的那份黑暗和恐惧就轻轻的荡平了。
他闭上眼睛,仿若看到那个夏天倒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背着画板,逆着人流,笑着朝他走来。
篮球场上一个倔强的身影不停的练习着投篮,一声声运球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
而少年时期的张柏秋隔着人群看他,眼里有珍宝一般的东西,闪着光,望向他。
他轻轻掩上门,走进书房,满满的医学书里放着几本绘画杂志,一件件原画人物手办静静地立在他的书柜旁边。
那是他在最懵懂的青春里所累积的所有。
也是他在最黑暗的时光里能触摸到的救赎。
第53章 这次是真的男朋友
张柏秋的床睡两个大男生完全绰绰有余,但杜叙臣却使劲往他身上靠,几乎钻进了张柏秋怀里。
张柏秋被挤到无路可退,无处可睡,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圈进了怀里。
晚上两个人相拥入眠,张柏秋的手一直轻轻揉着他的胃部,杜叙臣觉得被揉的很舒服,大喇喇的敞开了睡衣,贪恋的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睡了过去。
即便杜叙臣一直热情似火,张柏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些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杜叙臣可以醉后失控,但自己却不能让他没了退路。
张柏秋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怀里的人,在黑暗中临摹着他的轮廓,他舍不得睡,他贪婪的感受着此刻怀里人的温度。
两个人的距离是这么近,近到好像只要再稍微朝前一点点,就能够踏进他的梦里。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三天三夜都身处黑暗,见不到阳光的自己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暗无天日的三天和现在怀里的温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