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刘瑾用指头捏着一块面料,稍一摩挲就道,“可以,不错。”
安柏:“……你捏的这块面料,设计图里没有采用。”
刘瑾:……
安柏无奈道,“刘先生,看来你不喜欢我的设计。但我打赌,你一定无法拒绝卫的创意。他的才华一定会令你惊叹。”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勾起了刘瑾的兴趣。他看向卫凌砚,勾勾手指,“小卫,把你的设计稿拿出来让我看看。”
卫凌砚这才握住鼠标,点开一张图纸,说道,“我为你设计了一套睡衣样式的礼服。”
齐燕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沈鹤鸣微微抬眸,平淡的表情变成愕然。
睡衣?这真是出人意料。
刘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上回我说让你给我准备一套睡衣,那是开玩笑的。”
卫凌砚把设计稿转换成3D模式,摇头道,“刘哥你是开玩笑,我却听进去了。因为我知道,很多真话往往隐藏在玩笑里。你觉得这场婚礼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你愿意当齐姐的陪衬。但我如果真的给你一套泛善可陈的西服,让你沦为陪衬,那就是我的失职。你们是商业联姻、势均力敌。齐姐万众瞩目,刘哥你自然也不能输。”
这番话激起了刘瑾的胜负欲。是啊,他刘家不比齐家差。两家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没有谁压着谁的道理。他凭什么不能出这个风头?
这样想着,刘瑾不由认真去看设计图,下一秒就发出了赞叹。
3D图非常直观,人物形象做得也惟妙惟肖。穿上睡衣,抓出慵懒的发型,刘瑾竟然觉得自己帅得有点离谱。
卫凌砚慢慢讲解,“这套睡衣式礼服采用极简设计,长袖长裤,胸前一个口袋,细节很少,除了钻石纽扣,没有别的装饰物。它最出彩的地方在于面料的选择。”
刘瑾指着电脑屏幕,语气充满怀疑,“这种布料是电脑特效做出来的吧?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卫凌砚笃定点头,“存在,并且实物比电脑特效更好看。这种面料叫做永恒织物,集合了高科技与高功能性。它的垂坠感与贴合度,毫不夸张地说,与流水没有任何区别。你穿上它,它就会贴合你的身体曲线,在你的皮肤表面流动。简单的设计,搭配你流畅健硕的肌肉纹理,那就是一件不平凡的作品。刘哥,你很英俊、强壮,有着极致的阳刚之美。这套睡衣式礼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你的优点。”
设计图的效果本来就很惊人,再听这么一番彩虹屁,刘瑾已经醉了。他看了沈鹤鸣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有点黑,心里的喜悦感立刻就放大了无数倍。
沈鹤鸣,你老婆有没有这么夸过你?没有吧?
刘瑾靠向椅背,故意挺起健硕的胸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材很好?”
卫凌砚认真说道,“刘哥,你虽然穿着保守,但你的身体数据会为你说话。我是设计师,我一看就知道。”
刘瑾露出舒坦至极的表情。
卫凌砚乘胜追击,“刘哥,这种布料能随身体动作自然塑形,但极佳的垂坠感还不是它最大的特点。它最大的特点是光泽度。它将千鸟格、人字纹等经典纹理融入到科技纱线,以极细腻的触感,呈现出最丰富的立体度。在光线的照射下,它能逸散出变幻的虹彩光泽,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与齐姐的钻石玫瑰裙摆非常搭。齐姐的礼服叫做‘莫挨老娘之女王独美’,你的礼服就叫‘少爷摆谱之老子不惯你的臭毛病’。齐姐越是张扬,你就越是松弛,你俩站在一起,谁也不输。你们是旗鼓相当的一对。”
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卫凌砚一个不小心,又取了一个土到掉渣的名字。
室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沈鹤鸣抿直薄唇,免得笑出声来。
齐燕捂嘴偷乐。
刘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鼓掌,“小卫,你真的很有才华。她齐燕把婚礼当个事来办,我刘瑾就当参加了一个睡衣派对,随便逛逛。在气势上,我可不会让她压我一头。”
卫凌砚确认道,“初稿就这么定了?”
