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eepsea
半晌后,席恒屈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有些不耐烦:“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来浪费我的时间的。”
对方咬了咬牙,终于朝他走来。
他没有落座,只是在桌前站定,随后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合同。
动作十分谨慎,交出前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放在桌面上:“这是文件复印件,不会有人知道的。他们打算在产品测试时偷换原材料,从供应商到经销商都已经打点好了,就等合同正式生效,到时候便可以凭借产品合格率向你方起诉。”
“就算后期席氏集团要开展公关,也会有个时间差。他们想截住你的现金流。”
席恒随意翻了翻那几叠纸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说。”
盛逸却道:“席恒,我真的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见唐安。”
……
这家酒楼私密性很好,包厢需要提前预定,席恒持有部分股份,偶尔有新菜品时也会带郁歆云过来尝尝。
盛逸从另一通道离开包厢,把头脸遮掩得严严实实。席恒则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
等待电梯时,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个耳熟到有点刺耳的难听声音。
席恒偏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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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风今晚有个酒局,客户有意向购买盛衡的系列产品,如果能签下长期合同,是一笔大买卖。
先前的那封举报信有惊无险,许长风勉强恢复了原本的职位,只是威信和职权都大不如前。
直系领导甚至找他几次谈话,态度一次比一次严厉,大有干不好就请君另择良木的意思。
因此许长风对待这次客户,称得上是拿出来了十二分小心,处处谨慎,熬了一整个月,终于大致确定了合作意向。
从包厢出来后,他正和对方谈笑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人影。
许长风一愣。
他视力好,一瞧就瞧清楚是谁。虽然很想当做看不见,然而对方却站在两人的必经之路上,一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旁人在场,许长风只能挤出一个笑:“席总,这么巧?”
席恒不冷不淡地看着他,目光先是随意地扫视了一遍,等到对方的脸都快笑僵了,才道:“是挺巧的。“
许长风只想尽快摆脱他,礼貌道:“时间不早,那我们先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聊。”
“不急。”
席恒这时态度忽然又好起来,温声细语:“好久不见,我倒是有事一直想问问许总监。许总监工作很忙吗?”
许长风摸不清他的态度,迟疑道:“还好,毕竟是职责所在。”
“我想也是。“
席恒了然地点了点头:“不然也不会有时间联系别人老婆。”
许长风脸色一变:“……“
客户看着他们,隐约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笑道:“看来两位是有别的事要商谈,许总,不如我们改天再会。”
对话早已超出许长风的预料,他无法挽留,只好先和客户告别。
许长风没料到离签合同临门一脚,席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段时间的心血彻底付之东流。
一转头,一时间按捺不住怒火,冷冷地看着面前的Alpha:“席恒,你别欺人太甚。”
席恒挑了挑眉。
许长风咬了咬牙:“如果你是因为我和歆云说得那些话而怀恨在心,那你不如先反思反思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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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歆云吃过晚饭后便和其他人告辞,坐车去了医院。
他最近来得频繁,大概是知道他的担忧,连小李每日的报备都更加细致,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郁歆云走出电梯,没走两步,便看见一个身影从郁雅薇的病房中出来。
对方是个Alpha,四十来岁的年纪,个子挺高,穿着浅灰色休闲装,看上去儒雅随和。
Alpha一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郁歆云,微微一怔,随后扬了扬嘴角,朝他点头致意。
郁歆云同样微微一笑。
那人离开后,郁歆云没有贸然进去,在走廊的长椅上稍坐一会儿,才起身推门。
郁雅薇的手术日期定在六月中旬,距今还有不到两周时间。
如果此次手术顺利,郁雅薇之后的身体状况便与普通人毫无二致,只需要定期复查,不必再时时刻刻待在这座白色监狱里。
这场跨度多年的治疗即将到达尾声,郁歆云仿佛终于得见曙光,一边期待一边却又惴惴不安,一想起这件事,心里仿佛坠着块石头。
然而在母亲面前,却表现得一切如常。
郁歆云进门后,两人照常闲谈聊天。郁雅薇问起两人的事情,打趣道:“和好了?”
