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苏清脸色阴郁地看着这些文字,见沈池没在群里现身,便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楼梯间。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我翻身的姿势很烧”的群友忽然说道:【@北美浪子沈少,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我小学的时候跟你们一个学校,听说了一些流言。沈少,你也不想这件事传到卫凌砚耳朵里去吧?毕竟他跟你喜欢的人有仇,而且还是血仇。】
【我靠我靠我靠!】
【@北美浪子沈少,快看群消息啊!你要玩砸了!】
【你竟然真的只是把卫凌砚当挡箭牌?!】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群里炸了。
苏清愣在原地。
走进会议室的沈池猛然僵住,随后手机便从颤抖的指间掉落。他慌忙去捞,没抓稳,又掉了,然后再去捞,整个人手舞足蹈。
同事们都在看他,眼神古怪。
沈鹤鸣沉声道,“开会了,坐回去!”
沈池死死抓着手机,脸色苍白地回到原位。之前苏清撤回两条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失望,但现在,他的三魂七魄简直丢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六叔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一个字。巨大的嗡鸣让他浑身战栗,恐惧至极。
哪怕会议已经开始,他也无法放下手机。
他弓着身子,两只颤抖的手藏在桌下,指尖拼命找准键盘,咬牙发出去一条消息:【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耳边传来几声“嘟嘟嘟”的闷响,沈池抬起一张比鬼还惨白的脸,两只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看向上位。
沈鹤鸣用指节敲击桌面,语气沉怒,“我们在开会,你在做什么?要玩手机就给我滚出去!”
是熄灭六叔的怒火重要,还是阻止流言传入卫凌砚的耳朵重要?大脑不经思考就做出了选择。沈池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说道:“六叔,我拉肚子了,要再去一次厕所!”话音刚落人就跑了出去,背影仓惶,不像是在装病。
莫非真的快拉裤兜里了?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忍笑。有句古话说得好,懒牛懒马屎尿多。这位沈少还真是无愧于他废物二世祖的名号。
沈鹤鸣敲击桌面,语气恢复了温和,“不用管他,继续开会。”
陆宸微微摇头,心里暗叹:这万裕鸿基十成十是落不到沈池手里了。
沈池冲进洗手间,关上门,抖着手给“我翻身的姿势很烧”打去语音通话,那边没接。
连打了五六个,那边都没回音,他只能在群里发信息:【@我翻身的姿势很烧,你接电话!】
一群人冒泡:【沈少,怎么了?这个人勒索你?】
【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
沈池坐在马桶上,焦急地等着结果,脑门上的冷汗汇成溪流,打湿了鬓角。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卫凌砚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给苏清当挡箭牌,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大的侮辱吧?
沈池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决裂的那一夜,他眼睁睁地看着卫凌砚点燃引擎疾驰而去。之后的七百多个日夜,他拨出的每一个电话都变成无声的对峙,发送的每一条信息只能得到一两个字的冷漠回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与卫凌砚重新联系上……
不对,我在想什么?沈池愣住了。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和卫凌砚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吗?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一旦暴露,卫凌砚绝对不会原谅他!
思绪转到这里,沈池空白的脸浮出一个惊惧的表情,之后便捂住了疼痛不已的脑袋。
苏清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眼睛时不时瞟向手机。群聊信息不断往外冒,许多人都在询问“翻身”是谁。
群主说道:【沈少,群里的人彼此都认识,我们打电话发视频相互验证一下,你等着我们的消息。】
【我们一定帮你把“翻身”揪出来。】
沈池咬牙催促:【你们动作快点!找到他,让他给我打电话!】
立刻有人追问,【卫凌砚真的跟你暗恋的人有仇?那他还愿意当你的挡箭牌?】
沈池发了一个拳头表情包,怒喝,【滚!】
危机尚未解除,沈池的双腿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敲开会议室的门,他白着脸,驼着背,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自己座位,整个人透出一股虚脱感。
见他如此,沈鹤鸣脸色稍缓,温声叮嘱一句,“开完会我给你批个假,你去医院看看。”
与此同时,苏清思绪飞转。他预感到,这个“翻身”有可能变成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引爆沈池和卫凌砚之间的矛盾。沈鹤鸣好像很看好卫凌砚,时间长了,两人的感情还会加深,说不定沈鹤鸣哪一天真会把卫凌砚当作一家人。这是最坏的情况。
倒不如现在就让沈池和卫凌砚分手,挽回失控的局面。
身边走过几个人,苏清停止思考,换上认真工作的表情。过了几分钟,他戴上耳机,拿起手机,来到茶水间煮咖啡,然后打开收藏的一段影像。
手机屏幕上,沈鹤鸣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神态松弛,语气漫不经心:“我可能不会结婚。”
“不为什么。情感生活不是我的必需品。”
“不,沈池不一定是我的继承人。我只会把万裕鸿基交给有才能的人。”
“如果沈池将来的妻子比他更有能力,我当然不介意把这份家产送给一个外人。”
主持人眼神里藏着一丝讶异,夸赞道,“沈先生您真是心胸宽广。”
苏清关掉视频,看着煮好的咖啡发愣。这段采访他反复观摩过许多次,也曾认真研究过沈鹤鸣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由此确定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能力是沈鹤鸣最看重的东西。
得到沈鹤鸣的赏识,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再与沈池绑定,苏清就能得到一切。这是一条捷径。但问题是,他的性别不对。如果因为他,害得沈家断子绝孙,沈鹤鸣的反应或许会很激烈。
所以苏清得找个人帮自己预演一遍,把能踩的雷全都踩爆。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
眯了眯眼,他暗暗忖道:既然沈鹤鸣能欣赏卫凌砚那种只有一张脸能看的人,换我这个高材生跟沈池谈恋爱,他应该更容易接受吧?或许我以沈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遭到他的打压?要不要亲自试一试呢?