刘瑾霸气拍板,“就这么定了!”
沈鹤鸣适时抬起手腕,轻点表盘,“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
刘瑾极度满意,笑嘻嘻地站起身。齐燕挽着他的胳膊,摆摆手,“小卫,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稿件交给安柏完善。他的才华,我们也是服气的。”
安柏连忙向两位客户道谢,还想留下与卫凌砚讨论一会儿,却被沈鹤鸣无情驱逐,“你也走。有事明天预约。”
安柏鼓了鼓脸颊,只好飞快收拾东西。
送走了所有人,沈鹤鸣来到病床边,俯下身盯着卫凌砚,幽幽说道,“认真的人最有魅力。我刚才一直想亲你。”
卫凌砚环住他的脖颈,微微歪头,“你现在可以亲了。”
第119章
沈鹤鸣站在病床边,俯身亲吻卫凌砚。两人都很动情,分开后,体温还在上升。
卫凌砚抓住沈鹤鸣的手,有些颤。
沈鹤鸣用力将他禁锢,嗓音十分沙哑,“现在不行,等你伤好了再说。”
卫凌砚无法动弹,只能慢吞吞地眨着微红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呢喃开口,“你知道吗,我还很年轻。”
沈鹤鸣心里微微一突,眸色暗沉下来,“我知道。所以呢?你是在嫌弃我年纪大吗?宝宝,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卫凌砚的薄唇贴上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年轻,所以我需求很大。以后你要补偿我。”说完,眼尾的绯红更显糜艳。
沈鹤鸣的呼吸陡然加重。第一次谈恋爱,遇到的就是顶级魅魔,他也有些吃不消。
“宝宝,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然后急促地含住了爱侣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吻,持续了十多分钟,结束之后,午餐时间也到了。
护理人员送来了一本菜谱,卫凌砚点了一道白灼虾,一个炒青菜,沈鹤鸣点了一道三七须根炖乌鸡。
餐车很快被护理人员推入病房,食物的浓香在空气里弥漫。
沈鹤鸣打开病床上的桌板,亲手摆放饭菜。
瞥见卫凌砚蹙着眉,对高热量的炖鸡汤表现出抗拒,他点了点放在餐车上的那本菜谱,语重心长地说道,“三七有‘止血不留瘀,化瘀不伤正’的特性,既能帮助你排出枪伤留下的淤血,防止血栓,又能促进新血生成。我让医疗团队专门为你定制了这本食谱,每一道菜我都尝过,不合口的让他们改良,尽量祛除了药味。看在我花费了很多心思的份上,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卫凌砚陷入怔愣。
每一个小朋友都从爸爸或妈妈那里,听到过这句话,带着训斥,藏着关爱。
偏偏卫凌砚一次都没有。苏建雄面对他,永远都是厌烦与漠视。母亲面对他,总说你要乖,爸爸才会喜欢你。
姥爷最常说的话是:“长大了,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妈。她这辈子过得很苦。”
每一个亲人都要求他独立、懂事、听话。所以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叛逆,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也能被人哄着劝着。
心里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蔓到舌尖,品出了一点甜。卫凌砚放下勺子,抓住沈鹤鸣的衣领,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他也想让沈鹤鸣尝一尝这抹甜。
沈鹤鸣欣然接受,辗转深吻。
数分钟后,两人分开。
卫凌砚拿起勺子,霸气地宣告,“给我盛汤,盛满。我喝给你看。”
“宝宝真乖。”沈鹤鸣低沉地笑起来,盛了满满一碗汤,又问,“鸡肉炖得很软烂,要不要撕下来给你拌饭吃?”