生气归生气,郁歆云是绝对不会在母亲面前提起席恒做的混账事,只说:“小矛盾罢了。”
“也对。”郁雅薇轻声呢喃:“年轻人偶尔吵吵也正常。”
她轻轻拍了拍郁歆云的手背,露出一个笑:“那妈妈就放心了。”
“……”
郁歆云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却没说什么。接着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给妈妈看自己挑选的那条紫色长裙:“喜欢吗?这个颜色怎么样?
…
郁歆云在医院不过待了两个小时,刚坐上车,便收到了席恒受伤的消息。
太过突然,郁歆云顿时一惊,各种可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打电话回去,张姨却语焉不详,措辞含糊,只说让他尽快到家。
话说到一半,对面似乎是有人和她说了些什么,又改口道:“如果有要紧事,晚一点回来也没关系。”
郁歆云一听是让他回家,而不是去医院,提起来的心已经放下一半。
到家时一进门便看到Alpha生龙活虎地坐在沙发上,全然没有想象中卧床不起的模样,一时被气笑了,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很严重?”
“……”席恒辩解道:“我没有说。”
一旁的张姨自然不能说什么,借口给两人准备晚饭去了。
郁歆云在席恒身边坐下:“我看看。”
席恒微微侧过脸。
头发略微凌乱,衣领解开一个扣子,颧骨上有一点淤青,除此以外毫发无伤。
“又不是小孩了。“郁歆云问:“和谁动手?”
“你朋友。”
郁歆云疑惑道:“谁?”
在脑海里想了一圈,他可没有胆子这么大的朋友。
席恒看了看他,似乎有点满意:“嗯,准确来说,确实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这个说辞,郁歆云倒是有点猜出来了。
“究竟怎么回事?”
郁歆云皱起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Alpha的颧骨。
席恒握住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感受哥哥的体温,委屈道:“他先动手的。”
郁歆云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席恒:“……真的。”
“我不过是路上碰见,和他打了个招呼罢了。”
席恒轻描淡写,不过郁歆云怎么会不了解他。
虽然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频频起冲突,郁歆云转移话题:“过来,给你上药。”
到家都不知道多久了,没时间处理伤口,倒是有时间故意坐这里等着装可怜,好让郁歆云一回家就看到。
要是伤口再小点,说不定早就好了。
席恒乖乖凑近了点,郁歆云用棉签蘸了药膏,抬起手缓缓涂抹在淤青处,动作轻柔。
两人离得近,郁歆云专心涂药,席恒则垂眼看他,连对方脸上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涂完后轻轻吹气,吹得席恒心里发痒,还要问:“痛吗?”
席恒滚了滚喉结,可怜兮兮:“痛,再吹吹。”
郁歆云:“活该。”
席恒:“…………”
多大的人了,郁歆云才懒得哄他。棉签扔进垃圾桶,桌面上的药油让佣人收拾好放回药柜里。
席恒难得有点伤感。要是换成以前,席恒一喊难受,郁歆云一定会过来温声安慰。
哪像现在,连个亲亲抱抱都没有,实在太吝啬了。
席恒主动伸手抱住他,带着一点怨气咬着他的耳朵问:“是不是只喜欢年轻的啊,哥哥?”
郁歆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话题跳跃飞快,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搞不清楚这个Alpha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席恒不依不饶,把他抱得更紧,继续追问:“今天回学校,没有大学生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有了。”
郁歆云冷笑道:“晚上我就要躺在你旁边回他们的消息。”
席恒:“…………”
真是说不过他,席恒不敢再讲话了,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奶奶说明天一起回去吃饭。”
“那还和人打架。”
郁歆云简直想敲他脑袋:“你就这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