第19章
卫凌砚正低头缝制礼服,周述忽然揽过他的肩,把他的脑袋往电脑屏幕前凑。微信视频通话界面里,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一瞬间就转换成陌生模样,连周述也改头换面,完全认不出。
“Ben,过来跟学长打个招呼。”周述笑得狡黠。
Ben是谁?卫凌砚心里疑惑,却没多问,对着镜头乖乖喊:“学长好。”
“你们竟然真的在一起。这是在国内?”学长随意地问。
“是呀,我们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准备创业。”
“那祝你们顺利。”学长像是有急事,摆摆手挂断了视频。
周述关掉页面,嗤笑一声:“傻逼沈池,老子玩他跟玩孙子似的。”
卫凌砚投去疑惑的眼神,周述却把他的脑袋推开,不耐烦道:“没事了,缝你的衣服去。”
卫凌砚没有多问,拿起针线继续干活。桌上堆积成山的钻石需要他一颗颗缝上去。用胶水粘,那就不叫高定礼服,叫地摊货。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道:“机票我帮你买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出发。行李也帮你整理好了,你自己检查一遍。”
周述伸了个懒腰,“不用检查,你办事我放心。这次去美国,我一定帮你把人挖回来。”
“嗯,你告诉安柏,我可以给他股份。国内市场大,很有前景。”
“这些话不用你教,去了美国,我会跟他分析利弊。放心吧,搞得定。”
周述是黄金猎头,入行以来从无败绩。他说搞得定,那一定没问题。
卫凌砚点点头,继续缝制礼服,桌上铺满钻石,灯光投射而下,五彩斑斓的火彩映照着他的脸,美似幻梦。
周述盯着好友看了一会儿,嘟囔道:“妈的,沈池真是瞎了眼,竟然暗恋苏清那个傻逼。”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池打来一个电话。
卫凌砚放下针线,拿起手机,对面传来讨好的声音,“卫凌砚,晚上我把我的跑车开过来送给你。过户手续明天办。我在垄上有一套别墅,也过户给你,你别在外面租房子住,不安全。”
卫凌砚皱起眉头,“我不需要你的跑车和房子。”
沈池蛮横地说道,“送你你就拿着。”
卫凌砚想了想,说道,“一个月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可以吗?我现在很忙,百花盛典很快就要开始了。”
沈池这才想起自家六叔介绍的那笔业务。卫凌砚的工作室能不能在国内打开局面就看这一次。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性子急,想一出是一出。那你忙吧。忙完了我再过来找你。”
“嗯。”卫凌砚挂了电话。
周述嘲弄地笑了笑,“他急了。”
卫凌砚疑惑地问,“他急什么?苏清要跟别人结婚了?”
周述的语气更加讥讽,“跟别人结婚?怎么可能?苏清的目的就是绑死沈池。”
卫凌砚对那两人的事不感兴趣,拿起一颗钻石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缝。
周述站起身揉了揉他乌黑细软的发丝,叮嘱道,“大傻柱,我不在,你千万别被人欺负,要懂得反抗。”
卫凌砚头也不抬地说道,“被人欺负了才好。”
周述瞪眼,“你说什么?”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卫凌砚用针尖挑起一颗钻石。
周述,“你想让沈鹤鸣奶你?看看沈家的下场,他根本没有感情那种东西。他是北市第一毒奶!”
卫凌砚摇摇头,“感情会有的,老公也会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节奏里。”
周述啧了一声,“妈的,完全看不懂你的节奏。”
飞机冲入云霄,时间一晃而过。
一个月之后,卫凌砚给杜霜打去电话,“杜姐,今天晚上就是百花盛典,半个月之前最终效果图就已经出来了,您说您不能签约,怕成品与图片不符。我一周前把成品也做出来了,让您试穿,您说您没时间。那今晚呢?您今晚肯定要穿礼服走红毯吧?您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您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我签约,对吗?”
杜霜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现在把礼服送过来吧。我给你发一个地址。”
卫凌砚立刻带上几名助理赶过去。
天域是百花盛典主办方指定的酒店,许多保姆车停靠在门口,警戒人员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粉丝们拉着各种各样的横幅,明星们戴着鸭舌帽和大墨镜,做贼一般往大堂里冲。
卫凌砚一行人果然被保安拦住,给杜霜打电话,那边总是不接。
卫凌砚也是名人,但这是国家级的奖项,没有邀请函,他也不能硬闯。
僵持了四十多分钟,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够了笑话,杜霜的助理才慢悠悠地走出电梯,扯开一抹假笑,“杜姐的手机放包包里了,没看见未接来电。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杜霜是一线明星,红得发紫,每天有多少商业电话要接?不拍戏的时候,她恨不能把手机焊死在掌心里,哪可能放包包?
这个借口简直太假,连保安都听得直摇头。
卫凌砚却神色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助理诧异地问道,“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