“要!”卫凌砚闭眼喝汤,语气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
沈鹤鸣戴上一次性手套,撕扯鸡腿上的肉,温柔地说道,“我帮你把鸡皮去掉。鸡肉可以多吃点,不会胖的。”
卫凌砚这才睁开眼睛,漂亮的薄唇微微弯起。
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沈鹤鸣忍不住啄吻他红扑扑的脸颊。
撕完鸡肉,沈鹤鸣继续剥虾,一口一口投喂爱侣,等卫凌砚吃完,自己才捡剩下的吃,一点都不浪费。
吃完饭,小睡片刻,下午三点,沈鹤鸣陪卫凌砚去照彩超。血管里没有血栓,这是最好的情况。
回到病房,接待了几个客人,处理了一些公事,又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晚餐不宜丰盛,也就几个小菜,一道滋补的汤。七点半一过,沈鹤鸣借故离开,找到唐灿。
“你给我开一颗止痛药。”
唐灿疑惑,“我早上问你,你说不用。现在是怎么了?痛得很厉害吗?”
沈鹤鸣摇摇头,“痛得不是很厉害,但我晚上要哄卫凌砚睡觉,可能会压迫到胸腔。”
唐灿秒懂,“你要抱他,所以你找我开止痛药?”
沈鹤鸣追问,“你开不开?”
唐灿真是服了,“开开开!你小心一点,不然很容易伤到内脏。”
这一点,沈鹤鸣自然知道。如果连他也进了手术室,卫凌砚谁来照顾?吃下止痛药,换上一件黑色衬衫,沈鹤鸣回到病房,用防水膜裹住卫凌砚的伤口,帮他洗澡。
黑衬衫打湿了也不透明,他胸前的固定带没被发现。
世上最美的胴体就在眼前,皮肤似油浸的软玉,滑腻得不可思议。沈鹤鸣极为克制地吻着卫凌砚,停下后缓了片刻,继续搓澡,然后再度接吻,反反复复,很是折磨人。
洗完澡已经到了八点多,该睡觉了。
沈鹤鸣去隔壁病房洗澡,换了一套睡衣,回来之后爬上床,轻轻搂着卫凌砚。
“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他拿出特助刚才送来的一本儿童故事书。
吃饭的时候,卫凌砚明显的失神,他怎么可能无所察觉?他自然也能猜到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在弥补。弥补卫凌砚缺失的童年和关爱。
如果卫凌砚有需要,他可以扮演任何一个角色,包括他之前深恶痛绝的“父亲”。
卫凌砚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好啊。”
他的声音带着迟疑,看着那本故事书,眼眶微微泛红。这个场景,他幼时曾幻想过无数遍。
沈鹤鸣掖好被角,摊开故事书,问道,“你想听哪个故事?目录里挑一个。”
卫凌砚随便指着目录上的一行字,“我要听这个。”
“小蝌蚪找爸爸?好,就讲这个。”沈鹤鸣翻开书页。
卫凌砚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好像看过这个动画片,小蝌蚪找的不是妈妈吗?”
沈鹤鸣猜测道,“故事改版了吧。现在要男女平等。”
卫凌砚恍然大悟,随后说道,“哦,那小蝌蚪肯定找不到爸爸。”
“为什么?”沈鹤鸣挑眉。
“因为它和它爸爸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它可能会把泥鳅当成爸爸。”卫凌砚一本正经地分析。
沈鹤鸣停下翻页,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它可以带泥鳅去做DNA。有DNA检测报告,它不会弄错的。”
“所以这是一个疯狂动物城的故事?”卫凌砚仰头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点头,“是的。小蝌蚪来到电视台,参加了一档亲子鉴定综艺,综艺主持人是一条鳄鱼,名字叫做莫里。”
卫凌砚微微瞪大眼睛,“小蝌蚪参加了莫里秀?那它可以省下很多鉴定费了。”
“是啊。它只是一个宝宝,没有工作,挣不到钱。它只能寻求电视台的帮助。鳄鱼莫里对嘉宾们说,谁的鉴定结果不符合,它就把谁吃掉。于是小蝌蚪收获了很多爸爸。有泥鳅爸爸、鲫鱼爸爸、鳝鱼爸爸。”沈鹤鸣开始胡编乱造。