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听北遥
王婶子:“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不给孩子准备点钱吧?他一个人考到大城市里去了,以后租房找对象,可都不容易呢!”
陈美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你瞧我们家这条件,我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这孩子,出息着呢!而且他大学里就干了很多兼职了,估计还没毕业就能被好的企业提前录用呢!”
她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不想在沈眠身上出钱出力,造化怎么样,全靠他自己。
沈眠其实对此并不意外,他一早便知,家庭对他没什么助力,也没指望过陈美娟他们会帮自己什么。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他和弟弟都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可从小到大,爸妈偏爱和操心的永远都是弟弟。
而懂事听话的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几句口头上的表扬,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爱。
沈眠感觉心底翻涌出无尽的酸涩与委屈,交缠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江砚承曾经教过他,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反击回去,不要让别人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可如果,欺负他的是自己的家人呢?
沈眠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林海又试探性地开口,跟沈眠提了一下兼职工作的事。
镇上的大酒店过年期间忙,在招临时工,三百一天,还包两顿饭,沈林海这两天一直劝说沈眠去做。
沈眠被他吵得烦了,正好也不想再在家里呆着,便点头同意了。
他早就习惯了从高中开始,每一个寒暑假他几乎都在打工,什么杂活也都干过。他早已适应靠自己补贴开销,不怎么依靠家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镇上的酒店上班。
说是酒店,其实也就是个面积大一点的饭馆。临近过年,镇上请客摆宴席的比较多,客流天天爆满,比平日里忙碌好几倍。
沈眠只干了三天就已经站得腿脚发酸,浑身疲累了。
这天下午,他照例在前台收拾桌子,回收客人吃剩的餐盘端回厨房,却忽然接到了江砚承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眠慌乱地擦干净手,接起了电话。
江砚承看到他后先是笑了笑,不过笑意在看到他身上的服务员工作服后便褪下去了。
他眯着眸子:“你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江砚承声音沉了下来,里面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在外面做这么累的兼职?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没有,不是很累的。”沈眠没想到会被江砚承撞见,连忙慌乱地解释,“我很好,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他这番话糊弄过去,江砚承沉声说:“你在哪?位置发我。”
沈眠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哑着声说:“可是你离我好远啊!我发位置给你也没用呀!”
“谁说没用?”江砚承挑了挑眉,“你信不信,我能在十分钟之内来到你身边。”
沈眠被他认真的话逗得弯了弯唇角,连刚刚的疲累也似乎减缓了许多。他轻声问:“真的吗?”
“嗯。”江砚承语气笃定,“不信你试试。”
沈眠不再犹豫,快速把酒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下午三点时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沈眠发完消息后就来到了酒店门口等。
他垂着手,站在门前,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么远,江砚承真的会来吗?还是只是逗他开心的话?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江砚承啊!
沈眠忐忑地等着,就在第八分钟开始时,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酒店不远处的街道,
沈眠愣愣地看了他半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江砚承?
真的是他?
向他大步走来的人穿着一袭黑色外套,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向着他走来。
沈眠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刻,好像所有的喧嚣背景都在他身后虚化了一般。
江砚承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冲他张开了双手,似乎在讨要一个久违的拥抱:
“想我吗?宝宝~”
他就像一个天神一般,猝不及防地降落在他面前。
沈眠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地扑到江砚承怀里。
“嗯。”
“我好想你。”
第57章 出国度假:换个地方过年
沈眠扑进那个他想念许久的怀抱里,像是怎么也抱不够似的,完全不想撒手。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在老家,忘了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还好小县城里人少,这个点大家也都在家烤火,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江砚承就这样安静地搂住他,任由他把头埋进自己怀里。
温热坚硬的胸膛将沈眠包围在一个熟悉的避风港里,他闻着鼻间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这些天憋藏在心底无数的委屈宛如绝堤的江水一般,猛地爆发出来。
他感觉心里酸酸的,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
“你怎么…真的突然就来了啊?你会瞬移吗?”他哑着声,尾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江砚承俯身看着他,眉眼间拢起一些温柔的笑。
“因为…我会魔法啊~感应到这里有个小可爱在想我,马上就飞过来了。”
沈眠被他逗笑了,红通通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小声说:“才不是。”
京城离他的老家那么远,江砚承肯定是一早就过来找他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砚承会丢下工作,跨越那么多公里,来到这个贫穷偏僻的小县城来找他。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见江砚承,但也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奢望和不可实现。
然而现在,江砚承仿佛会读心一般,真的来到他身边了。
跟做梦一样。
沈眠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和难受,都在见到江砚承的时候尽数爆发了。
他紧攥着江承砚外套的衣角,将脸埋在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流出来,也不知道是太开心了还是太感动。
江砚承的掌心轻抚着沈眠的后背,动作十分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他耳侧:“我刚到不久,正想着去你家找你呢!”
自从沈眠第一次回家那晚和他视频后,江砚承就放心不下让他一个人在老家过年。于是他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终于赶在新年前来到这里,来接他家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看到怀里那个眼眶红得不像话的人儿,江砚承既心疼又庆幸。
还好他过来了。
要是他不过来,沈眠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了。受欺负了也不跟他说,就一直藏在心里。
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让他一个大学生去饭店里当服务员,沈家那两个人真的是他的亲身父母吗?
江砚承想到沈眠这些天跟他偶尔说起过的“家人”,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他越想越气,低头看到怀里乖乖在他怀里蹭的少年,又从心里蔓延出一些绵密的心疼。
江承砚轻轻环住他的腰,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出来做兼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通视频电话,但是沈眠却一次都没有跟他说过。
见他提及此事,沈眠立刻抿紧了唇,他垂着眸子,长睫毛正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敢去看江承砚的眼睛,只小声地辩解道:“我在这里做兼职也挺好的,这家的菜很好吃的,每天都有不同的菜,比家里的都好吃。而且我只是写写菜单收收盘子,不怎么累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再加上他心虚不敢和江砚承对视,江砚承几乎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江砚承没再多问多余的话,原本环在沈眠腰间的手松开了,转而替他褪去了身上那身粗糙简陋的服务员工作服。
“跟我走。”他拉着沈眠说。
他刚开始脱服务员工作服时沈眠都还没回过神来,此刻听到江砚承说要带他走,沈眠猛然间抬头,一脸茫然地问:“去哪?”
江砚承言简意赅:“换个地方过年。”
沈眠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说:“可是……”
“没有可是。”江承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既温柔又强势,“跟你那个拎不清的妈说一声,你学校有事,需要提前返校。”
说完,不等沈眠反应,江砚承已经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从酒店门口离开了。
沈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蹙着眉小声说:“我还没收拾行李,也没回家跟家里人打招呼。”
大过年的,他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跟着江砚承走了,肯定会被家里说的。
“我还是回家一趟吧!”沈眠说。
“不用。”江承砚一点也不想再让沈眠回到那个毫无温度的家,他轻拍了拍沈眠的肩,“带了手机就行,其他的重新给你买新的。”
见他态度坚决,沈眠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
他被江砚承牵着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长相陌生的司机。沈眠和江砚承坐在后座上,车门被关紧,车子缓缓驶离了熟悉的街道。
沈眠盯着窗外看了半响,好奇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疑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是回京城吗?”
如果是坐小汽车的话,得开好久好久呢!
江承砚闻言,唇角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是,带你去度假。”
度假?沈眠诧异了一瞬。
但江砚承似乎有意想弄点神秘感,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眠看着他们的车开了十几分钟后驶出了小县城开上了高速,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周边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